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散仙化身巡視凡界
混沌仙院主殿,周化仙與七十二位散仙老祖齊聚一堂。殿中懸浮著巨大的諸天星圖,星圖之上,代表凡界、靈界、天區的光點明滅閃爍。
「諸位,」周化仙目光掃過眾老祖,「自『薪火測靈盤』體系建立以來,奪舍之禍在我宗核心疆域已基本肅清,天才幼苗皆得保護,道基理念深入人心。然——」
他話鋒一轉,指向星圖中無數代表凡界的光點:「凡界乃我宗根基,十二萬九千六百凡界,生靈兆億,英才皆從此出。然凡界地域遼闊,勢力錯綜複雜,雖有測靈盤護持,仍難免有疏漏之處。近日,監察殿屢接各地傳訊,言凡界多處出現異常靈力波動、天地異象,疑似有邪修、魔道暗中活動,甚至可能有域外勢力滲透。」
天樞散仙出列道:「宗主所慮甚是。凡界靈氣稀薄,修士修為普遍較低,金丹已可稱尊,元嬰更是頂尖。正是因此,反而成為某些邪魔外道滋生的溫床。他們或修煉邪功,吞噬生靈精血;或布置邪陣,汲取地脈靈氣;更甚者,暗中培養、控制天才,待其成長後行奪舍、煉魂等歹毒之事。此前測靈盤所防,多是有組織的奪舍行為,然散修邪魔,行事更為隱蔽瘋狂,防不勝防。」
「更令人憂心的是,」文曲散仙補充道,「有些邪魔,專挑道基不穩、心性有瑕的修士下手,或以利誘,或以力迫,使其墮入魔道,成為傀儡。這些修士往往出身貧寒,缺乏正確引導,一旦誤入歧途,不僅自毀道途,更可能危害一方。」
瑤光散仙冷哼道:「此等宵小,若不及時清除,任其蔓延,恐會污染我宗根基。然凡界地域太廣,僅靠下級學院、執法隊,恐力有未逮。許多偏遠之地,便是元嬰修士也需數月乃至數年才能抵達,待趕到時,恐怕早已生靈塗炭,天才隕落。」
周化仙頷首:「不錯。故本座決議,自即日起,建立『散仙化身巡視凡界』制度。」
此言一出,殿中眾老祖神色各異。
「散仙化身巡視?」紫微散仙沉吟,「宗主之意,是讓我等分化化身,降臨凡界巡查?」
「正是。」周化仙道,「散仙者,已歷天劫,神魂凝練,可分化化身,遊走諸天。一具化身,即便只有本尊百分之一實力,在凡界也足以鎮壓一切。更重要的是,化身與本尊神識相連,一旦發現異常,本尊可立即感知,並調動最近力量處置。」
「此法大善!」天樞散仙撫掌,「一具化身,可巡視一界甚至數界,效率遠超低階弟子。且散仙化身自帶威壓,邪魔感應,必望風而逃。即便遭遇強敵,化身隕落,對本尊也無大礙,最多損耗些元氣,溫養些時日便可恢復。」
但有老祖提出疑慮:「宗主,分化化身雖妙,然我宗僅七十二位散仙,若要覆蓋十二萬九千六百凡界,即便每位老祖分化百道化身,也遠遠不夠。且化身需消耗仙元、神魂,長期維持,對老祖們亦是負擔。」
周化仙早有對策:「非是讓所有老祖同時化身億萬,覆蓋所有凡界。而是建立輪值巡視制度。」
他展開玉簡方案:
「第一,巡視範圍與周期。 將十二萬九千六百凡界,按地域、重要程度,劃分為三千六百個『巡視區』。每個巡視區包含數十至數百凡界。由七十二位散仙老祖輪值,每位老祖每百年輪值一次,負責巡視五十個巡視區。巡視周期為十年,即化身降臨,十年內巡查完畢。」
「第二,化身數量與實力。 每位輪值老祖,可分化一具主化身(承載本尊一成實力),及九具輔化身(各承載本尊百分之一實力)。主化身坐鎮巡視區核心,統籌全局;輔化身分赴各凡界巡查。如此,一輪巡視可覆蓋五百凡界,七十二位老祖輪值,百年便可覆蓋三萬六千凡界,約三百年可完成一輪全凡界巡視。此後循環往復。」
「第三,化身職責。 化身並非要親自處理所有瑣事,其主要職責有五:
一,震懾邪魔,宣示天宗存在。
二,巡查各地測靈盤使用情況,確保無篡改、無遺漏。
三,感應異常靈力、魔氣波動,提前預警。
四,接引遭遇危險、或未被及時發現的天才幼苗。
五,在必要時出手,鎮壓邪祟,撥亂反正。」
「第四,消耗與補充。 分化化身確實消耗仙元、神魂。故本座特批,開啟仙府『養神池』,供輪值老祖化身回歸後溫養恢復。同時,輪值期間,老祖本尊可減少宗門事務,專心恢復。此外,巡視中若發現珍稀資源、天材地寶,老祖可按比例留存部分,作為補償。」
方案周詳,考慮全面。眾老祖聽罷,皆覺可行。尤其是有「養神池」和資源補償,負擔大大減輕。
「此制不僅可護持凡界,穩固根基,」周化仙總結道,「對諸位老祖而言,亦是一次難得的修行。化身遊走凡間,體察眾生,感悟紅塵,或許能對自身大道有所觸動。且化身若遇機緣,本尊亦能分享感悟。」
此言一出,眾老祖眼中皆閃過意動之色。到了散仙境界,一味閉關苦修往往進展緩慢,入世歷練、感悟天地眾生,有時反能打破瓶頸。分化化身巡視凡界,既是為宗門效力,亦是自身修行,一舉兩得。
「既然諸位無異議,那便定下。此制度,名為——『巡天使者』。」周化仙最終命名,「首批輪值老祖,由天樞、文曲、紫微、瑤光四位開始,三月後出發。其餘老祖,依序輪值。」
「謹遵宗主法旨!」七十二位散仙老祖齊聲應諾。
三月後,混沌仙院「化身台」。
此台位於主峰之巔,高九丈九尺,以星辰玉砌成,刻滿玄奧陣紋,可助散仙穩固化身,降低分化消耗。
首批輪值四位老祖——天樞、文曲、紫微、瑤光,各自盤坐於化身台四方陣眼。周化仙率其餘六十八位老祖旁觀護法。
辰時正,朝陽初升,紫氣東來。
「開始。」周化仙輕聲下令。
四位老祖同時閉目凝神,運轉玄功。剎那間,化身台上空風雲變色,靈氣匯聚如龍。
天樞散仙周身星光大放,背後浮現浩瀚星圖。他並指如劍,點在眉心,一道璀璨星光自眉心飛出,於空中化作一位身著星辰道袍、面容與天樞有七分相似,但更為年輕、目光如星的中年道人。此為主化身,承載天樞一成實力,氣息淵深,已達合體巔峰水準。
緊接著,天樞散仙連點九下,九道稍弱的星光飛出,化作九位容貌各異、但皆眼神睿智的年輕修士,此為輔化身,各具元嬰後期到化神初期實力。
文曲散仙則是文氣沖霄,身後浮現萬卷書簡虛影。他張口一吐,一道青色文氣化作一位手執書卷、儒雅翩翩的中年文士(主化身)。隨後九道文氣分化,化作九位或持筆、或捧書、或撫琴的文人修士(輔化身)。
