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帳本與商途
雪魄閣二樓，臨窗的暖陽斜斜鋪在紫檀木桌上，冰裂紋窗欞篩下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岩耕抬手間，幾面小巧的陣旗沒入地板，一層淡淡的隔音斂息陣悄然合攏。
小莊隨手拎起青瓷茶壺，往紅泥小火爐上一坐，不過幾個呼吸，壺嘴便溢出裊裊白霧，清冽的茶香瞬間沖淡了幾分屋內的凝重。
三人落座，岩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開門見山：「族長已去閉關，雪魄閣這攤子暫時交給我們仨。雲犖，小莊，別藏著掖著，先說說咱雪魄閣的家底，還有跟溫家、萬通商盟那邊的進度。」
雲犖抿了口茶，眼波流轉，先把最穩的一塊拋了出來：「岩耕哥，咱們雪魄閣的業務，眼下雖丹、器、符、陣四藝皆涉及，但真正撐場面的，還得是煉器和符籙。符籙這邊，有枊籮符師在，以及秋葉小築的穩定供貨，『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這些拳頭產品，帳面流水倒是沒斷過。」
「煉製器也不差。」小莊接話，難得露出一絲得意，「自從跟炎家『百鍊閣』搭上線，咱們從雪狼谷拉回來的『赤金晶』、『玄鐵』石、『褐紋礦』，還有二階的『凝土玉』，總算沒白瞎。聯手打出來的『赤金重劍』『玄鐵盾』『褐紋甲』，在疊隙幽城裡口碑還行，不少散修就認這個。」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嘴角那點得意垮了下去，聲音也沉了幾分：「可這也就是窩裡橫。出了疊隙幽城，人家老牌商盟、世家作坊的東西，工藝比咱們細，牌子比咱們響，價格還壓得更低。咱們這幾樣『特色』，出去就是給人當陪襯的。說到底，家底太薄，經不起風浪。」
雲犖輕嘆一聲，指尖在桌沿畫著圈：「小莊這話在理。丹藥這塊更頭疼，平時全靠高價收購散修和小型藥圃的靈藥，成本有些偏高，利潤薄得像紙。要是有塊自家藥園就好了……」
「唉！還有丹藥和陣法，你和公良、秋瑾姐不在，貨源就不穩。肖壺老丹師鍊氣八層，倒還能保障一階基礎丹藥供應，但精品極少，難登大雅之堂。」
「至於二階丹藥，之所以還得以支撐，還是靠秋瑾姐幾個月留下的存貨，庫存都快見底了。陣法方面更是棘手，此前族長主要是在拓荒司當值，僅是偶爾出手製作些陣盤、陣旗供店裡售賣，如今布陣業務已徹底停擺，僅能靠售賣些現成的低階陣法成品勉強維持。」
她合上帳本，報出一個數字：「算下來，閣里每月純利八萬下品靈石，比最紅火的時候跌了四成多。」
岩耕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划動。八萬靈石，對剛起步的雪家不算少，可放在疊隙幽城的大盤子裡，或是跟溫家、萬通商盟打交道，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他抬眼問：「那兩家呢？合作進行到哪一步了？」
提到這個，雲犖精神明顯一振：「與兩家的合作，其實早在兩個月之前就已開始接洽、磋商，核心主要在於大宗商品流通，如靈米和礦材等。哦對了，前幾天聽店裡溫青和溫柏閒聊提及，說他們溫家在西湖星雲城外圍，早就悄咪咪拿下了數萬畝靈田，種的就是『翡翠靈稻』『赤粱粟』這類一階靈米，今年好像正好趕上頭茬收穫，產量估計不小。」
「萬畝靈田……」岩耕低聲重複，心裡泛起波瀾。溫家這是悶聲幹大事，根基扎得穩。反觀自家，雪魄閣開得早，卻連片像樣的專屬藥園都沒有，處處受制於人。
他又想起那處被天然「五行鎖靈陣」封護的二階上品靈脈峽谷——本是建基立業的寶地，可眼下雪家羽翼未豐，貿然「標識」既守不住，又怕惹來覬覦，搬出師尊九思真君的名頭又不合適。其中的權衡與無奈，只有他自己清楚。
差距不僅在靈石，更在底蘊和人手。岩耕輕輕吐出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眼下之急，是先穩住攤子，再借這兩家的東風，慢慢攢實力。
