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火候與儲藏室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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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教室的石牆滲著潮氣,火把光把坩堝的影子拉得老長,空氣中飄著干蕁麻的澀味和金屬託盤的鐵鏽味,混在一起格外刺鼻。

  多克羅特走進來時,格蘭芬多的桌子旁已經炸開了小半。

  羅恩正舉著一根帶觸角的鼻涕蟲,湊到哈利眼前,故意晃了晃:「你說這東西煮了之後,會不會還動啊?要是喝的時候從喉嚨里爬出來……」

  「羅恩!別噁心人了!」

  赫敏的聲音立刻打斷他,她把《魔法藥劑與藥水》啪地拍在桌上,指尖指著「消腫藥水」的配方,「趕緊看步驟,等會兒熬砸了,斯內普教授又要扣格蘭芬多的分!」

  她的劉海垂下來一點,遮住了皺著的眉頭,鼻尖上沾了點墨水,顯然剛才一直在低頭劃重點,對羅恩的不靠譜早有預料。

  哈利趕緊把羅恩手裡的鼻涕蟲搶過來,放回瓶子裡:「赫敏說得對,上次納威炸了坩堝,我們已經扣了不少分了。」

  他的目光掃過斯萊特林那邊,剛好撞見多克羅特的視線,又趕緊移開。

  上次圖書館的事,他還沒完全放下好奇,卻又怕被德拉科看到說閒話,耳尖悄悄紅了一點。

  斯萊特林這邊,潘西·帕金森早占了靠窗的位置。她的銀質坩堝鏟放在一塊繡著蛇紋的絲絨布上,手指反覆摩挲著鏟柄上的花紋。

  她看到多克羅特,立刻朝德拉科使了個眼色:「你看史密斯,連個像樣的坩堝鏟都沒有,還想熬出好藥水?」

  德拉科立刻會意,故意把自己的純銀鏟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爸爸說,真正的巫師,連工具都得講究血統,這種普通鐵鏟,也就配給家養小精靈用。」

  他說著,還瞥了多克羅特一眼,下巴抬得老高,耳尖卻有點紅,顯然是怕多克羅特真的熬得比他好,丟了馬爾福家的面子。

  多克羅特沒接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從布包里拿出橡木魔杖和那本標註版《魔法藥劑與藥水》。

  課本邊緣的批註被他翻得有點卷邊,頁腳還沾著點上次魔藥課的藥水痕跡,桌下的檢測儀器用舊布蓋著,只露出一點銀色邊緣,像藏在暗處的小鏡子。

  他摸了摸魔杖,杖身光滑,木紋細膩,在火把光下泛著淡棕色的光。

  上課鈴響的瞬間,斯內普的黑色長袍掃過門口的石縫,沒帶起一點灰塵。

  他走到講台前,魔杖輕點桌面,黑板上立刻浮現出「消腫藥水」的配方,字跡冷硬如冰:

  「今天的重點是火候控制。用火柴點燃坩堝下的火焰,再用魔杖調整高度——記住,只能用魔杖尖端碰火焰邊緣,不許念任何咒語,一年級還沒到學火焰咒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想偷偷摸魔杖的克拉布,語氣更沉:「誰要是敢嘗試超出範圍的魔法,斯萊特林扣五分,還要去費爾奇那裡幫他擦一個星期的盔甲。」