紫微散仙煉器宗師,化身分化時火光沖天,金鐵交鳴。主化身乃一赤膊壯漢,肌肉虬結,手持巨錘,渾身散發灼熱器韻。九具輔化身則各具特色,有精於刻畫陣紋的陣師,有擅長控火的火工,有專精材料辨識的鑒師。
瑤光散仙劍道通神,化身分化時劍鳴清越,劍氣縱橫。主化身乃一白衣劍客,負劍而立,眼神銳利如劍。九具輔化身則各持不同劍器,或厚重,或輕靈,或詭譎,盡顯劍道萬千。
四位老祖,四十具化身,齊齊立於台上,向本尊及周化仙行禮。
「去吧。」周化仙揮手,「持『巡天使者令』,行巡視之責。遇事當斷則斷,若遇強敵,及時傳訊。」
「謹遵宗主法旨!」四十具化身齊聲應諾,化作道道流光,分赴各自負責的巡視區。
天樞散仙的主化身,攜九具輔化身,直奔「天罡區」。此區包含八百凡界,其中便有曾出過「林小火」的「天罡界」。
天罡界,下轄「流雲州」,邊陲之地「黑風山脈」。
此地瘴氣瀰漫,人跡罕至,傳聞有妖獸出沒,凡人不敢深入。然而,在黑風山脈深處,卻隱藏著一處邪修據點。
據點以山洞擴建而成,內里血腥氣濃重。洞窟中央,是一座以白骨壘砌的祭壇,壇上刻畫著扭曲的邪陣,不斷汲取地脈中稀薄的靈氣,轉化為陰邪之氣。數十名面容枯槁、眼神呆滯的修士,如行屍走肉般盤坐四周,被邪陣抽取著生命力。他們大多是鍊氣、築基期的散修,被邪修誘騙或擄掠至此,淪為「人丹」。
祭壇旁,三名身著黑袍的邪修正在交談。為首者乃金丹中期修為,面容乾瘦,眼窩深陷,號「枯骨上人」。另兩人是他的弟子,皆有築基後期修為。
「師尊,這批『人丹』品質一般,最多再支撐陣法運轉三年。」一名弟子道。
枯骨上人陰森一笑:「無妨,再過幾日,『陰煞日』至,地脈陰氣最盛,正是煉製『陰煞魔傀』的好時機。屆時抓幾個有靈根的童男童女,以秘法煉製,不僅能得幾具上好傀儡,更能借其怨氣,讓為師突破金丹後期!」
另一弟子猶豫道:「師尊,近來風聲緊。聽聞混沌天宗派了什麼『巡天使者』下界,專查邪魔外道。我們在此煉製魔傀,會不會……」
「怕什麼!」枯骨上人冷哼,「黑風山脈地處偏遠,靈氣稀薄,那些大人物哪裡瞧得上?所謂巡天使者,不過是走個過場。只要我們行事隱蔽,不弄出太大動靜,誰能發現?等魔傀煉成,便是元嬰修士來了,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呼喊:「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有……」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枯骨上人神色一變,厲喝道:「怎麼回事?」
他話音未落,洞窟入口處,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邪魔外道,以生靈煉丹,以童稚煉傀,其罪當誅。」
只見一名身著樸素青袍、手持書卷的年輕文士,緩步走入洞窟。他看起來不過二十許,相貌普通,但一雙眼睛卻清澈睿智,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正是文曲散仙的一具輔化身——文十九。他巡視至此,感應到此處陰邪之氣,特來查看。
「你是何人?!」枯骨上人驚怒交加,他竟看不透這文士的修為,但對方能悄無聲息地解決外面的守衛,顯然不簡單。
「混沌天宗,巡天使者。」文十九語氣平淡,目光掃過祭壇和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以邪陣汲取生靈魂力,修煉魔功,按天宗律,當廢去修為,神魂打入『鎮魔淵』,永世不得超生。」
「巡天使者?!」枯骨上人心中大駭,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但他畢竟兇悍,獰笑道:「就憑你一個人?看本座擒下你,煉成屍傀!」
他大喝一聲,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黑氣滾滾,化作數道猙獰鬼影撲向文十九。兩名弟子也同時出手,施展陰毒法術。
文十九神色不變,只是輕輕展開手中書卷。書卷無風自動,頁面上浮現出金色文字。他輕吟道: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隨著他的吟誦,書卷上的金色文字紛紛飛出,化作一道道正氣凜然的金色鎖鏈,輕易將撲來的鬼影絞碎。鎖鏈去勢不減,瞬間將枯骨上人及其兩名弟子捆得結結實實。
「浩然正氣?!你、你是儒家修士?!」枯骨上人驚恐掙扎,卻發現這金色鎖鏈不僅鎖住肉身,更鎮壓神魂,讓他半點法力也使不出來。
「邪不勝正,自古皆然。」文十九收起書卷,隨手一指點在祭壇核心。那邪陣瞬間崩解,被汲取的生命力緩緩回流,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面色漸有好轉,但仍虛弱。
文十九又看向洞窟深處,那裡有幾個鐵籠,關著七八個驚恐的孩童,正是枯骨上人準備用來煉製魔傀的「材料」。他揮手破開鐵籠,柔聲安撫,以溫和的法力穩住孩子們的心神。
做完這些,文十九才取出「巡天使者令」,打入一道信息。片刻後,兩道劍光自天而降,乃是附近州學院的執法弟子趕來。
「此地邪修已擒,受害修士與孩童,煩請安置救治。此三人,押送州學院,按律嚴懲。」文十九交代完畢,對驚魂未定的執法弟子微微頷首,身形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見。
從進洞到離去,不過盞茶功夫。三名邪修被擒,受害者得救,邪陣被破。這便是巡天使者的效率。
類似情景,在諸多凡界上演。
