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鋼骨禿鷲(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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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尖叫仿佛能把人的耳膜生生撕開。

  王工頭眼前猛地一黑,險些從玄武寬闊的背上翻下去。

  他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低吼:

  「什麼鬼東西!這聲音!」

  林越的狀態比王工頭好不到哪去,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全身肌肉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他根本沒空管王工頭,雙眼死死鎖住那片從雲層中一閃即逝的陰影,用最快的語速吼出命令:

  「玄武,能量護盾!」

  那陰影的速度極快,若沒有能量護盾的保護,恐怕一個照面,他與王工頭就得被撕得粉碎!

  「吼!」

  玄武低吼了一聲。

  它二十米長的龐大身軀轟然一震,下一刻,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光罩,像個倒扣的巨碗,悄無聲息地撐開,將整個龜背、上面的人以及周圍幾米的空間都護得嚴嚴實實。

  護盾成型的瞬間,那道巨大的陰影已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天而降!

  直到這時,林越才算看清了來襲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頭翼展超過五米的巨隼。

  它的羽毛不是柔軟的羽絨,而是一種病態的灰白,邊緣閃著刀鋒般的光澤。

  它的眼睛是純粹的血紅色,沒有瞳仁,只有一片瘋狂的殺意,而那雙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恐怕連坦克的裝甲都能輕易撕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護盾上炸開!

  巨隼的利爪狠狠抓在了淡藍色的光罩之上。

  迸射的火星四散飛濺!

  那足以撕裂鋼板的恐怖力量,僅僅讓光罩表面盪開一圈劇烈的漣漪,卻沒能撼動它分毫!

  「好……好險!」

  王工頭看著頭頂近在咫尺的猙獰利爪,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臉色煞白,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毫不懷疑,要是沒有這層護盾,剛才那一秒,他和林越已經成了兩段碎屍!

  「嘰——!」

  一擊不中,那頭被林越在心裡命名為「疾風隼」的怪物發出一聲暴怒的尖嘯。

  它猛地一振翅,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匪夷所思的銳角,化作一道灰白閃電,從另一個方向再度撲來!

  「鐺!鐺!鐺!鐺!」

  一連串如同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的密集撞擊聲瘋狂響起。

  疾風隼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它繞著玄武的能量護盾,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猛攻,每一次攻擊都在護盾上炸開一團刺眼的火花。

  「林小子,這麼下去不行啊!」

  王工頭焦急地大喊,

  「這護盾能撐多久?你看它,好像根本不知道累!」

  林越眉頭緊鎖,他當然清楚王工頭說的是事實。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能量正從玄武體內持續流失。

  雖然流失速度不快,可照這個趨勢耗下去,他們遲早會完蛋的!

  「被動挨打,可不是我的風格。」

  林越眼神一冷,殺意在心底翻湧。

  「玄武,給我把它撞下來!」

  他朝著那道在護盾外瘋狂肆虐的灰色殘影,下達了攻擊指令。

  「吼!」

  玄武那顆小山般的頭顱猛地揚起,對準疾風隼下一次俯衝的軌跡,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撞了上去!

  野蠻衝撞!

  這一擊裹挾著萬鈞之力,甚至擠壓得空氣發出一陣沉悶的爆音。

  然而,那疾風隼的反應速度遠在林越的預料之上。

  就在玄武的頭顱即將撞上它的一剎那,它巨大的翅膀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猛地一折,整個身體硬生生在半空中橫移開數米,堪堪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玄武的巨首,帶著無匹的威勢,重重地砸了個空。

  「什麼?!」

  林越心中一沉。

  玄武的攻擊,竟然連它的邊都碰不到!


  「嘰!」

  躲開攻擊的疾風隼在半空中盤旋一圈,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鳴叫,隨即再次化作殘影,對能量護盾展開了新一輪的騷擾。

  這下子,麻煩大了。

  林越的心不斷下沉。

  打不著,守不住。

  這簡直就是個無解的死局!

  這還只是一頭!

  王工頭說過,盤踞在這裡的是一群變異鳥!

  要是再來幾頭這種怪物……

  林越不敢再想下去。

  「必須想個辦法,」

  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速度是它的優勢,但也是它的弱點。任何高速運動的物體,慣性都是最大的敵人,只要能預判出它的軌跡……」

  就在林越苦思對策,與疾風隼僵持不下的時候。

  建材城的另一側,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完全不同的轟鳴!

  「嗡——轟隆隆——!」

  是引擎的咆哮!

  其中還夾雜著激烈的槍聲!

  林越和王工頭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建材城東面一個入口處,一輛由重卡改裝、遍布撞角和鋼板的猙獰「堡壘車」,正蠻橫地沖開路障,硬生生闖了進來!

  卡車後面,還緊跟著兩輛同樣改裝過的悍勇越野車。

  車隊一個漂亮的甩尾急停,車門推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倖存者接二連三地跳下車。

  這些人跟林越之前見過的拾荒者截然不同。

  他們統一穿著深色作戰服和戰術背心,頭戴凱夫拉頭盔,手裡的武器清一色是自動步槍,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軍人般的幹練與肅殺!

