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瑪瑙!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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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淵是從北邊進的望京。

  圍場以北狩獵的山林,也是在這一塊地方。

  圍場占地廣闊,大門開在正南,不過謝淵有點兒急了,並未捨近求遠,而是直接從北邊進了圍場。

  皇帝正領著一幫人狩獵,剛看中林中一頭鹿。

  搭弓之際,一眼瞧見了輪椅上的人。

  愣了一瞬,頓時眉開眼笑:「回來了!可算是回來了!」

  他鬆了弓弦,將弓箭一股腦丟給身邊曲淨,快步趕上前去。

  丘山推著謝淵,看見皇帝,停下來,恭敬行了個禮,「陛下。」

  謝淵也頷首示意:「陛下,雲副將已經安然回京,眼下就在那邊的馬車上。」

  皇帝點著頭,這會兒並不怎麼擔心雲副將的事,圍著他打了個轉,關心地問:「沒受傷吧?」

  謝淵笑了一笑,「分別那日陛下說,讓臣弟安然歸來,臣弟不敢不從。」

  皇帝被他逗樂,「好好好,你是聽話。」

  打量了他一個來回,眼中浮出一些心疼,「瘦了些。」

  謝淵依舊笑著,「回來了多吃幾頓,便胖回來了。」

  皇帝點著頭,「是,朕聽說,你家王妃做東西特別好吃。」

  又招呼他,「來,陪朕打會兒獵!好久沒跟你一起打獵了!」

  謝淵卻道:「過幾日吧,臣弟今日實在不得空閒。」

  「哦?」

  謝淵聲線和緩,「許久沒見王妃,她肯定很想我。」

  皇帝愣了一下,笑出聲來:「你這小子!」

  湊近了些,語氣調侃,「只是依朕之見,壓根不是她想你,而是你想她。」

  謝淵嘴角帶笑。

  「也罷也罷!」

  皇帝豪爽地擺擺手,「原本朕每年狩獵都得兩個時辰的,少了不行,不過今日便為你破一次例吧。誰讓你是朕唯一一個疼愛的弟弟。」

  謝淵從善如流,「陛下也是臣弟唯一一個敬重的兄長。」

  曲淨看著兄友弟恭的場面,笑盈盈的。

  「傳朕旨意,一起回去吧!」

  皇帝發號施令。

  曲淨應聲稱是,下去傳話。

  皇帝揮退了丘山,主動接替了推輪椅的差事,推著謝淵往回走。

  路上,知道謝淵惦記著他的小王妃,也便主動說起:「今日你的小王妃,可是厲害得很!」

  謝淵興致盎然,「怎麼說?」

  「顧忠找來了一匹汗血馬,性子烈得很,誰都不讓騎,連朕養在圍場裡多年的馴馬師都拿它沒法子。顧忠信誓旦旦,跟朕說他女兒顧棠梨行,結果騎是騎上去了,結果被顛得厲害,差點死在那馬背上!」

  謝淵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最精彩的來了,」皇帝道,「你的小王妃一靠近,那汗血馬居然也不亂跳亂跑了,乖得跟小白兔似的!還主動向你家小王妃屈膝!原來那是你家小王妃小時候養過的汗血馬,後來丟了,機緣巧合,今日再度重逢。」

  謝淵記起來,沈藥小時候很會騎馬。

  記憶里,他見沈藥次數不多,似乎她每次都騎著一匹精神抖擻的汗血馬。

  她是個小姑娘,那匹馬也是小馬。

  謝淵福至心靈,忽然想到,或許,沈藥就是喜歡騎馬呢?