紫微散仙的一具輔化身,在某個以煉器聞名的凡界,發現一個家族暗中以「血祭煉器法」煉製邪器,殘害凡人,當場破其煉器爐,擒拿主犯。
瑤光散仙的一具輔化身,在一處劍修門派,察覺掌門修煉「噬魂劍道」,暗中吞噬弟子劍意與魂力,已至走火入魔邊緣。化身與其論劍三招,破其魔念,助其找回本心,並留下正統劍道心法。
天樞散仙的主化身,更是親臨數個曾報告有異常靈力波動的凡界,以無上推演之術,勘破地脈異常,發現竟是域外魔頭留下的一處暗手,正緩慢侵蝕地脈,欲在千年後引動「魔災」。化身聯合當地數位元嬰修士,布下「周天星辰鎮魔大陣」,將隱患徹底拔除。
巡天使者的存在,如同懸在凡界邪魔頭頂的利劍,讓無數暗藏的污濁無所遁形。
巡天使者不僅剷除邪魔,更在巡視中,關注修士道基與心性。
青木界,一座小坊市。
坊市茶館中,一名築基初期的年輕散修,正對幾位同伴唉聲嘆氣:「唉,修煉太難了。我三靈根資質,苦修三十載才到築基,眼看壽元過半,結丹無望。聽聞有『燃血丹』,可激發潛力,增加三成結丹機率,就是代價大了點,會損傷根基,減壽百年。你們說,我要不要試試?」
同伴們議論紛紛,有勸他穩紮穩打的,也有說「搏一搏,築基變金丹」的。
就在年輕散修猶豫不決時,鄰桌一位一直安靜喝茶的青袍老者忽然開口:「小友,可願聽老朽一言?」
年輕散修轉頭,見老者衣著樸素,氣息平和,像個普通老修士,便拱手道:「前輩請講。」
老者正是天樞散仙的一具輔化身,號「星九」。他微笑道:「你可知,何謂道基?」
年輕散修一愣:「道基……不就是修煉的根基麼?」
「是,也不全是。」星九放下茶杯,「道基,不僅是法力積累,更是心性打磨,是對大道的認知。你急於結丹,是因見旁人境界領先,自覺落後,心生焦慮。此焦慮,便是心性有瑕,道基不穩。」
「敢問前輩,該如何?」年輕散修虛心請教。
「我且問你,」星九不答反問,「你若服下燃血丹,僥倖結丹,然根基受損,壽元大減。此後丹藥品階更高,破境更難,你又當如何?繼續服用更霸道的丹藥,飲鴆止渴,直至道基徹底崩毀,身死道消?」
年輕散修冷汗涔涔。
「修煉如登山,」星九繼續道,「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快者,或可先覽山頂風光,然若根基不牢,一陣風來,便可能跌落深淵,萬劫不復。慢者,步步為營,看似落後,然每一步都踏實,終有一日,亦能登頂,且站得更穩,看得更遠。」
「我混沌天宗有道基理念,非是讓人慢修,而是讓人修對。鍊氣期打磨經脈,築基期穩固道台,金丹期凝練神魂,每一步都紮實,未來方能走得更遠。林楓前輩九劫成道體,四萬五千載方入合體,看似漫長,然其道基之固,未來真仙可期。那些三五千載便急急忙忙突破的,有幾個能渡三次大天劫?」
星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茶館中修士皆聽得入神。
「你三靈根,資質中等,然若穩紮穩打,輔以正道丹藥,百年內結丹,希望不小。結丹後壽五百,屆時再圖元嬰,未嘗不可。何須為一時之快,自毀前程?」
年輕散修如夢初醒,起身深深一拜:「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明白了,定當踏實修行,不再妄想捷徑!」
星九含笑點頭,丟給他一瓶適合築基期打磨法力的「固元丹」,飄然離去。
這只是縮影。巡天使者在各地,或公開講道,或私下點撥,將道基理念、正統修行之法,傳播至凡界每個角落。許多因資源匱乏、無人指導而迷茫,甚至差點誤入歧途的修士,因此得悟正道,感激不盡。
巡視並非總是一帆風順。某些凡界,暗藏的危機遠超預計。
幽冥界,此界陰氣極重,盛產陰屬性靈材,也滋生了大量鬼修、屍修。近日,此地陰氣突然異常暴漲,多處出現「鬼門」裂縫,有厲鬼、殭屍湧出,危害生靈。當地最大的鬼修宗門「陰羅宗」竟也鎮壓不住,反而有數位長老被陰氣侵蝕,神智錯亂。
天樞散仙的主化身「星樞」與文曲散仙的一具輔化身「文三」正好巡視至此,察覺異常,立刻趕往陰氣最盛的「萬鬼淵」。
萬鬼淵上空,陰雲密布,鬼哭神嚎。淵底,一道長達百丈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擴大,濃郁如墨的陰氣從中噴涌而出,無數猙獰鬼物正試圖鑽出。陰羅宗宗主,一位元嬰後期的鬼修,正率領門人苦苦支撐陣法,封鎖裂縫,但陣法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已到極限。
「星樞道友,文三道友,你們來得正好!」陰羅宗主見二人到來,急忙喊道,「這鬼門裂縫後有大傢伙要出來,我快頂不住了!」
星樞目光如電,看向裂縫深處,神色凝重:「不對,這不是天然鬼門,是被人從另一側強行打開的!裂縫後,至少有三頭元嬰巔峰的『鬼王』在衝擊,更深處,還有一道……化神期的氣息!」
「化神期鬼皇?!」文三一驚。在凡界,化神已是頂尖,若真有一頭鬼皇降臨,整個幽冥界恐怕都要生靈塗炭。
「必須立刻封印裂縫!」星樞當機立斷,「文三道友,你助陰羅宗穩固陣法,延緩鬼物湧出。我來推算裂縫根源,設法從源頭關閉!」
「好!」文三點頭,飛身至陣法核心,手中書卷展開,浩然正氣化作金色符文,融入陣法,頓時讓搖搖欲墜的陣法穩固不少。
星樞則盤坐虛空,雙手結印,背後星圖浮現,推演裂縫源頭。片刻後,他猛然睜眼:「找到了!裂縫另一頭,是『九幽鬼界』的一處碎片!有人以『萬鬼血祭』為引,裡應外合,強行打通了兩界通道!施法者……就在幽冥界內!東北方向,三千里,地下!」
「我去擒他!」文三聞言,立刻分出一道分身,持書卷化光而去。
星樞繼續推演關閉裂縫之法,同時對陰羅宗主道:「宗主,堅持住,待我找到關閉之法,或等文三道友擒住施法者,切斷聯繫,裂縫自會閉合。」
然而,裂縫後的衝擊越來越猛。突然,三頭身高十丈、青面獠牙的鬼王硬生生擠出了裂縫,仰天咆哮,鬼氣滔天!