  克拉布趕緊把手縮回去,肥碩的手指攥著桌布,不敢再動。

  實驗開始後,教室里滿是劃火柴的「嗤啦」聲。

  多克羅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火柴,指甲蓋輕輕刮過火柴頭。

  他的動作很輕,避免像羅恩那樣把火柴梗弄斷,上次羅恩就因為太用力,把半盒火柴都弄折了。

  火焰剛冒頭時是橙紅色的,帶著點跳動的火星,像不安分的小蟲子。

  他按西弗勒斯的標註,用橡木魔杖尖端輕輕碰了碰火焰邊緣,沒念咒,火焰卻像被馴服的小蛇,慢慢變成淡藍色,高度剛好一指,穩穩地燒在金屬託盤中央,連火星都不跳了。

  旁邊的潘西急得鼻尖冒汗。

  她的火柴點燃後,火焰總跳著竄到兩指高,用魔杖碰了好幾次,要麼火焰變橙,要麼直接滅了。

  「該死,」她小聲罵了一句,指甲掐進了絲絨布,留下淺淺的印子,偷偷看了眼多克羅特的火焰。

  那抹淡藍像凝固的光,比她的穩定太多,心裡又妒又急,卻又拉不下臉問,只能咬著嘴唇,反覆調整魔杖角度。

  德拉科故意把火柴扔進去,火焰竄到三指高也不管,還對克拉布說:「反正藥水能喝就行,火候哪有那麼重要?」

  話剛說完,他就看到斯內普朝這邊走過來,趕緊用魔杖去壓火焰。

  結果手一抖,魔杖碰到了坩堝壁,藥水濺出來一點,在桌上留下深色的印子,像塊難看的疤。


  斯內普停下腳步,盯著他的坩堝,聲音冷得像冰:「馬爾福先生,看來你對『合格』的定義,和霍格沃茨的標準不一樣。斯萊特林扣一分。」

  德拉科的臉瞬間紅到耳根,卻不敢反駁,只能低頭用魔杖慢慢調整火焰,指尖都在抖。

  他最怕在斯內普面前丟臉,尤其是在多克羅特還在旁邊看著的時候,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嘲笑他。

  多克羅特沒分心,按步驟往坩堝里加了五十毫升清水。

  他用的是學校發的玻璃量杯,液面剛好齊著「50ml」的刻度,沒多沒少,連杯壁都沒沾到水。

  再放進磨好的蕁麻粉,西弗勒斯的標註寫著「磨細過篩三次」,他篩出來的粉末細得像麵粉,倒進去時沒起一點揚塵,落在水裡輕輕散開,沒有結塊。

  最後,他小心地把三隻帶觸角的鼻涕蟲放進坩堝,藍色火焰穩穩地燒著。

  鍋里的水慢慢泛起細小的泡泡,鼻涕蟲的觸角漸漸變軟,從深褐色變成半透明,像融化的琥珀,連觸角上的細毛都能看清。

  他心裡默默數著時間,腦子裡冒出來的「8分鐘」很清晰,每一秒都像敲在心上,不敢多等,也不敢少等。

  旁邊的潘西熬了十分鐘,鼻涕蟲才勉強透明,藥水顏色也比多克羅特的深一點,還飄著細小的雜質。

  她盯著自己的坩堝,嘴唇抿得緊緊的,把絲絨布都捏皺了,連呼吸都放輕了,怕被別人發現她的藥水不如多克羅特的。

  突然,納威的驚呼聲打破了安靜:「我的坩堝墊!著火了!」

  他的火柴燒到了木質坩堝墊,火焰一下子竄起來,把坩堝里的藥水都煮糊了,黑色的煙飄得老高,嗆得周圍人直咳嗽,連火把光都被染得發暗。

  斯內普快步走過去,臉色黑得像鍋底,袍角掃過納威的腳邊,帶起一陣冷風:

  「隆巴頓先生,我是不是說過,火柴要放在托盤中央?

  格蘭芬多扣兩分,現在去後面清理你的爛攤子,用冷水,別用魔杖,你那點水平只會讓火更大。」

  納威的眼圈紅紅的,拿起抹布蹲在地上,手都在抖,眼淚差點掉在冒煙的坩堝墊上,卻不敢哭出聲,只能小聲道歉。

  哈利想站起來幫忙,卻被羅恩拉住了:「別去!你忘了上次我們幫他,斯內普連我們一起罵?再說了,他自己不小心,憑什麼要我們背鍋?」

  羅恩的聲音有點大,被斯內普瞪了一眼,趕緊低下頭,卻還是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斯萊特林的那個都沒出錯,就他笨手笨腳的。」

