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求你,讓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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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藥並不怎麼意外,在青雀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小皇嬸。」

  謝景初率先開口,走近了,施施然行禮。

  今日謝景初身著月白雲紋錦緞長袍,袍服領口與袖緣以銀線摻著淡青色絲線,精繡卷草花紋,針腳細密繁複,在日光下若不細看,只覺是一圈清雅的暈光。

  墨發以一枚羊脂白玉冠束起,與腰間束著的同色玉帶相得益彰。

  為了來見沈藥,謝景初試了少說十來件衣裳,花費了將近兩個時辰,挑出這件長袍。

  他知道自己生得英俊,便特意臉上薄薄敷了一層脂粉,讓自己看起來氣色更好,也更迷人。

  謝景初嘴角微勾,心想,今日他定會將沈藥迷得神魂顛倒。

  行過了禮,謝景初抬眸,看向沈藥。

  令他意外的是,沈藥神色寡淡,看向盛裝的他,跟看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

  謝景初一下倒不自信起來了。

  是他衣袍選錯了?

  脂粉太誇張了?

  還是發冠戴歪了?

  沈藥只看了謝景初兩眼,便收回了視線。

  誠然,謝景初此人,面容俊逸,身形頎長,僅僅往那兒一站,便十足惹眼。

  若是以往,沈藥還沒有心死的時候,定會心神蕩漾,看得移不開視線。

  可是她看謝淵看得久了,也見過謝淵雙腿好轉,挺拔而立的模樣。

  故而,謝景初落在她眼中,實在是暗淡失色。

  真要說起來,他連謝淵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謝景初真的有被沈藥的反應傷到,勉強調整神色,說道:「能在靖王府與小皇嬸偶遇,實在是彼此的緣分。」

  沈藥敷衍地嗯了一聲,徑直往府內走去。

  謝景初快步跟上:「我有話跟你說……」

  沈藥維持著一貫的冷淡,「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話可說。」

  見她腳步不停,謝景初內心不甘,索性單刀直入,說道:「我知道九皇叔在外面養了女人!」

  此言一出,沈藥驟然止下了腳步。

  看向謝景初,表情複雜地蹙起秀眉。

  謝景初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側目,示意身後俞讓遞上一個精緻的食盒,「這是良明街陳記的桂花糕,你以前最愛吃了。底下人排了許久隊才買到,還熱著。」

  沈藥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變化,看都沒看桂花糕一眼。

  謝景初凝視著她:「小皇嬸,我給你買桂花糕,你不開心?」

  沈藥反問:「我為什麼開心?」

  謝景初邀功似的,說道:「這是我特意為你買的,排了將近兩個時辰的隊,如今望京的天氣冷了許多,這個隊,不好排。」

  沈藥嗓音溫涼,平鋪直敘,「首先,不是你自己排的隊,在外面受了兩個時辰凍的,是東宮的侍從。」

  謝景初愣了一下。

  「其次,我一點也不喜歡吃這家的桂花糕,覺得太甜膩。是你喜歡,所以以前,我遷就你,總是買這家桂花糕吃。」

  謝景初又是一愣。

  「最後,我在王府吃了東西來的,現在一點也沒有胃口。這桂花糕,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一字一句,如同悶棍,抽打在謝景初的腦門上。

  謝景初聽完,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氣力,挺拔的肩膀都垮下去幾分。

  片刻,才強打起精神看向她,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委屈,「……我是想對你好……」

  沈藥聞言,終於輕輕笑了一聲,道:「在你看來,派身邊的人去外面排兩個時辰的隊,買一份糕餅,穿得跟孔雀開屏似的來我跟前轉一圈,就是對我好了?自己聽完笑沒笑?」

  似乎有一陣冷風迎面刮來,撲在謝景初臉上,冷得他一個激靈,清醒反應過來。

  他咬了下牙,」……那九皇叔的事呢?「

  沈藥固執:」那件事,未必是真的。「

  謝景初卻道:「以你的性格,一定已經派人過去看過,是不是真的,你心裡清楚。」


  沈藥一時語塞。

  謝景初眸色幽深,」顧棠梨嫉妒你,一直在盯著靖王府的動靜,這件事,是她先發現的。後來,她又告訴了我。「

  頓了頓,謝景初壓低嗓音,語調悠長,「我真的,很想為你做點什麼。」

  沈藥抿了下嘴唇,「為什麼?」

  謝景初目光長久落在她的身上,「我記得,我和你說過,說過了好幾次,我喜歡你,只是過去太年輕,沒有弄明白自己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做了許多錯事。如今,我已經醒悟過來。即便你嫁給了九皇叔,也即便我迎娶了別的女人,可我對你的愛沒有變,也不會變。」

  沈藥一言不發。

  「當時聽說九皇叔在外面養女人這件事,我很驚訝,也很心疼你。你嫁給他沒多久,你這樣好,他怎麼會忍心背叛你?」謝景初說得好似真心實意。

  沈藥還是不說話。

  「九皇叔權勢滔天,若是你鬧起來,一定占不到什麼便宜。更何況,你父兄叔伯都不在人世了,沒有人給你撐腰。你只有我了。我們青梅竹馬,我從來不忍心你難過。」

  沈藥繃了下唇角,問:「所以呢?」

  謝景初認真地望向她,「所以,藥藥,讓我幫你吧。」

  沈藥並沒有糾正他這個失禮的親暱稱呼,似乎在思索這個提議。

  「好嗎?藥藥?給我一個機會。」

  謝景初向前逼近了一大步,微微俯身,壓低了嗓音,語調卑微:「求你,讓我幫你。」

  「求你」二字,從他齒間碾磨而出,異常清晰,甚至帶著點狠勁兒。

  沈藥總有一種,他說這話非但不是屈辱,反而像是在品嘗隱秘的快感,透出一股暗爽的意味。

  她閉上眼,深吸口氣。

  再睜眼時,臉上配合地浮現起了痛苦、哀傷的神色。

  就好像在謝景初的勸說之下,所有的堅強偽裝,都已潰不成軍。

  她仰起臉,望向謝景初:「你真的能幫我?」

  見她終於放下心防,謝景初內心長長舒出一口氣,無比堅定,一字一頓,「真的,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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