  原來,這就是她的喜好。

  謝淵嘴唇微動,「她……一定很高興。」

  皇帝哼笑:「那是一定!畢竟,在這麼多人面前,出了這樣大的風頭。」

  「不是的,皇兄。」

  謝淵卻輕輕搖頭。

  皇帝看向他。

  「將軍府滿門戰死,只剩下她一個人,可如今,她終於找回了小時候養過的馬,這已是她為數不多的念想。所以,她一定高興。」

  頓了頓,謝淵抬眼望向皇帝,「皇兄,臣弟可不可以求一個恩典?」

  皇帝笑著反問:「你是不是想求朕,將那匹馬贈予你的小王妃?」

  謝淵坦然承認,「是。」


  皇帝笑道:「你何必求什麼恩典!那匹馬,朕原本便打算好了,要送給你家王妃的!」

  謝淵欣悅,「皇兄聖明。」

  見著不遠扛運獵物的侍衛,謝淵眉梢一挑,問:「今日狩獵,太子戰績如何?獵了多少?」

  印象里,謝景初騎射很一般,往年狩獵,光靠自己是沒幾樣東西的,全靠身邊小廝幫著獵來,一併記在他名下。

  謝淵不喜歡謝景初,逮著機會便想嘲諷他。

  「他沒來。」皇帝的回答,卻顯然出乎了預料。

  謝淵微微一愣。

  「說是顧姑娘受驚,他要在旁邊陪伴著。」皇帝道。

  謝淵蹙眉不語。

  「倒是承睿那孩子,平日不顯山露水的,今日居然獵了不少,都是些硬貨……」

  皇帝說起了別的。

  謝承睿是本朝六皇子,今年十六歲,生母是宮中賢妃。

  謝淵記得,這是個很有禮數的孩子,並且文章寫得不錯,辭藻不甚華麗,卻有獨到的見解。

  印象里的謝承睿瘦瘦小小,不怎麼起眼,今日狩獵倒是出了風頭。

  只是謝淵更在意的是謝景初。

  皇兄說,他沒有來。

  沈藥膝蓋尚未痊癒,自然是不會來參加狩獵的。

  謝淵心中涌動著不安。

  他擔心,沈藥受欺負,尤其是謝景初的欺負。

  「皇兄,走快一些。」

  -

  一個小廝牽著瑪瑙往架子那邊走,瑪瑙乖乖的,沒有反抗,只是時不時看向沈藥的方向。

  見到她跪在地上,瑪瑙很是困惑。

  另一個小廝依太子所言,挑了把鋒利的刀。

  顧棠梨裝模作樣地勸說:「靖王妃,不過是一匹馬罷了,要是喜歡,再從馬廄里挑一匹嘛。到底是太子殿下作的決斷,肯定是有道理的……」

  「你閉嘴!」

  謝景初突然呵斥。

  顧棠梨猝不及防,很是委屈,太子殿下凶她做什麼?

  可她不敢得罪太子,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巴。

  而沈藥抓住了謝景初分心的間隙,忽地起身。

  他仍半蹲在她身前,沈藥撲過去,按著他的雙肩,將他抵在地上。

  沈藥坐在他胸口,掐住了他的脖子,威脅說道:「你放過瑪瑙!」

  謝景初愣了一瞬,反而笑起來:「沈藥,你現在,倒是有點像你小時候了,一言不合就動手。」

  「不要說那些廢話了!」

  沈藥雙眼通紅,手上加重力氣,「我讓你放了瑪瑙!不然我就……」

  話說一半,她卡住了。

  謝景初接上:「不然怎麼樣?掐死我嗎?為了一匹馬,你要殺了當朝太子?」

  沈藥的心口撲通亂跳,緊張,慌亂,手指發抖。

  若是她孑然一身,被逼到了這種地步,她說不準真的會殺了他!

  大不了就是一死。

  死後,說不定還能見到父親,見到兄長,也見到母親。

  可是……

  謝淵也會被她牽連吧?

  豆大的眼淚順著沈藥的臉頰滾落。

  謝景初躺在地上看著,心中是他自己都不理解的痴迷與滿足。

  沈藥眼含熱淚,並沒有鬆開謝景初,深深地吸了口氣,看向瑪瑙,拼盡全部力氣,大聲說道:「瑪瑙!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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