「不好!」陰羅宗主臉色煞白。三頭元嬰巔峰鬼王,加上無數厲鬼,足以淹沒他們。
就在這危急關頭,天邊又傳來兩道破空之聲。
「星樞道兄,文三道友,我等來也!」
一赤膊壯漢,手持巨錘,渾身火光;一白衣劍客,負劍而立,劍氣凌霄。正是紫微散仙的輔化身「器五」與瑤光散仙的輔化身「劍七」!他們巡視鄰近凡界,感應到此處劇烈能量波動,特來支援。
「來得正好!」星樞精神一振,「器五道友,劍七道友,這三頭鬼王交給你們!我需專心推演關閉之法!」
「哈哈,區區鬼物,看錘!」器五大笑一聲,揮舞巨錘,化作一道火光,直衝一頭鬼王。那巨錘乃紫微散仙煉製的仿品靈寶,一錘之下,雷霆萬鈞,砸得那鬼王哀嚎後退。
劍七更是不語,背後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驚世劍虹,直接將另一頭鬼王斬成兩半!劍氣中蘊含的純陽破邪之力,正是鬼物克星。
陰羅宗修士士氣大振,配合兩位化身,與剩餘鬼物戰作一團。
此時,文三的分身也傳來捷報,已在地下一處隱秘祭壇,擒獲了正在主持血祭的邪修——竟是陰羅宗一位壽元將盡、鋌而走險的長老。切斷血祭聯繫後,裂縫的擴大趨勢明顯減緩。
星樞也終於推演出關閉之法:「需以純陽星辰之力,結合浩然正氣,反向衝擊裂縫節點,方可閉合!」
他立刻傳音諸位化身。器五、劍七、文三(分身已歸)聞言,同時逼退對手,與星樞、陰羅宗主匯合。
「結『五星鎮魔陣』!」星樞喝道。
五人分站五方,星樞(天樞)居中,文三(文曲)居東,器五(紫微)居南,劍七(瑤光)居西,陰羅宗主(代表此地幽冥)居北。五人同時施展全力,星樞引周天星辰之力,文三吐浩然正氣,器五噴煉器真火,劍七發純陽劍罡,陰羅宗主匯聚地脈陰氣(轉化為鎮封之力)。
五色光柱沖天而起,在裂縫上空交織成一幅巨大的五行星圖,轟然壓下!
「鎮——!」
裂縫後的化神鬼皇發出不甘的怒吼,卻被星圖狠狠壓回。三頭鬼王在星圖下灰飛煙滅,無數厲鬼化為青煙。那百丈裂縫,在星圖鎮壓下,開始緩緩收縮、彌合。
一炷香後,裂縫徹底消失,萬鬼淵恢復平靜,只余淡淡陰氣。
危機解除。
陰羅宗主癱坐在地,冷汗涔涔,向四位化身深深一拜:「多謝四位巡天使者救命之恩!若非諸位及時趕到,我幽冥界定成鬼域!」
星樞扶起他:「同為天宗轄下,自當守望相助。然此界陰氣過重,易生邪祟,日後還望加強巡查,莫讓宵小再有可乘之機。」
「謹遵使者教誨!」
四位化身相視點頭,化作流光離去。一場足以覆滅一界的危機,在巡天使者聯手之下,消弭於無形。
十年光陰,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但對凡界無數生靈而言,這十年卻是天翻地覆。
首批四位巡天使者的化身,行走於萬千凡界,斬妖除魔,撥亂反正,指點修行,接引天才。十年間,經他們手剷除的邪魔據點數以千計,解救的受害修士、凡人逾十萬,點撥、接引的天才幼苗數百人。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再不敢輕易露頭。
十年期滿,四十具化身陸續完成任務,返回混沌仙院。
化身台再次開啟。一具具化身飛入各自本尊眉心,攜帶著十年巡視的見聞、感悟、收集的信息與資源,與本尊融合。
天樞散仙閉目良久,消化著主化身「星樞」的經歷,緩緩睜眼,嘆道:「凡界眾生,苦樂交織,道心堅韌者有之,誤入歧途者有之。此行,讓吾對『秩序』『傳承』之道,感悟更深。」
文曲散仙微笑:「吾之化身,教化頗多。見那些迷茫修士得悟正道,欣喜向學,方知『教化』之功,不下於斬妖除魔。」
紫微散仙則道:「收集了不少獨特煉器手法與材料,雖大多粗陋,亦有啟發。更見識了諸多邪器煉製原理,知己知彼,日後煉製破魔法寶,更有把握。」
瑤光散仙言簡意賅:「劍,需常拭。此行,劍鋒未鈍。」
四位老祖皆有收穫,或道心通透,或技藝精進,或感悟新生。分化化身的消耗,在這等收穫面前,顯得微不足道。更何況,還有仙府「養神池」可快速恢復。
其餘尚未輪值的老祖,見首批收穫頗豐,皆躍躍欲試。
周化仙滿意點頭:「首批巡視,功德圓滿。第二批輪值老祖,三月後出發。此制,當為常例,永續不斷。」
「另,」他補充道,「經此巡視,發現凡界仍有諸多隱患,非一次巡視可根除。故本座決議,在『巡天使者』制度基礎上,增設『常駐巡查使』。由各天區仙院,選派優秀元嬰、化神弟子,經培訓後,常駐重要凡界、靈界,協助當地維持秩序,處理日常事務,重大事件再上報巡天使者。形成『常駐巡查使日常維護,巡天使者定期巡檢,老祖本尊隨時支援』的三級防護體系。」
「此議甚好!」眾老祖贊同。如此一來,防護網將更加嚴密無隙。
首批巡天使者歸來的消息,以及他們十年間的諸多事跡,漸漸在宗門內傳開。尤其是那些被化身點撥、接引,得以進入天區仙院的天才弟子,更是對「巡天使者」充滿崇敬與感激。
天樞天區仙院,新入院的弟子中,有一名出身貧寒、僅有四靈根,卻因心性堅韌、踏實刻苦,被巡天使者「星九」偶然發現並接引的少年,名喚「石堅」。他正對同伴講述:
「……那位星九前輩告訴我,靈根差些不怕,怕的是心性不堅,道基不穩。他給了我一本《厚土培元功》,說最適合我,讓我莫要與人比快,只需每日打磨,滴水穿石。我入仙院三年,已從練氣三層到練氣六層,雖慢,但每一步都感覺紮實得很。」
同伴羨慕道:「你真是好運,能得巡天使者親自指點。」
石堅憨厚一笑:「是啊。所以我更要努力修行,不能辜負前輩期望,也不能辜負宗門栽培。將來若有機會,我也願成為巡查使,去幫助更多如我一般的人。」
類似的對話,在各大仙院響起。巡天使者的故事,成為激勵弟子們踏實修行、心懷正道的榜樣。而「薪火測靈盤」與「巡天使者」制度結合,構成了混沌天宗保護幼苗、選拔英才、肅清邪祟的銅牆鐵壁。
混沌仙院主殿,周化仙獨自立於星空下,望著那萬千星辰,每一顆都代表一方世界,無數生靈。
「父親,母親,宗門守護之力,已深入根基。散仙化身巡視,如天眼懸空,邪魔無所遁形;薪火測靈,如明燈指路,天才皆得歸途。我宗根基,穩如不周。」