  他說「斯萊特林的那個」時,還朝多克羅特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滿是不服氣。

  在他看來,斯萊特林的人就不該比格蘭芬多做得好,尤其是多克羅特這種看起來「不起眼」的新生。

  赫敏沒說話,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抹布,悄悄放在納威旁邊的地上,又趕緊坐回去,假裝看書。

  她不想被斯內普抓住把柄扣格蘭芬多的分,卻也不忍心看納威一個人忙亂,耳朵尖還在悄悄關注著納威的動靜,怕他再出錯。

  多克羅特的藥水剛好煮夠8分鐘。

  他用魔杖輕輕碰了碰火焰,火焰像被吸走了力氣,慢慢變小,最後變成一點火星,滅了,連煙都沒冒。

  坩堝里的藥水是淡綠色的,清澈得能看到坩堝底的紋路,還泛著一點微弱的光,像摻了碎星光,連旁邊的潘西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眼神里滿是驚訝。

  斯內普走過來,彎腰看了看他的坩堝,沒立刻說話。

  他用玻璃棒蘸了點藥水,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個動作很輕,只有多克羅特看到,他的眉頭稍微鬆了一點,不像平時那樣皺得緊緊的,連眼角的細紋都淡了點。

  「很好,」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一點,卻還是冷硬,「火候精準,材料處理到位,這是今天最合格的藥水。斯萊特林加兩分。」

  周圍的學生都看了過來。

  格蘭芬多那邊,羅恩撇了撇嘴,對哈利說:「肯定是他運氣好,說不定偷偷用了什麼作弊的東西,不然怎麼會比赫敏還厲害?」

  赫敏皺了皺眉,沒反駁羅恩,卻拿起自己的藥水和多克羅特的對比。

  她的藥水雖然合格,卻沒有那點微光,也沒那麼清澈,心裡有點疑惑,卻又想不通哪裡不一樣,只能把疑惑壓下去,繼續整理自己的坩堝。


  哈利沒說話,只是看了多克羅特一眼,眼神里的好奇更濃了。

  這個斯萊特林新生,好像總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既不像德拉科那樣張揚,也不像潘西那樣虛榮,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沉穩,不像個一年級新生。

  下課鈴響時,只有多克羅特、赫敏和潘西的藥水合格。

  斯內普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名單,念名字時沒看任何人,聲音沒一點起伏:「帕金森,合格,斯萊特林加一分;格蘭傑,合格——」

  他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聲音,看到赫敏眼裡的期待,又冷冷地補充,「但雜質沒清乾淨,不加分;史密斯,藥水最優,斯萊特林再加一分。」

  潘西聽到自己只加一分,臉色更沉了,把銀鏟往絲絨布上一摔,發出「哐當」一聲,轉身就走,連招呼都沒跟德拉科打,絲絨布被風吹得晃了晃,落在地上也沒撿。

  德拉科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卻又回頭看了眼多克羅特的坩堝,眼神里滿是不甘。

  他明明是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從小就跟著家裡的巫師學熬藥,卻比不過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新生」,心裡又氣又急,卻沒轍。

  學生們收拾東西時,斯內普朝多克羅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留下。

  多克羅特等其他人走光,才走到講台前,石地上的影子被火把光拉得很長,和斯內普的影子疊在一起。

  斯內普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紙包,紙包是深棕色的,還帶著點草藥的香味,遞給他:「裡面是乾燥的獨角獸角碎屑,比你之前用的細,磨了三次,沒雜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別人聽到,「下次熬藥時,加一點在火焰旁,能讓火候更穩,別讓其他人看到,尤其是馬爾福,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纏著他爸爸要,到時候又要惹麻煩。」

  多克羅特接過紙包,指尖碰到斯內普的手指,有點涼,像地下教室的石牆,卻帶著點溫度,不像他的聲音那麼冷。

  「謝謝。」他小聲說,把紙包放進布包,和檢測儀器放在一起,小心地護著,怕被壓壞。

  斯內普「嗯」了一聲,轉身往儲藏室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點複雜,像有話想說,卻又沒說:

  「儲藏室那邊最近有點吵,晚上別去,費爾奇在查夜,他對『斯萊特林新生鬼鬼祟祟』的事最感興趣,別被他抓到,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說完,他推開門,走進儲藏室,石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把什麼秘密關在了裡面。

