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善後與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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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西北天際那縷悄然消逝的符光,岩耕沉默了片刻,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仿似低聲自語:「倒也無可厚非。總不能只許我留後手,不許別人防備,世上本就沒有萬全之事。」

  話音落下,他心念微動,借著主僕契約向御宵吞雷鵬發出指令。片刻後,山谷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振翅聲,一道青金色流光驟然疾射而出,衝破谷口的迷霧,朝著那道符光消逝的方向疾馳追去。

  岩耕左肩的傷口仍在緩緩滲血,肋骨處傳來陣陣隱痛,方才那場激戰消耗了他大量靈力,此刻確實不宜再貿然行動。

  況且,方才他曾以「銳金洞察」靈目遠眺,早已看清那道「後手」的真身——不過是個鍊氣期修士,正好讓「驚世」藉機展露一番本事。

  對他而言,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處理。

  岩耕取出腰間酒葫,先後飲下一大口「青禾釀」與一大口「赤血釀」,一邊緩緩調息恢復法力,一邊借酒力滋養經脈、修復傷勢。待氣息稍稍平穩,他便起身開始巡查整個山谷。

  這座小山谷周邊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動靜。

  廖家經營此地顯然已有數月之久,山壁上開鑿著數個洞府,洞內石桌、石床等陳設一應俱全,規整有序。

  山谷中央開闢著一片藥田,裡面種著些低階靈草,長勢頗為不錯;西側則整齊堆放著開採出的赤炎晶礦石,礦石表面閃爍著灼人的火焰光澤,隱隱透著精純的火屬性靈力。

  先前激戰造成的破壞,主要集中在木屋附近。地面布滿龜裂的紋路,數塊山石崩塌散落,幾棵古木被攔腰斬斷,斷口處還殘留著靈力碰撞的痕跡。不過對整座山谷而言,這些損傷並不算嚴重,稍作修整便能恢復如初。

  岩耕一邊巡查,一邊著手修復「三才迷魂陣」受損的節點。此陣本就依託山谷地勢布設,方才戰鬥雖激烈,卻也只損壞了七八處外圍節點。

  他從容取出備用的陣旗與靈石,逐一進行修補替換,又仔細調整了幾處因地形變動而失衡的符文,確保陣法能重新穩定運轉。

  待「三才迷魂陣」再次運轉順暢、靈光流轉自如時,天邊已泛起淡淡的魚肚白,黎明悄然降臨。

  循著記憶中的方位,岩耕轉身朝山谷南側走去——那裡是廖家關押靈獸的區域。所幸剛才的激戰地點離此處甚遠,除卻山谷震盪帶來的些許驚擾,並未對靈獸欄造成實質破壞。

  百十個獸欄依山而建,大多以百鍊精鐵鑄就,欄身還布有簡單的禁制,以防靈獸逃脫。岩耕緩緩走過時,籠中的靈獸紛紛發出陣陣低吼,有的驚恐地縮在欄角,瑟瑟發抖;有的則狂躁地撞擊著鐵欄,眼中滿是戾氣與不安。

  岩耕循著記憶,很快找到了「小花」。這隻雪影狼正蜷縮在獸寵欄的角落,周身毛髮微微豎起,顯得十分警惕。

  可當它感應到岩耕的氣息時,立刻猛地抬起頭,墨綠的小眼睛裡瞬間湧上水汽,隨即「吱吱」叫著撲到欄邊,前爪伸出鐵欄縫隙,拼命想要觸碰岩耕的衣角。

  「委屈你了。」岩耕語氣溫和,抬手輕揮,一道靈光閃過,瞬間破開了獸欄上的禁制。鐵欄應聲而開,「小花」立刻一頭撞進他懷裡,小腦袋在他掌心蹭來蹭去,嗚咽聲里滿是委屈與依賴。

  旁邊的獸欄中,那隻噬魂金蠶也緩緩抬起腦袋。它細軟的身軀泛著溫潤的光澤,此刻正靜靜望著岩耕,複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沒有絲毫躁動。

  此刻,「小花」與噬魂金蠶的氣息,都還停留在鍊氣四層的境界。

  岩耕仔細檢查了二者的身體狀況,確認它們並無大礙後,便取出些隨身攜帶的妖獸肉安撫。

  「小花」立刻抱著妖獸肉大口大嚼,啃了幾口便又抬頭看向岩耕,眼神里滿是依戀,生怕他再次消失;噬魂金蠶則矜持得多,緩緩蠕動著上前,小口吞下岩耕遞來的雲葉靈桑葉。

  逗弄了二者片刻,岩耕便將它們一同收進靈獸袋。他目光掃過其餘獸寵,心中暗自猜測:或許,族長會帶著公良一起過來,這些獸寵或許能派上用場。

  就在這時,一道青金色流光自西北方掠回,穩穩落在岩耕身旁——正是御宵吞雷鵬「驚世」。它金色的喙中叼著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四肢軟垂,氣息奄奄,顯然已被廢去修為、挑斷筋脈,卻仍尚存一息。

  岩耕讚許地摸了摸驚世的頭羽,誇讚它行事機靈,隨即取出一大塊妖獸肉餵給它。驚世幾口便將妖獸肉吞下,親昵地蹭了蹭岩耕的臉頰,隨後振翅飛起,緩緩飛回靈獸袋中休息。

  岩耕的目光落在那名俘虜身上,眉頭微微蹙起。此人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面容普通,此刻滿臉驚恐,渾身因劇痛與恐懼而不停顫抖,連抬頭看岩耕的勇氣都沒有。


