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靈根坡前 佛俑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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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採得品相上乘的「金剛實」與伴生「煞紋墨苔」,岩耕心頭頗為暢快。秘境之行開局順利,煉製「金剛鍛骨丹」的主輔材料已然盡數集齊。

  他腳下「御風術」悄然運轉,身形輕晃,縱身攀上數十丈高的崖頂,重回古樹枝蔭之下。

  雪影狼「將軍」蟄伏在樹蔭深處,見岩耕歸來,微微頓首,借心靈契約傳來周遭無異常的訊息。

  一旁的「青熒」早已按捺不住,振翅盤旋在岩耕身前,細碎靈動的肢體動作滿是雀躍。自吞噬煞鱗水蟒殘魂後,它魂力精進一絲,反饋給宿主的神識感知也愈發清晰通透。

  「很好。」岩耕指尖輕拂青熒薄翼,低聲自語,「收穫尚可,接下來,前往下一處地點。」

  言罷,他輕拍「御靈環」,將方才飽餐一頓、神駿昂揚的「驚世」收入其中。此秘境禁制特殊,高空遍布無形禁空屏障,即便是飛行靈禽,亦無法肆意翱翔雲天。

  岩耕取出地圖玉簡,指尖落於北側標註的靈根坡區域。此地背陰潮濕,盛產煉製「戊土固元丹」的主藥「地藏根」;坡間陰冷角落,還生有一味「幽佛玉菌」,可安神定魂、抵禦陰煞。

  「將軍,青熒,動身。」

  一聲吩咐落下,岩耕身形化作一縷淡煙,借林木遮掩蹤跡,朝著北側方向急速疾馳。

  連日奔波,周遭氣溫漸寒,一股陰冷腐朽的寒氣撲面而來。前方白霧瀰漫,一座平緩寬闊的山坡隱約浮現,正是目的地靈根坡。可入目景象,令岩耕前行的腳步驟然凝滯。

  此處根本非靈植繁茂的福地,反倒化作陰邪橫行的修羅煉獄。灰白濃霧籠罩整座坡地,無數「腐屍佛俑」拖著沉重軀體,在霧氣之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些佛俑由上古戰死修士殘軀拼湊而成,破損僧袍覆滿朽污痕跡,手中鏽蝕法器寒光暗沉,周身縈繞著濃郁屍臭與滔天怨念。

