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古窟三方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越是深入溶洞,岩耕發現,兩側岩壁上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佛雕。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金剛,有的則結著複雜難明的手印。

  歲月侵蝕,雕像大多斑駁殘缺,卻依舊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古老氣息,仿佛在無言地訴說著古佛洞曾經的輝煌與滄桑。

  此時,之前在溶洞外隱約聽聞的鬥法聲,此刻已變得清晰可聞,拳拳到肉的撞擊聲與術法爆鳴交織在一起,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溶洞深處的風帶著一股異樣的涼意,不再是先前那般溫潤如撫,而是摻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與焦糊味,預示著前方的兇險。

  岩耕跟在那頭二階玉露靈鹿身後,腳步放得極輕。靈鹿步伐從容,每一步都踏在某種看不見的韻律之上,周身隱隱有淡金色光華流轉,將四周飄蕩的陰冷霧氣悄然驅散。

  「這靈鹿……竟能辟易邪氣?」岩耕心中微凜,對這片古佛洞的底蘊又高看了一眼。「葫蘆娃」所言非虛,這些靈獸絕非尋常妖獸,乃是地脈溫養出的精靈,與這方天地同呼吸共命運。

  越往深處走,地勢愈發開闊,鐘乳石筍如神魔巨像般矗立,光影斑駁陸離。沿途所見靈植越發珍稀,靈氣也越發濃郁粘稠,幾乎化不開。

  岩耕甚至看到了幾株「明心竹」,通體碧透,竹葉輕搖間似有梵音低誦。他強忍住採摘的衝動——既然已與這些靈獸達成默契,便絕不能再起貪念壞了信譽。

  前方漸漸傳來喧譁之聲,不是獸吼,而是清晰的言語與術法碰撞的爆鳴。

  靈鹿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岩耕一眼,眼神中竟帶著一絲人性化的警告,隨即輕輕一躍,躲入一塊巨石之後的陰影中,示意岩耕自行上前。

  岩耕會意,收斂氣息,如幽靈般貼著岩壁潛行。轉過一片密集的石筍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方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現在眼前。

  岩耕將靈識悄然探出,以他堪比築基後期的強橫神識,瞬間便察覺到,在這石窟邊緣的幾處陰影里,還隱藏著另外幾道氣息。

  這些人屏息凝神,顯然是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第三方、第四方!他心頭一沉,這趟渾水,比想像中還要深。

  石窟中央,是一汪靜謐的蓮池。池中蓮葉田田,並非凡間青碧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琉璃質感,每一片荷葉都仿佛精心雕琢的翡翠。池水清澈見底,水底並非淤泥,而是鋪滿了細碎的金砂。

  而在蓮池正中,一朵巨大的金蓮靜靜懸浮。金蓮之外,一層肉眼幾乎不可察覺的淡金色結界如水幕般籠罩著整個蓮池,漣漪微生,將池心與外界隱隱隔開。

  蓮心之處,一顆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露珠緩緩凝聚、滴落,正是此行目標——菩提露!蓮池邊緣,一種散發著淡淡清香、葉片形如柳葉的靈草隨風輕擺,那便是「清神香葉」。

  「找到了!」岩耕心頭狂跳,但下一刻,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蓮池周圍,三方勢力正呈犄角之勢對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地面上,躺著一具龐大的蚺屍,生有三顆猙獰的頭顱,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片,正是此前被封印的魔物,此刻卻已被斬殺,傷口處魔氣尚未散盡。

  石窟東側,以一名身著素白道袍、手持長劍的女修為首,正是浩然宗的柳清鶯。她面容清麗,氣質卻冷冽如霜,周身劍氣縈繞,在她身後,三名浩然宗弟子結成劍陣,氣機相連,鋒芒內斂卻蓄勢待發。

  西側,則是三名灰衣僧人,皆是真言宗打扮。為首者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僧,手持一串烏木念珠,閉目誦經。

  隨著他口中梵音流淌,一個個金色的梵文從他口中飛出,環繞在三人周圍,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金色光幕。