  「是『磐石安保』的人!」

  王工頭一眼就認出了他們胸前的徽記,失聲叫道,

  「杭城最大的私人武裝!他們怎麼也到這兒來了?」

  那支名為「磐石安保」的小隊顯然也發現了林越和玄武這個龐然大物,但他們只是警惕地掃了一眼,並未貿然靠近。

  為首一個身材魁梧、戴著戰術護目鏡的隊長,僅用手勢飛快地布置著防禦陣型,目標明確——他們也是衝著建材城的物資來的!

  「有意思,螳螂捕蟬,現在又來了個獵人。」

  林越心念急轉,局勢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那隻正在攻擊玄武的疾風隼,似乎也被這群不速之客激怒了。

  它放棄了繼續啃玄武這塊硬骨頭,發出一聲尖嘯,調轉方向,朝著那支還沒站穩腳跟的小隊直撲過去!

  「開火!」

  磐石安保的隊長反應極快,一聲令下,十幾支自動步槍同時噴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朝著半空的疾風隼而去。

  然而,疾風隼在空中只是靈巧地一個折轉,就輕易躲過了大部分子彈,只有零星幾發打在它的羽毛上,爆開幾點火星,連皮都沒擦破。

  「該死!這鬼東西!」

  隊長怒罵一聲,正要下令動用重武器。

  就在這時。

  「——嘰——!!!!!!!!!」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高亢、更尖利,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啼鳴,猛地從建材城最深處那座最高的塔吊頂端,劃破了長空!

  正與纏鬥的疾風隼,身體猛地一僵,竟流露出畏懼的神情,迅速拔高飛起,逃離了這裡。

  而建材城內,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死寂。

  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那座塔吊的方向席捲而來!

  林越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座如通天巨塔般的塔吊。

  只見塔吊的最頂端,一個他原以為是建築結構的巨大黑影,緩緩地……動了。

  一個猙獰、光禿的頭顱從陰影中抬起,巨大的鳥喙如同黑鐵澆鑄的戰斧,閃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雙金色的、如同熔融黃金般的豎瞳,冷漠地掃視著地面上的一切,就像神明在俯瞰卑微的螻蟻。

  這才是這片區域真正的王!

  「我的天……」

  王工頭的嘴唇不住地顫抖,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聲音里是再也壓不住的恐懼,

  「這……這他媽的……是什麼怪物……」

  磐石安保的小隊也徹底亂了陣腳。

  「隊長!是鋼骨禿鷲!」

  「快!火箭筒!給我用火箭筒把它轟下來!!」

  隊長聲嘶力竭地咆哮著,可聲音里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一名隊員立刻扛起RPG,用最快的速度瞄準,然後扣下了扳機!

  「嗖——!」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射向那尊立於塔吊之上的鋼鐵魔神。

  然而,鋼骨禿鷲只是輕蔑地抬了抬眼皮。

  它甚至連躲都懶得躲。

  轟——!!!

  火箭彈精準地命中了它的胸口,炸開一團絢爛的火球!

  爆炸的衝擊波讓整個塔吊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可當硝煙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鋼骨禿鷲依舊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被火箭彈正面命中的胸口,那些鋼鐵般的羽毛,竟然連一絲焦黑的痕跡都沒有!

  「嘰——」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不屑的鳴叫,像是在嘲笑這群螻蟻的自不量力。

  下一秒,它動了。

  它巨大的身體從百米高的塔吊上一躍而下!

  「散開!快散開!!」

  但一切都晚了。

  轟隆——!!!

  鋼骨禿鷲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他們剛構築的簡陋防線上,整片大地都在哀鳴。

  它用利爪輕易撕開了改裝卡車的厚重鋼板,就像撕開一個易拉罐。

  它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掀起的狂風便把磐石安保的幾名成員吹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牆壁上,變成一灘肉泥。

  它像一頭闖入羊圈的霸王龍,展開了一場單方面的、殘酷的屠殺。

  它一把抓住一個試圖逃跑的隊員,像抓小雞一樣把他提到半空,然後,鬆開了爪子。

  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龜背上,王工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看著那副人間地獄般的慘狀,喃喃自語:

  「完了……我們……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他絕望地望向林越,卻發現林越雖然臉色同樣凝重,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只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頭正在大開殺戒的鋼骨禿鷲,似乎在飛快地盤算著什麼。

  林越確實在盤算。

  這東西的強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物理防禦近乎無敵,力量和體型更是碾壓一切。

  但……越是看似無敵的生物,往往越有致命的弱點。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那頭鋼骨禿鷲在輕易撕碎一個人的胸膛後,竟停下動作,用它那鋼鐵鳥喙,極其傲慢地梳理了一下自己胸前被火箭彈擊中的那片羽毛。

  「原來如此……你對自己的防禦,自信到了這個地步麼……」

  林越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與此同時,千米之外,一棟殘破居民樓的頂層。

  刀疤臉鋒哥緩緩放下了手裡的軍用望遠鏡,他身旁的瘦猴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語無倫次。

  「鋒……鋒哥……那……那是什麼怪物?!我們快走吧!求你了!」

  鋒哥沒有理他,只是死死盯著戰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扭曲成了一種極度興奮與貪婪的狂熱。

  「走?為什麼要走?」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眼神里透著噬人的凶光。

  「你沒看到,好戲……才剛剛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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