第236章 你和靖王妃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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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藥在雪地里跑跳了一陣,鼻尖凍得通紅,卻依舊興致勃勃。

  她蹲下身,試圖堆個小雪人,奈何雪質蓬鬆,總也聚不攏。

  青雀在一旁看得著急,也蹲下來幫忙,主僕二人頭碰著頭,專心地攏著碎雪。

  謝淵從小廚房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不著急上前,只倚在廊柱邊靜靜看著。

  沈藥嘗試了幾次未果,有些氣餒地鼓了鼓腮幫,模樣嬌憨,讓他心頭髮軟。

  他正欲抬步,卻見沈藥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在雪堆上劃拉起來。

  起初謝淵並未看出她在畫什麼,直到那輪廓漸漸清晰。

  謝淵的眸光略微暗淡了下去。

  那是一匹小馬。

  雖是一色的白,可謝淵知道,那畫的是她的瑪瑙。

  那匹漂亮的,通人性的汗血寶馬。

  青雀也認出來了,一時半會兒笑不出來。

  只有沈藥嘴角還掛著一些似有若無的笑,伸出手,摸了摸地上小馬的腦袋,親暱得如同以往。

  青雀咬了下嘴唇,「王妃……」

  「餓了。」

  沈藥倏然打斷她,抬起了臉,笑盈盈的,看不出什麼端倪,「我們去吃早膳。」

  青雀頓了一下,點點腦袋。

  沈藥一起身,便見到了謝淵。

  她笑得更燦爛些,提了裙擺,踩著雪,小跑著向他。

  謝淵同時邁開步子,走近了,將她穩穩接入懷中。

  一低頭,便看見她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鼻尖和兩頰凍得紅撲撲的。

  謝淵拂去她發間和肩頭的落雪,柔聲問:「玩好了?」

  沈藥點點腦袋,「雪是新的,暫時不好堆雪人,打雪仗倒是好玩。」

  謝淵將手中湯婆子遞給她,「讓趙嬤嬤給你灌了湯婆子,抱著暖暖手。」

  「多謝王爺!也多謝趙嬤嬤!」

  沈藥乖乖接過,只覺一股暖意瞬間從掌心蔓延至全身,舒服得她發出一聲很輕的喟嘆,「好暖。」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手腳有些凍僵了,忍不住輕輕跺了跺腳。

  謝淵將她斗篷的風帽重新戴好,攏了攏那圈銀狐風毛,將她的臉護得更嚴實些,「餓了麼?給你煮了粥。」

  沈藥用力點頭。

  屋內,溫暖如春。

  謝淵盛了一碗熱粥,遞到沈藥面前。

  粥里加了薑絲和些許肉糜,驅寒又暖胃。

  沈藥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熱粥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方才在屋外沾染的寒氣也被逐漸驅散。

  喝了兩口粥,沈藥想起什麼,眉眼彎彎地看向謝淵,聲音又軟又甜:「臨淵,晚點雪應當就厚實些了,我們一起堆雪人吧?」

  謝淵頷首,「好。」

  沈藥開開心心,繼續喝粥。

  沉默片刻,謝淵低聲開口:「等開了春,我們要不要……養一匹小馬?」

  沈藥喝粥的動作一頓。

  瑪瑙死後,謝淵與沈藥默契地從未提起過那件事,平日只是說一說謝景初的壞話,商量著怎麼讓謝景初受罰,甚至失去太子之位。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提起有關瑪瑙的話題。

  沈藥望向他,聲音輕輕的,「王爺,你看見我畫在雪地上的了?」

  謝淵嗯了一聲,「我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它。」

  沈藥垂下眼帘,「它是我最喜歡的小馬,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但是……」

  捏著勺子,攪著碗裡的粥,語氣很認真,「但是,我不會再養小馬了。因為瑪瑙是獨一無二的,不管多麼漂亮的小馬,都比不上它。我不想為了讓自己開心,就找別的小馬,這樣,瑪瑙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的。可是,我不想瑪瑙再難過。」

  謝淵心中一顫,「……好。」

  「王爺、王妃。」

  丘山從外邊進來。


  謝淵側目,「有什麼事?」

  丘山稟報:「宮裡的訊息,太子妃邀請了北狄五公主入東宮。」

  謝淵揚起一側眉梢。

  沈藥咦了聲,「顧棠梨?」

  她這是要做什麼?

  -

  東宮。

  遲了大半個時辰,北狄公主的車駕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東宮門外。

  瑪伊努爾裹著一件銀狐裘,下了馬車,隨意抬手,揉了揉一側太陽穴,動作間流露出幾分不耐與倦怠。

  顧棠梨等得焦急,更是手腳冰涼,強撐起笑臉迎上前去,「公主殿下。」

  瑪伊努爾耷拉著眼皮,瞥她一眼,說了句北狄話。

  聲線慵懶,帶著英氣,顧棠梨半個字聽不懂。

  幸好,按照銀心的提議,顧棠梨早早安排了精通北狄語言的禮官。

  這會兒,禮官告訴她道:「公主說,她聽不懂盛國官話。」

  顧棠梨困惑,不懂盛國話,那前些時日的接風晚宴,她怎麼跟沈藥交談的?

  但這會兒顧不得琢磨這些細枝末節了,今日還有要緊事。

  顧棠梨側目,「你告訴她,她是北狄公主,聽說她有意與盛朝建交,陛下、皇后的意思,我與她年紀相仿,作為太子妃,理應與她多多來往走動。今日下了雪,我特意請她來到東宮賞雪飲茶。」

  禮官小心翼翼,一一轉譯過去。

  瑪伊努爾漫不經心地聽著,從鼻子裡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邁步走進溫暖的內室,瑪伊努爾目光懶倦,掃視一圈。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角落裡還燃著一爐龍涎香,氣味蜜甜而又醇厚。

  瑪伊努爾捂住鼻子,言簡意賅地評價道:「臭。」

  雖說只有一個字,但也太過直白了,侍立一旁的東宮宮人們略微變了臉色。

  顧棠梨面上笑容也僵了一瞬,扭頭對身側的宮女斥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快把香爐搬出去!」

  宮人連忙手腳麻利地將那香爐抬了出去,又將窗戶推開一條細縫透氣。

  屋內那甜膩的香氣漸漸被窗外清冷的空氣沖淡。

  瑪伊努爾面色緩和了些,不等顧棠梨說什麼,自顧自在扶手椅上一屁股坐下。

  顧棠梨覺得她實在無禮,這番動作神態,像個男人似的!

  北狄人連公主都這麼沒教養麼?

  她強行壓下內心慍怒,唇角牽起恰到好處的笑意:「五公主性情爽利,今日能與公主相見一敘,實在是我的福氣。」

  宮女及時奉上了茶水。

  瑪伊努爾懶洋洋聽著,端起茶杯,湊近聞了聞,露出點兒嫌棄的表情。

  顧棠梨將她的姿態收入眼中,心中不悅,面上卻不顯,儘快切入正題:「畢竟公主有所不知,原本該嫁進東宮來的是靖王妃,她與太子殿下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只是賜婚宴上,她忽然改口,說對靖王情根深種。陛下感念其真情,也便為她與靖王賜了婚。」

  一直興趣缺缺的瑪伊努爾,在聽到「靖王妃」三字時,終於抬起了眼。

  聽完了,她挑起眉毛,盯住了顧棠梨,問:「你和靖王妃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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