  另外兩名年輕僧人則神情肅穆,手持戒刀,刀身嗡鳴,顯然隨時準備拼命。

  而給岩耕帶來最大壓迫感的,來自石窟北側。那裡,濃稠如墨的黑影翻滾涌動,一群,十三人,服飾各異的的修士隱沒其中,看不清面目,唯有幾雙猩紅的眼睛在黑影中閃爍,充滿了怨毒與貪婪。

  三方爭奪的焦點,並非「菩提露」,而是懸浮在蚺屍上空的兩枚古樸令牌。一方印紐雕刻著鎮壓山河的雄山,另一方則刻著鎖鏈纏繞的牢籠,分別代表著「鎮」與「封」。

  岩耕的出現,儘管極力掩飾,但在這等強者雲集之地,依舊如黑夜中的燭火般顯眼。

  柳清鶯清冷的目光瞬間掃來,那真言宗老僧也微微睜眼,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這兩道目光如有實質,讓岩耕渾身一緊,仿佛被兩座大山壓住。

  「柳道友,真言宗的大師們,何必為了這兩方死物傷了和氣?」影煞樓首領陰惻惻地笑道,「不如各退一步,我影煞樓只要『封』字印,這『鎮』字印和這池邊的靈草,盡數歸你們如何?」


  「休想!」柳清鶯冷斥,「此二印一體同源,豈能分離?落入你影煞樓手中,必是禍患!」

  真言宗老僧緩緩睜眼,悲憫道:「阿彌陀佛。鎮、封二印,乃我宗上古聖物,今日既已現世,絕不容許邪魔外道染指。」

  「冥頑不靈!」影煞樓首領怒喝一聲。他顯然也意識到,三頭魔蛇已死,破壞封印已無意義,當務之急是不能讓浩然宗和真言宗將二印帶走,否則他們進入秘境的計劃將受阻。

  他猛地一揮手,十三名影煞樓修士中,十人立刻五人一組,結成了兩個詭異的戰陣。

  戰陣一成,原本散亂的黑影瞬間如兩道黑色漩渦,捲起森森鬼氣,直撲浩然宗與真言宗而來。

  起初,柳清鶯的浩然劍陣凌厲無匹,劍氣如虹,將襲來的鬼氣斬得支離破碎,真言宗老僧的梵音光幕亦是穩如磐石,金色佛光將鬼臉隔絕在外,雙方一時之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然而,交手數十回合後,異變陡生。

  影煞樓首領並未急於出手,而是負手立於戰陣後方,一雙猩紅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羅盤,冷靜地掃視著整個戰場。他口中不斷傳出短促而陰冷的指令:「左陣前三步,煞風起!右陣轉巽位,封其退路!凝魂,蝕骨!」

  隨著他精準無比的指揮,那十名結陣修士如同提線木偶般,將戰陣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那「煉魂煞陣」極為詭異,五人步伐錯落,腳下暗紅符紋如活物般遊走,彼此靈力勾連,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悽厲尖嘯,攝人心魄。

  更可怕的是,這戰陣似乎對浩然宗的劍陣與真言宗的佛光早有研究,總能於關鍵時刻,針對兩家靈力流轉的節點進行精準打擊。

  每當浩然宗劍陣剛猛無儔的靈力流轉出現細微遲滯,那鬼臉尖嘯便會如附骨之疽般侵蝕而上;每當真言宗佛光厚重卻略顯遲緩的破綻一現,黑影便會如毒蛇般鑽入。

  柳清鶯漸漸感到吃力,劍勢不再流暢,額角滲出細密香汗。她身後三名弟子更是面色發白,劍陣連接處已隱隱出現不穩的跡象。

  真言宗那邊,老僧見兩名年輕僧人心神不寧,魔障叢生,不得不分出更多佛力為其穩固心神,導致光幕威力逐漸減弱。

  如此一來,浩然宗與真言宗便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又鬥了十餘回合,柳清鶯終是抵受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周身劍氣瞬間渙散,身形踉蹌後退,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真言宗那邊,老僧面色枯槁如紙,念珠上的佛光幾乎熄滅,兩名年輕僧人更是癱軟在地,法力耗盡,眼看便要被黑影吞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