主峰深處,混沌之氣翻湧更劇,隱隱傳來欣慰的道韻波動。周元辰與寒月仙子的突破,已至關鍵時刻。
周化仙收回目光,望向更遙遠的未來。巡天使者制度只是開始,仙府第二層、道基大道研究、與外域勢力的博弈……道途之上,仍有重重關隘。
然,薪火已燃,光明已現。混沌天宗這艘巨輪,在道基為舵、秩序為帆、薪火為燈的指引下,正駛向那真仙輩出、大道永恆的浩瀚彼岸。
「諸位,」周化仙目光掃過眾老祖,「自『薪火測靈盤』體系建立以來,奪舍之禍在我宗核心疆域已基本肅清,天才幼苗皆得保護,道基理念深入人心。然——」
他話鋒一轉,指向星圖中無數代表凡界的光點:「凡界乃我宗根基,十二萬九千六百凡界,生靈兆億,英才皆從此出。然凡界地域遼闊,勢力錯綜複雜,雖有測靈盤護持,仍難免有疏漏之處。近日,監察殿屢接各地傳訊,言凡界多處出現異常靈力波動、天地異象,疑似有邪修、魔道暗中活動,甚至可能有域外勢力滲透。」
天樞散仙出列道:「宗主所慮甚是。凡界靈氣稀薄,修士修為普遍較低,金丹已可稱尊,元嬰更是頂尖。正是因此,反而成為某些邪魔外道滋生的溫床。他們或修煉邪功,吞噬生靈精血;或布置邪陣,汲取地脈靈氣;更甚者,暗中培養、控制天才,待其成長後行奪舍、煉魂等歹毒之事。此前測靈盤所防,多是有組織的奪舍行為,然散修邪魔,行事更為隱蔽瘋狂,防不勝防。」
「更令人憂心的是,」文曲散仙補充道,「有些邪魔,專挑道基不穩、心性有瑕的修士下手,或以利誘,或以力迫,使其墮入魔道,成為傀儡。這些修士往往出身貧寒,缺乏正確引導,一旦誤入歧途,不僅自毀道途,更可能危害一方。」
瑤光散仙冷哼道:「此等宵小,若不及時清除,任其蔓延,恐會污染我宗根基。然凡界地域太廣,僅靠下級學院、執法隊,恐力有未逮。許多偏遠之地,便是元嬰修士也需數月乃至數年才能抵達,待趕到時,恐怕早已生靈塗炭,天才隕落。」
周化仙頷首:「不錯。故本座決議,自即日起,建立『散仙化身巡視凡界』制度。」
此言一出,殿中眾老祖神色各異。
「散仙化身巡視?」紫微散仙沉吟,「宗主之意,是讓我等分化化身,降臨凡界巡查?」
「正是。」周化仙道,「散仙者,已歷天劫,神魂凝練,可分化化身,遊走諸天。一具化身,即便只有本尊百分之一實力,在凡界也足以鎮壓一切。更重要的是,化身與本尊神識相連,一旦發現異常,本尊可立即感知,並調動最近力量處置。」
「此法大善!」天樞散仙撫掌,「一具化身,可巡視一界甚至數界,效率遠超低階弟子。且散仙化身自帶威壓,邪魔感應,必望風而逃。即便遭遇強敵,化身隕落,對本尊也無大礙,最多損耗些元氣,溫養些時日便可恢復。」
但有老祖提出疑慮:「宗主,分化化身雖妙,然我宗僅七十二位散仙,若要覆蓋十二萬九千六百凡界,即便每位老祖分化百道化身,也遠遠不夠。且化身需消耗仙元、神魂,長期維持,對老祖們亦是負擔。」
周化仙早有對策:「非是讓所有老祖同時化身億萬,覆蓋所有凡界。而是建立輪值巡視制度。」
他展開玉簡方案:
「第一,巡視範圍與周期。 將十二萬九千六百凡界,按地域、重要程度,劃分為三千六百個『巡視區』。每個巡視區包含數十至數百凡界。由七十二位散仙老祖輪值,每位老祖每百年輪值一次,負責巡視五十個巡視區。巡視周期為十年,即化身降臨,十年內巡查完畢。」
「第二,化身數量與實力。 每位輪值老祖,可分化一具主化身(承載本尊一成實力),及九具輔化身(各承載本尊百分之一實力)。主化身坐鎮巡視區核心,統籌全局;輔化身分赴各凡界巡查。如此,一輪巡視可覆蓋五百凡界,七十二位老祖輪值,百年便可覆蓋三萬六千凡界,約三百年可完成一輪全凡界巡視。此後循環往復。」
「第三,化身職責。 化身並非要親自處理所有瑣事,其主要職責有五:
一,震懾邪魔,宣示天宗存在。
二,巡查各地測靈盤使用情況,確保無篡改、無遺漏。
三,感應異常靈力、魔氣波動,提前預警。
四,接引遭遇危險、或未被及時發現的天才幼苗。
五,在必要時出手,鎮壓邪祟,撥亂反正。」
「第四,消耗與補充。 分化化身確實消耗仙元、神魂。故本座特批,開啟仙府『養神池』,供輪值老祖化身回歸後溫養恢復。同時,輪值期間,老祖本尊可減少宗門事務,專心恢復。此外,巡視中若發現珍稀資源、天材地寶,老祖可按比例留存部分,作為補償。」
方案周詳,考慮全面。眾老祖聽罷,皆覺可行。尤其是有「養神池」和資源補償,負擔大大減輕。
「此制不僅可護持凡界,穩固根基,」周化仙總結道,「對諸位老祖而言,亦是一次難得的修行。化身遊走凡間,體察眾生,感悟紅塵,或許能對自身大道有所觸動。且化身若遇機緣,本尊亦能分享感悟。」
此言一出,眾老祖眼中皆閃過意動之色。到了散仙境界,一味閉關苦修往往進展緩慢,入世歷練、感悟天地眾生,有時反能打破瓶頸。分化化身巡視凡界,既是為宗門效力,亦是自身修行,一舉兩得。
「既然諸位無異議,那便定下。此制度,名為——『巡天使者』。」周化仙最終命名,「首批輪值老祖,由天樞、文曲、紫微、瑤光四位開始,三月後出發。其餘老祖,依序輪值。」
「謹遵宗主法旨!」七十二位散仙老祖齊聲應諾。
三月後,混沌仙院「化身台」。
此台位於主峰之巔,高九丈九尺,以星辰玉砌成,刻滿玄奧陣紋,可助散仙穩固化身,降低分化消耗。
首批輪值四位老祖——天樞、文曲、紫微、瑤光,各自盤坐於化身台四方陣眼。周化仙率其餘六十八位老祖旁觀護法。
辰時正,朝陽初升,紫氣東來。
「開始。」周化仙輕聲下令。
四位老祖同時閉目凝神,運轉玄功。剎那間,化身台上空風雲變色,靈氣匯聚如龍。
天樞散仙周身星光大放,背後浮現浩瀚星圖。他並指如劍,點在眉心,一道璀璨星光自眉心飛出,於空中化作一位身著星辰道袍、面容與天樞有七分相似,但更為年輕、目光如星的中年道人。此為主化身,承載天樞一成實力,氣息淵深,已達合體巔峰水準。
緊接著,天樞散仙連點九下,九道稍弱的星光飛出,化作九位容貌各異、但皆眼神睿智的年輕修士,此為輔化身,各具元嬰後期到化神初期實力。