  除此之外,點點幽綠鬼火飄蕩在濃霧之間,皆是不散的「殘念陰魂」。陰風穿霧而過,陰魂發出悽厲嗚咽,聲響刺耳攝魂。

  所有陰邪之物仿若受無形之力牽引,層層盤踞封鎖靈根坡,嚴禁任何修士踏足。

  坡地外圍,二十餘名修士各自為戰,亦有人結成小型戰團,拼死抵禦襲來的佛俑與陰魂。雷火術法頻頻破空亮起,刀光劍影劃破厚重白霧,卻轉瞬被濃稠陰氣吞噬消解。

  岩耕目光快速掃過戰場,瞥見此前見過的麻衣鐵箱客單昌,還有身著湖藍衣裙的雙胞胎女修梁蟬、梁娟,幾人皆在混戰之中。

  在場修士皆自顧搏殺,彼此間距甚遠、戒備森嚴,唯恐激戰之時遭人背刺暗算。

  不多時,靈根坡西北側,兩道熟悉身影落入岩耕視線,正是貝沫染、玉靜怡夫婦。

  貝沫染術法造詣精深,雙手翻飛掐訣,各色術法接連轟向一頭二階腐屍佛俑,攻勢綿密凌厲。其妻玉靜怡懷抱玉琴,纖指輕撥琴弦,一道道淡白音波擴散開來,試圖震懾周遭陰邪。

  即便如此,二人戰況依舊不容樂觀,狼狽之色難以遮掩。

  「這些佛俑本是無魂死物,琴音震懾無用,反倒激怒周遭陰魂!」貝沫染一邊掐訣躲閃攻勢,一邊沉聲提醒妻子。

  玉靜怡額角滲出汗珠,眉頭緊蹙,語氣無奈:「我知曉弊端,可眼下別無他法,只能盡力牽制。」

  話音未落,一頭二階腐屍佛俑硬扛一記烈焰術法,焦黑軀體毫無滯澀,猛然提速衝刺。鏽蝕厚重的禪杖裹挾凜冽勁風,重重砸在貝沫染撐起的法力護罩之上。

  清脆哐鳴響起,靈力護罩劇烈震顫,靈光迅速黯淡。貝沫染氣血翻湧,面色驟然發白,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玉靜怡當即變換琴譜,急促琴音震蕩氣流,勉強逼退近身陰魂,可二人已然深陷險境,自保尚且艱難,更無暇採摘靈材。

  岩耕將戰況盡收眼底,看出二人靈力損耗嚴重,再僵持下去必遭不測。他並未選擇隱匿,而是身形一閃,坦然立於三百丈外的一塊嶙峋巨岩之上。

  此時,法術轟鳴,殺伐震天,各方勢力正斗得難解難分。岩耕負手而立,任由凜冽的金煞之風颳過衣袂,周身雖無刻意收斂,卻自有一股巋然不動的氣度,仿佛這漫天飛舞的靈光與殺機都與他無關。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戰場,最終定格在那兩道苦苦支撐的身影上,深吸一口氣,靈力鼓盪於喉間,一道清朗人聲穿透了戰場的嘈雜與轟鳴,清晰地傳入貝沫染與玉靜怡耳中:

  「貝道友,玉道友。」

  驟然響起的人聲令貝沫染心頭一驚,險些被陰魂偷襲。待看清來人是岩耕,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又夾雜幾分戒備:「雪道友?你亦來此地尋藥?此處佛俑、陰魂密布,兇險至極,道友切莫貿然靠近!」


  岩耕目光掃過混亂戰場,語氣乾脆利落:「我此行目的,同樣是坡中『地藏根』與『幽佛玉菌』。不如你我聯手,共破眼前困局?」

  貝沫染與玉靜怡對視一眼,二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出決斷。眼下二人靈力耗損過半,單憑自身根本無法採摘靈材,周遭修士底細不明、難以信任,聯手便是唯一破局之法。

  貝沫染咬牙頷首,鄭重應道:「好!我夫婦二人聽從雪道友調度!」

  話音落下,雪影狼「將軍」踏碎濃霧,無聲佇立在岩耕身側,幽冷眸光掃視四方,警戒周遭暗藏禍心的修士。

  岩耕右手翻轉,一面古樸厚重的土黃色盾牌落地生根,「坤元不動盾」瞬間激活。

  低沉嗡鳴響起,凝實質樸的土黃色光暈四下擴散,凝成十丈方圓的防禦結界,將三人穩妥護於其中。

  「萬鈞歸塵!」岩耕低聲喝念法訣,盾牌微光震顫,將數頭撲殺而來的二階佛俑蠻力盡數卸入大地,減免七成衝擊傷害。

  緊接著結界靈光流轉,土韻厚重:「厚德載物!」防禦之力均勻分攤,結界穩固無半分破綻。

  堅實護盾隔絕所有外界攻勢,貝沫染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長舒一口氣:「多謝雪道友援手,大恩不言謝!」

