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夏末的草稿紙與9¾站台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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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蜘蛛尾巷的夏末總帶著點黏膩的熱,巷口的梧桐葉被曬得發蔫,只有偶爾掠過的流浪貓,會踩著牆根的陰影,留下一串淺淡的腳印。

  多克羅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捏著一根細銅絲,正往一塊電路板上焊——兩個月來,這張沙發幾乎成了他的「工作檯」,墊著西弗勒斯找的舊布,上面散落著電阻、電容,還有幾張畫滿符號的草稿紙,邊角都被手指磨得起了毛。

  「再焊錯一個焊點,你這個月的蜂蜜糖就別想了。」西弗勒斯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剛煮好的薄荷茶的清香。

  他端著兩杯茶走出來,放在茶几上,目光掃過電路板上的銀色焊點——比上個月整齊多了,至少不會像第一次那樣,把銅絲焊成一團「金屬疙瘩」。

  多克羅特沒抬頭,手裡的電烙鐵穩穩地落在電路板上,藍色的火苗舔過銅絲,留下一個小小的、圓潤的焊點:「這次不會錯,我算了三遍——這個焊點要對應魔杖釋放『螢光閃爍』時的能量頻率,誤差不能超過0.01赫茲。」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拿起茶几上的一張草稿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曲線,旁邊標註著「魔法能量波動曲線:螢光閃爍(0.8Hz)、Wingardium Leviosa(1.2Hz)、盔甲護身(2.5Hz)」,還有一串他看不懂的公式:「E=hν(ν為魔法頻率)」。

  他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這些魔法的『頻率』?我從沒在任何魔藥書或咒語書上見過。」

  「我不知道。」多克羅特放下電烙鐵,拿起薄荷茶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指尖的燙意,「就是……測試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的,好像這些頻率本來就該是這樣,像記起自己的名字一樣自然。」

  這兩個月,這樣的「突然想起來」越來越多。

  他先是改進了魔法檢測儀器——從最初的「燈泡亮滅」,到現在能在小顯示屏上顯示具體的能量數值,甚至能分辨不同咒語的能量波動;

  後來又開始畫奇怪的草圖,有時是像「金屬球」一樣的結構,旁邊寫著「零室(Zero Room)」,有時是纏繞的線條,標註著「時空漩渦(Time Vortex)」。

  還有一次,他畫了個像「電話亭」的盒子,下面寫著「TARDIS」,卻完全不記得這些詞是什麼意思。

  最奇怪的是「時間感」。

  他能模糊地「看到」一件事的「可能性」——比如西弗勒斯早上煮魔藥時,他能提前知道「艾草會放多半勺」,甚至能說出「多放的半勺會讓藥水顏色偏深,卻不影響藥效」。

  昨天他去巷口買麵包,看到店主的女兒在追一隻貓,他突然知道「貓會鑽進左邊的垃圾桶,三分鐘後會出來」,結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樣。

  他問過西弗勒斯,這是不是巫師的「預言術」。

  西弗勒斯卻搖頭,說「預言術會看到模糊的畫面,不會這麼精準,更不會知道『魔藥多放半勺』這種小事」。

  多克羅特自己也說不清——他只知道,這些能力和他身體裡的「科技知識」是連著的,就像一根線,一頭拴著麻瓜的電路板,一頭拴著那些模糊的「時間」「空間」詞彙。

  「明天就是9月1日了。」西弗勒斯拿起另一張草稿紙。

  上面畫著霍格沃茨特快的草圖,旁邊標著「11點發車,魔法保護罩能量波動4.8Hz」。

  「車票我給你準備好了,用的是『史密斯』的名字,海格會陪哈利去車站,你別跟他們走太近,也別讓鄧布利多看到你的儀器。」

  多克羅特點頭,目光落在草稿紙上的「魔法保護罩」字樣上。

  他上周測試過霍格沃茨特快的能量波動——不是真的去了車站,而是拿著儀器對著空氣,腦海里突然「出現」了火車的樣子,儀器就顯示出了波動數值。

  這種「遠程測試」的能力,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

  「我知道。」他把電路板放進布包,手指碰到了包底的一封摺疊信紙——是佩妮昨天寄來的,信封上的字跡比記憶里硬挺了許多,沒有了小時候的軟嫩,連畫在右下角的布娃娃,都少了當年的圓眼睛,只草草勾了個輪廓。