文曲散仙則是文氣沖霄,身後浮現萬卷書簡虛影。他張口一吐,一道青色文氣化作一位手執書卷、儒雅翩翩的中年文士(主化身)。隨後九道文氣分化,化作九位或持筆、或捧書、或撫琴的文人修士(輔化身)。
紫微散仙煉器宗師,化身分化時火光沖天,金鐵交鳴。主化身乃一赤膊壯漢,肌肉虬結,手持巨錘,渾身散發灼熱器韻。九具輔化身則各具特色,有精於刻畫陣紋的陣師,有擅長控火的火工,有專精材料辨識的鑒師。
瑤光散仙劍道通神,化身分化時劍鳴清越,劍氣縱橫。主化身乃一白衣劍客,負劍而立,眼神銳利如劍。九具輔化身則各持不同劍器,或厚重,或輕靈,或詭譎,盡顯劍道萬千。
四位老祖,四十具化身,齊齊立於台上,向本尊及周化仙行禮。
「去吧。」周化仙揮手,「持『巡天使者令』,行巡視之責。遇事當斷則斷,若遇強敵,及時傳訊。」
「謹遵宗主法旨!」四十具化身齊聲應諾,化作道道流光,分赴各自負責的巡視區。
天樞散仙的主化身,攜九具輔化身,直奔「天罡區」。此區包含八百凡界,其中便有曾出過「林小火」的「天罡界」。
天罡界,下轄「流雲州」,邊陲之地「黑風山脈」。
此地瘴氣瀰漫,人跡罕至,傳聞有妖獸出沒,凡人不敢深入。然而,在黑風山脈深處,卻隱藏著一處邪修據點。
據點以山洞擴建而成,內里血腥氣濃重。洞窟中央,是一座以白骨壘砌的祭壇,壇上刻畫著扭曲的邪陣,不斷汲取地脈中稀薄的靈氣,轉化為陰邪之氣。數十名面容枯槁、眼神呆滯的修士,如行屍走肉般盤坐四周,被邪陣抽取著生命力。他們大多是鍊氣、築基期的散修,被邪修誘騙或擄掠至此,淪為「人丹」。
祭壇旁,三名身著黑袍的邪修正在交談。為首者乃金丹中期修為,面容乾瘦,眼窩深陷,號「枯骨上人」。另兩人是他的弟子,皆有築基後期修為。
「師尊,這批『人丹』品質一般,最多再支撐陣法運轉三年。」一名弟子道。
枯骨上人陰森一笑:「無妨,再過幾日,『陰煞日』至,地脈陰氣最盛,正是煉製『陰煞魔傀』的好時機。屆時抓幾個有靈根的童男童女,以秘法煉製,不僅能得幾具上好傀儡,更能借其怨氣,讓為師突破金丹後期!」
另一弟子猶豫道:「師尊,近來風聲緊。聽聞混沌天宗派了什麼『巡天使者』下界,專查邪魔外道。我們在此煉製魔傀,會不會……」
「怕什麼!」枯骨上人冷哼,「黑風山脈地處偏遠,靈氣稀薄,那些大人物哪裡瞧得上?所謂巡天使者,不過是走個過場。只要我們行事隱蔽,不弄出太大動靜,誰能發現?等魔傀煉成,便是元嬰修士來了,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呼喊:「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有……」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枯骨上人神色一變,厲喝道:「怎麼回事?」
他話音未落,洞窟入口處,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邪魔外道,以生靈煉丹,以童稚煉傀,其罪當誅。」
只見一名身著樸素青袍、手持書卷的年輕文士,緩步走入洞窟。他看起來不過二十許,相貌普通,但一雙眼睛卻清澈睿智,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正是文曲散仙的一具輔化身——文十九。他巡視至此,感應到此處陰邪之氣,特來查看。
「你是何人?!」枯骨上人驚怒交加,他竟看不透這文士的修為,但對方能悄無聲息地解決外面的守衛,顯然不簡單。
「混沌天宗,巡天使者。」文十九語氣平淡,目光掃過祭壇和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以邪陣汲取生靈魂力,修煉魔功,按天宗律,當廢去修為,神魂打入『鎮魔淵』,永世不得超生。」
「巡天使者?!」枯骨上人心中大駭,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但他畢竟兇悍,獰笑道:「就憑你一個人?看本座擒下你,煉成屍傀!」
他大喝一聲,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黑氣滾滾,化作數道猙獰鬼影撲向文十九。兩名弟子也同時出手,施展陰毒法術。
文十九神色不變,只是輕輕展開手中書卷。書卷無風自動,頁面上浮現出金色文字。他輕吟道: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隨著他的吟誦,書卷上的金色文字紛紛飛出,化作一道道正氣凜然的金色鎖鏈,輕易將撲來的鬼影絞碎。鎖鏈去勢不減,瞬間將枯骨上人及其兩名弟子捆得結結實實。
「浩然正氣?!你、你是儒家修士?!」枯骨上人驚恐掙扎,卻發現這金色鎖鏈不僅鎖住肉身,更鎮壓神魂,讓他半點法力也使不出來。
「邪不勝正,自古皆然。」文十九收起書卷,隨手一指點在祭壇核心。那邪陣瞬間崩解,被汲取的生命力緩緩回流,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面色漸有好轉,但仍虛弱。
文十九又看向洞窟深處,那裡有幾個鐵籠,關著七八個驚恐的孩童,正是枯骨上人準備用來煉製魔傀的「材料」。他揮手破開鐵籠,柔聲安撫,以溫和的法力穩住孩子們的心神。
做完這些,文十九才取出「巡天使者令」,打入一道信息。片刻後,兩道劍光自天而降,乃是附近州學院的執法弟子趕來。
「此地邪修已擒,受害修士與孩童,煩請安置救治。此三人,押送州學院,按律嚴懲。」文十九交代完畢,對驚魂未定的執法弟子微微頷首,身形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見。
從進洞到離去,不過盞茶功夫。三名邪修被擒,受害者得救,邪陣被破。這便是巡天使者的效率。
類似情景,在諸多凡界上演。