雲犖見他沉思，又拋出另一個消息：「萬通商盟野心不小。他們規劃了一條陸路商道，一個月後就要首發。路線是從迷沙瀚海起，串起風原城、西湖星雲城、玄猩平妖城，最後聚到咱們疊隙幽城。之後掉頭向北，經鎖妖關、定波城、玄淵城、瀾滄城，直抵北望原，接入太原郡的大市場。」
聽到「鎖妖關」和「定波城」，岩耕眸光微動，那段為救秋瑾奔波於兩地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關隘的肅殺、波瀾湖的爭鬥，仿佛就在昨日。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曉得。
雲犖繼續道：「萬通商盟打算用三年夯實地面運力，搞巨型駝隊配地行獸，金丹坐鎮，配以數量不等的築基、鍊氣修士押運，確保商路安全。待積累足夠，便打算效仿四海商盟，斥巨資訂購乃至自建浮空商船，將行商路線轉移至雲端，效率與安全性都將大增。」
「浮空商船？萬通這手筆，夠勁。」岩耕咂摸了一下，隨即捕捉到一個關鍵詞，眉頭蹙起，「一個月後首發？這時間……是不是太趕了？咱們得備多少貨？」
雲犖翻開帳本另一頁，語速加快：「根據之前擬定的計劃草案，丹藥：一階一千瓶，二階二百瓶；符籙：一階三千張，二階四百張；陣法：一階三百副，二階五十副。」
她說完，目光轉向小莊。
小莊深吸一口氣，報數像倒豆子：「法器：一階一千件，二階靈器五十件。礦材更麻煩，赤金晶、玄鐵石、褐紋礦、凝土玉……每種都得備足一萬斤提純過的。」
岩耕聽完，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哪裡是補貨，簡直是要掏空家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指尖在桌沿輕叩兩下，目光掃向二人：「雲犖，小莊，別算總帳了。直接說，按這清單，咱們眼下的缺口有多大？」
雲犖正要開口，小莊也斂了神色準備報數，就在這時，窗外天際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悄無聲息地穿透隔音陣，穩穩落在岩耕掌心。
岩耕抬手間，幾面小巧的陣旗沒入地板，一層淡淡的隔音斂息陣悄然合攏。
小莊隨手拎起青瓷茶壺，往紅泥小火爐上一坐，不過幾個呼吸，壺嘴便溢出裊裊白霧，清冽的茶香瞬間沖淡了幾分屋內的凝重。
三人落座，岩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開門見山：「族長已去閉關，雪魄閣這攤子暫時交給我們仨。雲犖，小莊，別藏著掖著，先說說咱雪魄閣的家底，還有跟溫家、萬通商盟那邊的進度。」
雲犖抿了口茶，眼波流轉，先把最穩的一塊拋了出來：「岩耕哥，咱們雪魄閣的業務，眼下雖丹、器、符、陣四藝皆涉及，但真正撐場面的，還得是煉器和符籙。符籙這邊，有枊籮符師在，以及秋葉小築的穩定供貨，『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這些拳頭產品，帳面流水倒是沒斷過。」
「煉製器也不差。」小莊接話，難得露出一絲得意，「自從跟炎家『百鍊閣』搭上線，咱們從雪狼谷拉回來的『赤金晶』、『玄鐵』石、『褐紋礦』，還有二階的『凝土玉』，總算沒白瞎。聯手打出來的『赤金重劍』『玄鐵盾』『褐紋甲』，在疊隙幽城裡口碑還行，不少散修就認這個。」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嘴角那點得意垮了下去，聲音也沉了幾分：「可這也就是窩裡橫。出了疊隙幽城，人家老牌商盟、世家作坊的東西，工藝比咱們細，牌子比咱們響，價格還壓得更低。咱們這幾樣『特色』，出去就是給人當陪襯的。說到底，家底太薄，經不起風浪。」
雲犖輕嘆一聲，指尖在桌沿畫著圈：「小莊這話在理。丹藥這塊更頭疼，平時全靠高價收購散修和小型藥圃的靈藥，成本有些偏高，利潤薄得像紙。要是有塊自家藥園就好了……」
「唉！還有丹藥和陣法，你和公良、秋瑾姐不在，貨源就不穩。肖壺老丹師鍊氣八層，倒還能保障一階基礎丹藥供應，但精品極少，難登大雅之堂。」