  他摩挲著信封邊緣,忽然想起在女貞路見到佩妮的那天——她抱著他哭的時候,手指攥得他生疼,不是激動,更像怕他突然消失。

  送他出門時,反覆叮囑「別跟那個小怪物說話」,提到「魔法」兩個字時,聲音都在發顫。

  這十幾年,佩妮早不是當年那個會湊在他身邊問「魔法是什麼樣」的小姑娘了。


  莉莉的死、魔法帶來的災禍,把她磨成了原著里那個刻薄、警惕的婦人——對哈利冷漠,對所有和魔法沾邊的事避之不及。

  唯獨對他,這份死而復生的牽掛,讓她藏起了大半的刻薄,卻還是忍不住在信里透露出恐懼。

  信里沒提多少溫情話,大多是叮囑:「別吃學校里陌生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用那些『鬼東西』做的」「達力說你寄來的照片(多克羅特用麻瓜拍立得拍的11歲模樣)看起來太小,你在那邊沒餓著吧?」

  「弗農問起,就說你是我遠房表姐的孩子,別多嘴」。

  只有最後一行,用很小的字寫著「巷口的桃干曬好了,給你留著」,像是怕被人看到,刻意藏在信紙邊緣。

  「佩妮昨天寄信來了,說達力上周把鄰居家的花踩了,被我弗農揍了一頓。」多克羅特拿起信,聲音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她還說……讓我別跟學校里那些『怪人』走太近,說『那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西弗勒斯的眼神沉了沉,他太清楚佩妮的恐懼——那是十幾年被魔法陰影籠罩的結果,不是一句「別擔心」就能消除的。

  「她也是怕你出事。」他說,「當年你和莉莉走後,她一個人在麻瓜世界,聽著鄧不利多留下的信里的各種關於魔法的壞消息,早就怕了。」

  多克羅特點頭,把信折得整整齊齊,塞進布包最裡面——和佩妮繡的百合布放在一起,那布包上的百合,還是當年佩妮手生時繡的,歪歪扭扭,卻比現在信里的布娃娃溫暖多了。

  他又拿出一套疊好的校服,黑色的布料襯得他的手更小了,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佩妮給莉莉縫巫師袍(莉莉偷偷用魔法改大了)。

  那時候佩妮還會笑著說「等克洛特也去魔法學校,我給你縫件最漂亮的」,可現在,她連提「巫師袍」都怕。

  「明天穿這個,別穿你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

  西弗勒斯把校服遞給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小小的銅鑰匙,「這是蜘蛛尾巷19號的備用鑰匙,放假要是不想回女貞路,就回這裡來——佩妮那邊,你別勉強她,她現在見不得任何和魔法沾邊的人,哪怕是你。」

  多克羅特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他知道西弗勒斯說得對——佩妮對他的溫柔,是用「刻意迴避魔法」換來的,一旦他和哈利、和霍格沃茨扯上關係,那份溫柔隨時會被恐懼取代。

  那天晚上,多克羅特沒睡好。他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改進後的魔法檢測儀器,對著窗外的夜空測試——儀器的顯示屏上跳出「0.3Hz」的數值。

  他知道這是「夜空的魔法能量背景值」,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他腦海里又閃過一些畫面:一個穿著長風衣的男人,站在一個藍色的盒子前,對他說「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

  魔法的規則和科技的規則,其實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還有一個裝滿玻璃罐的房間,罐子裡裝著「星塵」,男人說「這是時間的碎片,能修復任何『破損的規則』」。

  這些畫面很清晰,卻抓不住——像水裡的月亮,一伸手就碎了。

  第二天一早,多克羅特穿上校服,背著布包走出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已經走了,茶几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蜂蜜糖在布包側袋裡」,字跡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有點銳利,卻很工整。

  他走到公交車站,正好趕上前往國王十字車站的公交車。

  車上很空,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布包里的檢測儀器——儀器顯示「0.5Hz」,是「麻瓜城市的魔法能量背景值」,比蜘蛛尾巷高一點,大概是因為車站附近有巫師來往。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進市區,窗外的景色從破舊的小巷變成了繁華的街道。

  多克羅特看著窗外的麻瓜商店——賣電視的、賣相機的、還有賣電腦的(雖然是很老舊的型號),腦海里突然閃過「二進位」「程式語言」「網際網路」這些詞,甚至能「看到」電腦內部的主板結構,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樣清楚。

  他知道,這些都是前世的知識——他前世在21世紀用過電腦,上過網,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記得這麼清楚。

  而現在,這些知識和「時間」「空間」的詞彙混在一起,讓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復活」不是巧合,甚至「穿越」到魔法世界也不是巧合。