  無需再分心防守,貝沫染不再保留實力。周身靈力鼓盪,衣袂獵獵翻飛,指尖飛快勾勒靈印。

  「火蛇狂舞!」

  數條手臂粗細的熾熱火蛇咆哮而出,拖著燎原尾焰沖入佛俑群中,轟然炸裂。烈火灼燒腐朽軀體,刺鼻焦臭味瞬間瀰漫四方。

  眼見二階「腐屍佛俑」再度逼近,貝沫染足下步法變幻,閃身拉開距離,沉聲吐出術法名諱:「玄冰刺·凝!」

  周遭氣溫驟降,冰冷白霧翻湧涌動,數十道鋒利冰棱突兀破土,狠狠刺向佛俑下肢。極寒之力凍結腐朽筋骨,笨重的佛俑軀體頓時變得遲緩僵硬。

  「接我這一擊!庚金斬!」

  貝沫染並指成劍,一道璀璨金光破空而出。凝練純粹的庚金之氣鋒利無匹,精準劈斬在佛俑脖頸連接處。

  嗤啦一聲銳響,堅硬朽骨被硬生生切開一道豁口,漆黑屍氣不斷外泄。

  火系焚燒、冰系遲緩、金系破甲,三重術法輪番轟炸,擋路佛俑接連倒地碎裂。可「殘念陰魂」數量依舊繁多,密密麻麻聚攏而來,不斷衝擊「坤元不動盾」形成的防禦結界。

  岩耕眸色微沉,心念一動,右手腕間「御靈環」金光閃爍,密密麻麻的噬金蟻盤旋而出。

  「小金帶隊,專攻腐屍佛俑薄弱之處。」岩耕淡然下令,順勢為噬金母蟻定下名號。

  噬金蟻群依託母蟻與生俱來的血脈軍陣指揮藝術下,以五十隻子蟻為一隊,頃刻分化為數十支戰術小隊。它們並未盲目衝鋒,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死亡旋風,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精準撲向近處的腐屍佛俑。

  面對這些動作僵硬的龐然大物,噬金子蟻展現出驚人破壞力。先行小隊振翅加速,徑直無視佛俑胡亂揮舞的臂膀,從關節縫隙、眼眶空洞、鏽蝕法器銜接處等薄弱位置,果斷鑽入佛俑體內。

  「滋滋——」

  令人牙酸的細碎咀嚼聲密集響起。那些看似堅硬的朽骨鏽鐵,在噬金蟻鋒利口器之下,脆弱如豆腐。

  子蟻入體之後,瘋狂啃食骨骼、切斷朽爛筋絡。即便有少數子蟻被佛俑臨死的狂暴拍擊碾成金粉,餘下蟻群依舊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填補空缺。

  短短數息之間,一頭龐大的腐屍佛俑便從內部轟然崩塌,散落一地碎骨廢鐵,再無半分威脅。

  但很快,岩耕發現噬金蟻群對那虛幻的「殘念陰魂」束手無策,一穿即透。

  「哼,虛妄之物。」岩耕一眼看穿短板,左手掐訣,庚金雷力在指尖激盪流轉,「庚金神雷!」

  細碎凌厲的金色神雷接連迸發,精準「點殺」遊蕩的「殘念陰魂」。雷光炸裂剎那,幽綠鬼魂瞬息消融,悽厲嗚咽戛然而止。

  三人配合默契,形成完美攻守鏈條:岩耕持盾固守、雷法清剿陰魂;貝沫染術法爆發、屠戮佛俑;玉靜怡伺機補漏、輔助牽制。攻守之勢徹底逆轉,清場效率極高。

  一炷香時間轉瞬即逝,百丈範圍內的百十頭陰邪之物被清掃一空。灰白濃霧緩緩消散,土黃色的地藏根、瑩白剔透的幽佛玉菌盡數顯露,清晰分明。

  遠處山坡之外,單昌、梁蟬、梁娟以及其餘散修紛紛側目望來,目光中先是訝異佩服,轉瞬便被濃烈貪婪之色覆蓋。

  「時機已至,速去採摘!」岩耕沉聲提醒,抬手拍出一張金元厚土符。靈光覆落玉靜怡周身,加持一層厚重防禦,同時一縷極為隱秘的法術銘紋悄然附著其身,以備不測。

  玉靜怡頷首應下:「明白!」

  她身形化作一道素色流光,沖入靈植叢生之地,指尖靈巧翻飛,動作嫻熟地採摘靈材。

  岩耕與貝沫染分立兩側,一人以雷法遠程攔截遊蕩陰邪,一人以術法近身封鎖通路,死死守住採摘區域,不讓外圍邪物再度聚攏逼近。

  濃霧深處,死寂沉沉,靜謐得令人心慌。

  無人察覺,靈根坡最高處,一尊通體完好、身披金斑舊僧袍的古樸佛俑,緩緩抬起沉重頭顱。

  它雙目並非空洞漆黑,而是內嵌兩點暗沉硃砂。佛俑靜默俯瞰下方採摘靈材的三人,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詭異無聲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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