  岩耕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絲靈光,仔細探查了俘虜的體內,確認其身上並無任何隱藏的禁制或追蹤印記,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大意了。」岩耕忽然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些許懊惱,「怎麼就沒提前學學搜魂術?」這般實用的法術,他竟因平日裡忙於修煉、研習陣法,而一直耽擱著未曾修習。此刻想要撬開此人的嘴,便只能另尋他法。

  他曲指如鉤,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靈力,在俘虜身上連點數下。這是他早年在徐家所學的一門凡人武學——《千機扣穴指》,本是用於鎖拿、擒敵之用,可若是逆運其理,便能化作令人難以承受的酷刑。

  第一指點下,俘虜渾身劇烈震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第二指落下,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額上青筋暴起,身體扭曲得如同篩糠;

  第三指尚未觸及他的身體,俘虜已徹底崩潰,嘶喊著求饒:「我說!我什麼都說!求前輩……求前輩饒命!」

  岩耕緩緩收手,靜靜地看著他,語氣平淡:「說。」

  「廖家……廖家嫡系,基本都在這兒了……」俘虜語無倫次,涕淚橫流,聲音因恐懼而不停發顫,「家主、長老、精銳子弟……全、全在谷中伏誅了……只有,只有燎原城那邊,還有一支遠親……」

  「遠親?」岩耕微微挑眉,追問了一句。

  「是……是主家三代前的旁支,血脈已經很遠了,平日裡不受主家重視……」俘虜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他們……他們不知道主家來金風山脈的事,只知道主家外出辦事,歸期不定……」

  岩耕盯著他看了片刻,借著靈光探查他的神色,確認其所言非虛後,又接連問了些細節——燎原城那支旁系的修士修為、人數多少、具體居所位置。俘虜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生怕稍有遲疑,岩耕便會再次施展出那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指法。

  問罷所有事宜,岩耕一指點在俘虜的昏睡穴上。俘虜悶哼一聲,頭一歪,瞬間昏死過去。

  「大事抵定。」岩耕輕聲說道,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稍稍放鬆下來。

  他提起昏死的俘虜,在山谷中隨意尋了一處閒置的洞府,布下簡單的禁錮禁制將其關押——此人留著或許還有用,暫且留他一條性命。

  處理好俘虜的事情後,岩耕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墨色陣盤,陣盤邊緣鑲嵌著繁複的銀紋,正中的靈石卡槽處空空如也——這正是他臨行前,泰玄族長交給他的「特製傳音陣盤」。

  此物乃是徐家參悟《墨靈御陣錄》後研製而成,能在萬里之外傳遞消息,尋常傳訊符到了這般距離,早已靈氣潰散、失去效用。

  岩耕尋了一塊平整的山石,拂去表面的塵土,將傳音陣盤穩穩置於其上。他掐訣打出數道靈光,陣盤邊緣的銀紋次第亮起,發出輕微的嗡鳴。

  這般遠距離傳訊之物,布置起來需格外謹慎,稍有偏差便會導致消息失真,岩耕足足花了約莫一刻鐘,才將陣盤調試妥當。

  最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上品靈石,這還是在啟明城時,泰玄族長分給他的,小心翼翼地嵌入陣盤側面的卡槽之中。

  靈石嵌入的瞬間,陣盤驟然光芒大放,原本輕微的嗡鳴聲轉為清越的鳴響,靈光流轉間,已然接通了遠方的傳訊。

  岩耕神色平靜,心中卻難免有些肉痛——這一枚上品靈石,足足相當於百枚中品靈石、萬枚下品靈石,即便是尋常築基修士,攢上數年也未必能有這般積蓄。可眼下為了及時向族長稟報情況,這筆消耗終究是免不了的。

  「族長。」岩耕對著陣盤中央的晶石開口,聲音沉靜而平穩,「廖家布陣之事,已有結果。」

  他將山谷中的情況簡要敘述了一遍:廖家在此地發現小型靈石礦脈、其本身乃是御獸家族、意外發現公良的靈寵,以及最終反殺廖家眾人的經過。說到廖震山等人盡數伏誅時,他的語氣依舊無波無瀾,仿佛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弟子已控制整個山谷,『三才迷魂陣』仍在正常運轉,後續事宜,靜待族長定奪。」

  言畢,岩耕便垂手立於陣盤旁,靜靜等待著回應。

  陣盤靜默了十餘息,傳音盤中終於傳來泰玄族長的聲音,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雜音,顯然是遠距離傳訊所致:「你做得很好。原地待命,加固山谷防禦,我四日內必到。」

  「是,弟子遵命。」岩耕恭敬應道。

  話音落下,陣盤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卡槽中的那枚上品靈石,也已變得黯淡大半,靈氣消耗殆盡。

  之後,岩耕在廖家開鑿的諸多洞府中,選了一間最不起眼的。此洞位於山壁內側,入口隱蔽,不易被發現,內部僅丈許見方,陳設簡單,想來是廖家鍊氣期弟子平日裡暫歇之用。

  他步入洞府,取出陣旗與靈石,開始布置「小挪移陣」。如今他的替劫符已然消耗殆盡,玄金流雲袍也在激戰中破碎,防禦手段折損大半,這小挪移陣便成了他眼下最重要的保命底牌——此陣能在瞬息之間將人傳送到預先設定的方位,最遠可達百里之遙。

  岩耕布陣時極為仔細,每一道陣紋都反覆校驗,每一處節點都嵌入上品靈石,不敢有絲毫馬虎。

  足足花費了兩個時辰,谷內外兩座「小挪移陣」才終於布設完成。淡銀色的陣紋在石地上緩緩流轉,隱而不發,只待他心意一動便能瞬間激發。

  做完這一切,岩耕終於得以靜下心來,尋了塊石床盤膝而坐,一邊認真調息療傷,一邊靜靜等待著泰玄族長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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