  國王十字車站到了。多克羅特背著布包走下車,車站裡人來人往,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麻瓜,還有幾個穿著巫師長袍的巫師,正假裝是「遊客」,偷偷往9號和10號站台中間走。


  他按照西弗勒斯說的,走到9號和10號站台中間,深吸一口氣,朝著磚牆走去——穿過磚牆的瞬間,耳邊傳來了火車的汽笛聲和巫師們的笑聲,霍格沃茨特快就停在鐵軌上,紅色的車身閃閃發光,煙囪里冒著白色的蒸汽。

  站台上很熱鬧,新生們大多帶著緊張和好奇,有的在和父母告別,有的在看手裡的車票。

  多克羅特找了個角落站著,拿出檢測儀器——顯示屏上顯示「4.8Hz」,和他之前畫的草圖一模一樣,是霍格沃茨特快的魔法保護罩能量波動。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海格的大嗓門。

  他下意識地躲到一根柱子後面,看到海格牽著一個黑頭髮的男孩,正朝著火車走去——是哈利。

  哈利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巫師袍,頭髮還是亂糟糟的,眼鏡片上沾著點灰塵,手裡攥著車票,眼神里滿是好奇。

  多克羅特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心臟猛地一縮——那眉毛,那眼神,甚至連走路時微微低頭的動作,都和詹姆斯·波特一模一樣。

  只不過少了幾分傲慢與張揚。

  厭惡感瞬間湧上來,可他又想起莉莉——想起三個同齡人擠在槐樹下的日子。

  他攥緊了布包的帶子,指甲嵌進掌心,把情緒壓了下去——佩妮雖然恨魔法,卻沒說過要恨莉莉的孩子,他不能替佩妮做決定。

  「史密斯!」

  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多克羅特回頭,看到一個穿著格蘭芬多校服的男孩,正朝著他揮手——是他上個月在對角巷認識的新生,叫托馬斯,父母是麻瓜出身的巫師,和他一樣對「麻瓜科技」有點好奇。

  「你也來這麼早?」托馬斯走過來,笑著說,「我還以為只有我會緊張,怕找不到車廂呢。」

  多克羅特笑了笑,沒提剛才看到哈利的事:「還好,跟著人流走就行。你準備去哪個學院?」

  「當然是格蘭芬多!」托馬斯眼睛亮了起來,「我爸爸說格蘭芬多最勇敢,你呢?」

  「我不知道。」多克羅特搖搖頭,目光又落在火車上——他能「看到」火車未來的「可能性」:哈利會在火車上遇到羅恩和赫敏,會收到海格的巧克力青蛙,會第一次聽說「伏地魔」;

  而他自己,會找一個靠窗的位置,拿出檢測儀器測試火車行駛時的能量波動,或許還會給佩妮寫一封簡訊,只說「火車很穩,不用擔心」,絕口不提車站裡的巫師和魔法。

  「上車吧!火車要開了!」托馬斯拉了拉他的胳膊。

  多克羅特點頭,跟著托馬斯走上火車。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放在旁邊的座位上,拿出檢測儀器——儀器的顯示屏上,數值從「4.8Hz」慢慢升到「5.2Hz」,火車開始動了,窗外的站台慢慢後退,麻瓜的國王十字車站漸漸消失。

  他看著窗外的景色,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串文字:「霍格沃茨特快,行駛路線:倫敦→蘇格蘭,魔法空間摺疊,實際距離比麻瓜路線短3/4」。

  他不知道這些信息是從哪裡來的,卻知道是真的——就像知道「1+1=2」一樣確定。

  布包里的金合歡木魔杖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儀器的波動。

  多克羅特摸了摸布包,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兩個月的研究只是開始,霍格沃茨才是真正的「戰場」——他要在這裡隱藏身份,要繼續探索自己的能力,要解析魔法的原理,更要守住對佩妮的承諾——不讓她再因為魔法,失去最後一個親人。

  至於那些模糊的「時間」「空間」詞彙,那些像「TARDIS」一樣的草圖,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弄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會一直走下去——帶著佩妮那份「藏在刻薄下的牽掛」,帶著西弗勒斯的信任,帶著這副停在11歲卻裝著成年人記憶的身體,去找到那個能讓「巫師也等於麻瓜」的答案。

  火車的汽笛聲再次響起,朝著蘇格蘭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風掠過,帶著夏末的餘溫,也帶著新的希望——多克羅特看著遠方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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