紫微散仙的一具輔化身,在某個以煉器聞名的凡界,發現一個家族暗中以「血祭煉器法」煉製邪器,殘害凡人,當場破其煉器爐,擒拿主犯。
瑤光散仙的一具輔化身,在一處劍修門派,察覺掌門修煉「噬魂劍道」,暗中吞噬弟子劍意與魂力,已至走火入魔邊緣。化身與其論劍三招,破其魔念,助其找回本心,並留下正統劍道心法。
天樞散仙的主化身,更是親臨數個曾報告有異常靈力波動的凡界,以無上推演之術,勘破地脈異常,發現竟是域外魔頭留下的一處暗手,正緩慢侵蝕地脈,欲在千年後引動「魔災」。化身聯合當地數位元嬰修士,布下「周天星辰鎮魔大陣」,將隱患徹底拔除。
巡天使者的存在,如同懸在凡界邪魔頭頂的利劍,讓無數暗藏的污濁無所遁形。
巡天使者不僅剷除邪魔,更在巡視中,關注修士道基與心性。
青木界,一座小坊市。
坊市茶館中,一名築基初期的年輕散修,正對幾位同伴唉聲嘆氣:「唉,修煉太難了。我三靈根資質,苦修三十載才到築基,眼看壽元過半,結丹無望。聽聞有『燃血丹』,可激發潛力,增加三成結丹機率,就是代價大了點,會損傷根基,減壽百年。你們說,我要不要試試?」
同伴們議論紛紛,有勸他穩紮穩打的,也有說「搏一搏,築基變金丹」的。
就在年輕散修猶豫不決時,鄰桌一位一直安靜喝茶的青袍老者忽然開口:「小友,可願聽老朽一言?」
年輕散修轉頭,見老者衣著樸素,氣息平和,像個普通老修士,便拱手道:「前輩請講。」
老者正是天樞散仙的一具輔化身,號「星九」。他微笑道:「你可知,何謂道基?」
年輕散修一愣:「道基……不就是修煉的根基麼?」
「是,也不全是。」星九放下茶杯,「道基,不僅是法力積累,更是心性打磨,是對大道的認知。你急於結丹,是因見旁人境界領先,自覺落後,心生焦慮。此焦慮,便是心性有瑕,道基不穩。」
「敢問前輩,該如何?」年輕散修虛心請教。
「我且問你,」星九不答反問,「你若服下燃血丹,僥倖結丹,然根基受損,壽元大減。此後丹藥品階更高,破境更難,你又當如何?繼續服用更霸道的丹藥,飲鴆止渴,直至道基徹底崩毀,身死道消?」
年輕散修冷汗涔涔。
「修煉如登山,」星九繼續道,「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快者,或可先覽山頂風光,然若根基不牢,一陣風來,便可能跌落深淵,萬劫不復。慢者,步步為營,看似落後,然每一步都踏實,終有一日,亦能登頂,且站得更穩,看得更遠。」
「我混沌天宗有道基理念,非是讓人慢修,而是讓人修對。鍊氣期打磨經脈,築基期穩固道台,金丹期凝練神魂,每一步都紮實,未來方能走得更遠。林楓前輩九劫成道體,四萬五千載方入合體,看似漫長,然其道基之固,未來真仙可期。那些三五千載便急急忙忙突破的,有幾個能渡三次大天劫?」
星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茶館中修士皆聽得入神。
「你三靈根,資質中等,然若穩紮穩打,輔以正道丹藥,百年內結丹,希望不小。結丹後壽五百,屆時再圖元嬰,未嘗不可。何須為一時之快,自毀前程?」
年輕散修如夢初醒,起身深深一拜:「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明白了,定當踏實修行,不再妄想捷徑!」
星九含笑點頭,丟給他一瓶適合築基期打磨法力的「固元丹」,飄然離去。
這只是縮影。巡天使者在各地,或公開講道,或私下點撥,將道基理念、正統修行之法,傳播至凡界每個角落。許多因資源匱乏、無人指導而迷茫,甚至差點誤入歧途的修士,因此得悟正道,感激不盡。
巡視並非總是一帆風順。某些凡界,暗藏的危機遠超預計。
幽冥界,此界陰氣極重,盛產陰屬性靈材,也滋生了大量鬼修、屍修。近日,此地陰氣突然異常暴漲,多處出現「鬼門」裂縫,有厲鬼、殭屍湧出,危害生靈。當地最大的鬼修宗門「陰羅宗」竟也鎮壓不住,反而有數位長老被陰氣侵蝕,神智錯亂。
天樞散仙的主化身「星樞」與文曲散仙的一具輔化身「文三」正好巡視至此,察覺異常,立刻趕往陰氣最盛的「萬鬼淵」。
萬鬼淵上空,陰雲密布,鬼哭神嚎。淵底,一道長達百丈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擴大,濃郁如墨的陰氣從中噴涌而出,無數猙獰鬼物正試圖鑽出。陰羅宗宗主,一位元嬰後期的鬼修,正率領門人苦苦支撐陣法,封鎖裂縫,但陣法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已到極限。
「星樞道友,文三道友,你們來得正好!」陰羅宗主見二人到來,急忙喊道,「這鬼門裂縫後有大傢伙要出來,我快頂不住了!」
星樞目光如電,看向裂縫深處,神色凝重:「不對,這不是天然鬼門,是被人從另一側強行打開的!裂縫後,至少有三頭元嬰巔峰的『鬼王』在衝擊,更深處,還有一道……化神期的氣息!」
「化神期鬼皇?!」文三一驚。在凡界,化神已是頂尖,若真有一頭鬼皇降臨,整個幽冥界恐怕都要生靈塗炭。
「必須立刻封印裂縫!」星樞當機立斷,「文三道友,你助陰羅宗穩固陣法,延緩鬼物湧出。我來推算裂縫根源,設法從源頭關閉!」
「好!」文三點頭,飛身至陣法核心,手中書卷展開,浩然正氣化作金色符文,融入陣法,頓時讓搖搖欲墜的陣法穩固不少。
星樞則盤坐虛空,雙手結印,背後星圖浮現,推演裂縫源頭。片刻後,他猛然睜眼:「找到了!裂縫另一頭,是『九幽鬼界』的一處碎片!有人以『萬鬼血祭』為引,裡應外合,強行打通了兩界通道!施法者……就在幽冥界內!東北方向,三千里,地下!」
「我去擒他!」文三聞言,立刻分出一道分身,持書卷化光而去。
星樞繼續推演關閉裂縫之法,同時對陰羅宗主道:「宗主,堅持住,待我找到關閉之法,或等文三道友擒住施法者,切斷聯繫,裂縫自會閉合。」
然而,裂縫後的衝擊越來越猛。突然,三頭身高十丈、青面獠牙的鬼王硬生生擠出了裂縫,仰天咆哮,鬼氣滔天!