「至於二階丹藥，之所以還得以支撐，還是靠秋瑾姐幾個月留下的存貨，庫存都快見底了。陣法方面更是棘手，此前族長主要是在拓荒司當值，僅是偶爾出手製作些陣盤、陣旗供店裡售賣，如今布陣業務已徹底停擺，僅能靠售賣些現成的低階陣法成品勉強維持。」
她合上帳本，報出一個數字：「算下來，閣里每月純利八萬下品靈石，比最紅火的時候跌了四成多。」
岩耕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划動。八萬靈石，對剛起步的雪家不算少，可放在疊隙幽城的大盤子裡，或是跟溫家、萬通商盟打交道，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他抬眼問：「那兩家呢？合作進行到哪一步了？」
提到這個，雲犖精神明顯一振：「與兩家的合作，其實早在兩個月之前就已開始接洽、磋商，核心主要在於大宗商品流通，如靈米和礦材等。哦對了，前幾天聽店裡溫青和溫柏閒聊提及，說他們溫家在西湖星雲城外圍，早就悄咪咪拿下了數萬畝靈田，種的就是『翡翠靈稻』『赤粱粟』這類一階靈米，今年好像正好趕上頭茬收穫，產量估計不小。」
「萬畝靈田……」岩耕低聲重複，心裡泛起波瀾。溫家這是悶聲幹大事，根基扎得穩。反觀自家，雪魄閣開得早，卻連片像樣的專屬藥園都沒有，處處受制於人。
他又想起那處被天然「五行鎖靈陣」封護的二階上品靈脈峽谷——本是建基立業的寶地，可眼下雪家羽翼未豐，貿然「標識」既守不住，又怕惹來覬覦，搬出師尊九思真君的名頭又不合適。其中的權衡與無奈，只有他自己清楚。
差距不僅在靈石，更在底蘊和人手。岩耕輕輕吐出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眼下之急，是先穩住攤子，再借這兩家的東風，慢慢攢實力。
雲犖見他沉思，又拋出另一個消息：「萬通商盟野心不小。他們規劃了一條陸路商道，一個月後就要首發。路線是從迷沙瀚海起，串起風原城、西湖星雲城、玄猩平妖城，最後聚到咱們疊隙幽城。之後掉頭向北，經鎖妖關、定波城、玄淵城、瀾滄城，直抵北望原，接入太原郡的大市場。」
聽到「鎖妖關」和「定波城」，岩耕眸光微動，那段為救秋瑾奔波於兩地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關隘的肅殺、波瀾湖的爭鬥，仿佛就在昨日。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曉得。
雲犖繼續道：「萬通商盟打算用三年夯實地面運力，搞巨型駝隊配地行獸，金丹坐鎮，配以數量不等的築基、鍊氣修士押運，確保商路安全。待積累足夠，便打算效仿四海商盟，斥巨資訂購乃至自建浮空商船，將行商路線轉移至雲端，效率與安全性都將大增。」
「浮空商船？萬通這手筆，夠勁。」岩耕咂摸了一下，隨即捕捉到一個關鍵詞，眉頭蹙起，「一個月後首發？這時間……是不是太趕了？咱們得備多少貨？」
雲犖翻開帳本另一頁，語速加快：「根據之前擬定的計劃草案，丹藥：一階一千瓶，二階二百瓶；符籙：一階三千張，二階四百張；陣法：一階三百副，二階五十副。」
她說完，目光轉向小莊。
小莊深吸一口氣，報數像倒豆子：「法器：一階一千件，二階靈器五十件。礦材更麻煩，赤金晶、玄鐵石、褐紋礦、凝土玉……每種都得備足一萬斤提純過的。」
岩耕聽完，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哪裡是補貨，簡直是要掏空家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指尖在桌沿輕叩兩下，目光掃向二人：「雲犖，小莊，別算總帳了。直接說，按這清單，咱們眼下的缺口有多大？」
雲犖正要開口，小莊也斂了神色準備報數，就在這時，窗外天際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悄無聲息地穿透隔音陣，穩穩落在岩耕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