  多克羅特點點頭,走出地下教室。

  走廊里沒什麼人,只有火把的光在牆上晃來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路過儲藏室時,他下意識摸了摸布包里的檢測儀器。

  儀器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屏幕亮了,顯示出「1.1Hz」的數值,比休息室的「0.3Hz」高很多,而且還在慢慢上升,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呼吸,帶著節奏。

  他停下腳步,往儲藏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門緊閉,沒聽到任何聲音,可儀器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像是裡面有活物在動,還帶著魔法能量的波動。

  他不敢多停留,怕被費爾奇撞見,趕緊加快腳步往休息室走,心裡卻記下了這個異常。

  回到休息室時,幾個斯萊特林學生圍在壁爐旁,討論著今天的魔藥課,聲音里滿是興奮。

  「史密斯也太厲害了吧,斯內普教授都誇他了!我從來沒見過教授夸新生!」

  「我看他磨粉的時候,過了三次篩,比我們仔細多了,下次我也試試過篩三次,說不定也能加分!」

  「他的火焰控制得真好,我下次要跟他學學怎麼調火焰!」

  多克羅特沒參與,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窗外的黑湖泛著微光,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悄悄拿出檢測儀器,屏幕上的數值已經恢復到「0.3Hz」,像剛才的波動從未出現過。

  可剛才那股異常的能量波動,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掉。

  他翻開那本標註版《魔法藥劑與藥水》,在「消腫藥水」的頁碼旁,用鉛筆輕輕畫了個小小的儀器圖案。

  筆尖頓了頓,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問號,用來提醒自己,儲藏室的異動必須查清楚,不能就這麼算了。

  晚餐時,多克羅特在禮堂看到了潘西和德拉科。

  潘西把自己的銀鏟放在面前,誰也不理,只顧著戳盤子裡的土豆,土豆被戳得稀爛,也沒吃一口。

  德拉科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魁地奇雜誌,卻沒看進去,時不時朝多克羅特的方向瞥一眼,眼神里滿是不服氣,卻又沒轍,只能小聲跟克拉布抱怨「史密斯肯定作弊了」。

  羅恩和哈利、赫敏坐在對面,羅恩還在抱怨:「斯內普就是偏心!赫敏的藥水明明也合格,他就是不給加分,還夸斯萊特林的那個,太不公平了!格蘭芬多的分都被他扣光了!」

  赫敏沒說話,只是小口吃著土豆,眼神卻在多克羅特的布包上停留了幾秒。

  她總覺得,那個布包里藏著什麼秘密,能讓多克羅特的魔藥熬得這麼好,卻又不敢多問,怕被當成「多管閒事」。

  晚上回到宿舍,多克羅特拉上帷幔,把周圍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像個小小的秘密空間。

  他從布包里拿出那個裝著獨角獸角碎屑的紙包,打開看了一眼。

  碎屑是銀白色的,細得像鹽粒,放在手心裡,還帶著點微涼的溫度,輕輕一吹,就能飄起來。

  他又拿出檢測儀器,把碎屑倒一點在儀器旁,屏幕上的數值跳到「0.8Hz」,穩定得像一潭靜水,沒有一點波動,比蝙蝠血的能量還穩。

  「果然有用,」他小聲嘀咕,把碎屑放回紙包,小心地收進布包最底層,和金合歡木魔杖放在一起,怕被別人發現。

  窗外的黑湖傳來人魚的歌聲,比昨晚更輕,像是在訴說什麼秘密,帶著點憂傷,飄進宿舍里,繞在耳邊。

  多克羅特躺在床上,摸了摸布包里的橡木魔杖,杖身還帶著點地下教室的潮氣,卻很溫暖,像有生命一樣。

  他閉上眼睛,心裡想著兩件事:明天的魔咒課要學「咒立停」,不知道這個咒語的能量波動會是多少,能不能用檢測儀器測出來;

  還有儲藏室的異動,下次路過時,得想辦法再測一次,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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