「不好!」陰羅宗主臉色煞白。三頭元嬰巔峰鬼王,加上無數厲鬼,足以淹沒他們。
就在這危急關頭,天邊又傳來兩道破空之聲。
「星樞道兄,文三道友,我等來也!」
一赤膊壯漢,手持巨錘,渾身火光;一白衣劍客,負劍而立,劍氣凌霄。正是紫微散仙的輔化身「器五」與瑤光散仙的輔化身「劍七」!他們巡視鄰近凡界,感應到此處劇烈能量波動,特來支援。
「來得正好!」星樞精神一振,「器五道友,劍七道友,這三頭鬼王交給你們!我需專心推演關閉之法!」
「哈哈,區區鬼物,看錘!」器五大笑一聲,揮舞巨錘,化作一道火光,直衝一頭鬼王。那巨錘乃紫微散仙煉製的仿品靈寶,一錘之下,雷霆萬鈞,砸得那鬼王哀嚎後退。
劍七更是不語,背後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驚世劍虹,直接將另一頭鬼王斬成兩半!劍氣中蘊含的純陽破邪之力,正是鬼物克星。
陰羅宗修士士氣大振,配合兩位化身,與剩餘鬼物戰作一團。
此時,文三的分身也傳來捷報,已在地下一處隱秘祭壇,擒獲了正在主持血祭的邪修——竟是陰羅宗一位壽元將盡、鋌而走險的長老。切斷血祭聯繫後,裂縫的擴大趨勢明顯減緩。
星樞也終於推演出關閉之法:「需以純陽星辰之力,結合浩然正氣,反向衝擊裂縫節點,方可閉合!」
他立刻傳音諸位化身。器五、劍七、文三(分身已歸)聞言,同時逼退對手,與星樞、陰羅宗主匯合。
「結『五星鎮魔陣』!」星樞喝道。
五人分站五方,星樞(天樞)居中,文三(文曲)居東,器五(紫微)居南,劍七(瑤光)居西,陰羅宗主(代表此地幽冥)居北。五人同時施展全力,星樞引周天星辰之力,文三吐浩然正氣,器五噴煉器真火,劍七發純陽劍罡,陰羅宗主匯聚地脈陰氣(轉化為鎮封之力)。
五色光柱沖天而起,在裂縫上空交織成一幅巨大的五行星圖,轟然壓下!
「鎮——!」
裂縫後的化神鬼皇發出不甘的怒吼,卻被星圖狠狠壓回。三頭鬼王在星圖下灰飛煙滅,無數厲鬼化為青煙。那百丈裂縫,在星圖鎮壓下,開始緩緩收縮、彌合。
一炷香後,裂縫徹底消失,萬鬼淵恢復平靜,只余淡淡陰氣。
危機解除。
陰羅宗主癱坐在地,冷汗涔涔,向四位化身深深一拜:「多謝四位巡天使者救命之恩!若非諸位及時趕到,我幽冥界定成鬼域!」
星樞扶起他:「同為天宗轄下,自當守望相助。然此界陰氣過重,易生邪祟,日後還望加強巡查,莫讓宵小再有可乘之機。」
「謹遵使者教誨!」
四位化身相視點頭,化作流光離去。一場足以覆滅一界的危機,在巡天使者聯手之下,消弭於無形。
十年光陰,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但對凡界無數生靈而言,這十年卻是天翻地覆。
首批四位巡天使者的化身,行走於萬千凡界,斬妖除魔,撥亂反正,指點修行,接引天才。十年間,經他們手剷除的邪魔據點數以千計,解救的受害修士、凡人逾十萬,點撥、接引的天才幼苗數百人。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再不敢輕易露頭。
十年期滿,四十具化身陸續完成任務,返回混沌仙院。
化身台再次開啟。一具具化身飛入各自本尊眉心,攜帶著十年巡視的見聞、感悟、收集的信息與資源,與本尊融合。
天樞散仙閉目良久,消化著主化身「星樞」的經歷,緩緩睜眼,嘆道:「凡界眾生,苦樂交織,道心堅韌者有之,誤入歧途者有之。此行,讓吾對『秩序』『傳承』之道,感悟更深。」
文曲散仙微笑:「吾之化身,教化頗多。見那些迷茫修士得悟正道,欣喜向學,方知『教化』之功,不下於斬妖除魔。」
紫微散仙則道:「收集了不少獨特煉器手法與材料,雖大多粗陋,亦有啟發。更見識了諸多邪器煉製原理,知己知彼,日後煉製破魔法寶,更有把握。」
瑤光散仙言簡意賅:「劍,需常拭。此行,劍鋒未鈍。」
四位老祖皆有收穫,或道心通透,或技藝精進,或感悟新生。分化化身的消耗,在這等收穫面前,顯得微不足道。更何況,還有仙府「養神池」可快速恢復。
其餘尚未輪值的老祖,見首批收穫頗豐,皆躍躍欲試。
周化仙滿意點頭:「首批巡視,功德圓滿。第二批輪值老祖,三月後出發。此制,當為常例,永續不斷。」
「另,」他補充道,「經此巡視,發現凡界仍有諸多隱患,非一次巡視可根除。故本座決議,在『巡天使者』制度基礎上,增設『常駐巡查使』。由各天區仙院,選派優秀元嬰、化神弟子,經培訓後,常駐重要凡界、靈界,協助當地維持秩序,處理日常事務,重大事件再上報巡天使者。形成『常駐巡查使日常維護,巡天使者定期巡檢,老祖本尊隨時支援』的三級防護體系。」
「此議甚好!」眾老祖贊同。如此一來,防護網將更加嚴密無隙。
首批巡天使者歸來的消息,以及他們十年間的諸多事跡,漸漸在宗門內傳開。尤其是那些被化身點撥、接引,得以進入天區仙院的天才弟子,更是對「巡天使者」充滿崇敬與感激。
天樞天區仙院,新入院的弟子中,有一名出身貧寒、僅有四靈根,卻因心性堅韌、踏實刻苦,被巡天使者「星九」偶然發現並接引的少年,名喚「石堅」。他正對同伴講述:
「……那位星九前輩告訴我,靈根差些不怕,怕的是心性不堅,道基不穩。他給了我一本《厚土培元功》,說最適合我,讓我莫要與人比快,只需每日打磨,滴水穿石。我入仙院三年,已從練氣三層到練氣六層,雖慢,但每一步都感覺紮實得很。」
同伴羨慕道:「你真是好運,能得巡天使者親自指點。」
石堅憨厚一笑:「是啊。所以我更要努力修行,不能辜負前輩期望,也不能辜負宗門栽培。將來若有機會,我也願成為巡查使,去幫助更多如我一般的人。」
類似的對話,在各大仙院響起。巡天使者的故事,成為激勵弟子們踏實修行、心懷正道的榜樣。而「薪火測靈盤」與「巡天使者」制度結合,構成了混沌天宗保護幼苗、選拔英才、肅清邪祟的銅牆鐵壁。
混沌仙院主殿,周化仙獨自立於星空下,望著那萬千星辰,每一顆都代表一方世界,無數生靈。
「父親,母親,宗門守護之力,已深入根基。散仙化身巡視,如天眼懸空,邪魔無所遁形;薪火測靈,如明燈指路,天才皆得歸途。我宗根基,穩如不周。」
主峰深處,混沌之氣翻湧更劇,隱隱傳來欣慰的道韻波動。周元辰與寒月仙子的突破,已至關鍵時刻。
周化仙收回目光,望向更遙遠的未來。巡天使者制度只是開始,仙府第二層、道基大道研究、與外域勢力的博弈……道途之上,仍有重重關隘。
然,薪火已燃,光明已現。混沌天宗這艘巨輪,在道基為舵、秩序為帆、薪火為燈的指引下,正駛向那真仙輩出、大道永恆的浩瀚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