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布陣蘊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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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耕只覺一股凜冽殺意自心底翻湧而起,他費了好大勁兒,方才勉強將其壓下。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歸真老祖去燎原城解救徐公良與小莊時,曾搜魂那個叫吳老三的散修。

  從搜魂得來的記憶看,吳老三將公良與小莊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搜刮一空,包括靈獸在內,能賣的都賣了。莫非,吳老三就是把「小花」賣給了廖家?

  而老祖通過搜魂得來的另一段記憶——在一家小家族的礦洞內,找到受盡折磨、修為大跌的公良與小莊。莫非,那個小家族就是眼前的廖家?

  看「小花」現在的樣子,分明是認出了岩耕,正在用焦躁的踱步和低沉的嘶鳴向他求救。那狼眼中閃爍的,不只是野性未馴的凶光,更有被囚禁已久的屈辱和急切的期盼。

  岩耕隱秘地以眼神示意「小花」稍安勿躁,他會想辦法。「小花」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嘶鳴聲漸低,但依然在籠中不安地踱步,目光緊緊跟隨著岩耕。

  岩耕的手在袖中微微握拳,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之色,指著那兩個籠子,對身旁的廖勇笑道:「這兩隻靈獸倒是少見。這隻狼品相極佳,額間灰毛更是獨特;這碧玉小蠶玲瓏可愛,不知是何品種?」

  廖勇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笑道:「雪道友好眼力。這雪影狼是家族弟子數年前從一散修手中購得,卻不知為何被遺棄。至於這碧玉蠶……」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也是一同購來的,名為『噬魂金蠶』,是一種上古異種,能通過吞噬鬼物、幽魂增長修為,反哺主人靈識。」

  「噬魂金蠶?」岩耕故作驚訝地重複道,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他養了多年的「青熒」,竟是傳說中的噬魂金蠶!如今自己已築基,對當年歸雲山之戰的內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當年血煞門、白骨觀、黑木崖等勢力勾結御靈門圍攻徐家,其中一個導火索,就是御靈門的厲老六盜取了徐家二長老徐旗沖的靈寵——一隻噬魂金蠶。

  莫非,公良手中的這隻,以及自己得到的「青熒」,正是那隻金蠶的後代?若真如此,公良在徐家的身份,恐怕絕非普通旁系子弟那麼簡單。

  廖勇接著道,聲音壓得更低:「更關鍵的是,這兩隻靈獸體內,都被一種極其高明的御獸法門認主。我廖家雖是御獸世家,傳承了數種御獸秘術,但研究多年,始終無法破解此法。若是能成功破解,對我族的成長將至關重要。」

  岩耕點點頭,狀若隨意地移開目光,繼續勘察其他地方,心中殺機已如暗潮翻湧。

  岩耕抬頭看向山谷深處。夕陽的餘暉將兩側山壁染成暗紅色,谷中那兩座陣法的光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睜開了惺忪的眼。

  他忽然覺得,這十萬靈石的酬金,恐怕沒那麼好拿。而這片看似平靜的山谷,也遠比他來時想像的要複雜、危險得多。

  廖勇提到的高明御獸法門,岩耕再清楚不過——那是他從葫蘆娃處得來的《縛靈鎖心訣》,當年他曾傳授給公良與何生琴。

  此法訣精妙無比,與現今修仙界常見的御獸法門大不相同。廖家若是能破解此法,便意味著《縛靈鎖心訣》可能外泄——甚至,有可能會間接暴露葫蘆娃的存在。

  這是岩耕絕不允許發生的事。

  他強行壓下心中殺意,繼續專注於勘察工作。然而岩耕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廖勇,似乎也在暗中觀察他。

  「雪道友,此處地脈走向如何?可適合布設陣基?」廖勇指著一處岩壁問道,語氣如常,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審視。

  岩耕不動聲色,取出一塊測靈盤,打入幾道法訣,盤上靈光流轉,指向岩壁下三寸處:「此地地氣匯聚,是布置『坤』位的絕佳之處。不過……」

  他話鋒一轉,「此處距離『炎鎖困龍陣』的陣樞太近,兩陣靈氣若在此交匯,恐會互相干擾。我建議將陣基向東偏移七尺,以避其鋒芒。」

  廖勇看了看測靈盤,又看了看岩耕所指的位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友果然專業。只是向東偏移七尺,是否會影響到『厚土磐石陣』的運轉?」

  「若西移五尺,借溪水靈氣為引,反能增強三陣聯動之效。」岩耕從容答道。

  兩人一問一答,表面是探討陣法,實則暗藏機鋒。岩耕能感覺到,廖勇雖不精通陣法,但作為築基修士,對陣法基礎頗有了解。

  更重要的是,此人似乎在暗中觀察他布陣的手法、勘測的習慣,甚至每一次停頓、每一處測量點的選擇,都被廖勇默默記下。


  岩耕心中冷笑。這廖勇看似陪同,實為監視。不過這樣也好,對方越是警惕,越說明廖家心中有鬼。

  幾個時辰過去,岩耕將整個山谷細細勘察了一遍,心中已有完整布陣方案。他取出布陣所需的陣旗、陣盤、靈石等物,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三才迷魂陣」。

  這陣法以「天、地、人」三才為基,核心在於「迷」與「幻」。岩耕在谷中關鍵節點埋下七十二面陣旗,又以九塊中品靈石為基,布下九處陣眼。每一面陣旗的方位、每一處陣眼的深淺,都經過精心計算,既要與原有的「厚土磐石陣」和「炎鎖困龍陣」完美嵌合,又要預留後手。

  在布陣過程中,岩耕悄然做了些手腳。他以調整陣法聯動為名,在幾處陣旗的埋設點上,暗中刻下了幾道極為隱蔽的符文。這些符文若不仔細探查,只會以為是某種裝飾性紋路。

  更重要的是,岩耕借著布設「三才迷魂陣」的機會,以陣道大師的身份,要求檢查原有兩座陣法的陣基情況。

  廖勇略作猶豫,請示廖震山後便應允了——畢竟要三陣聯動,岩耕確實需要了解原有陣法的構造。

  在檢查過程中,岩耕悄然掌握了「厚土磐石陣」和「炎鎖困龍陣」的部分控制權限。雖然無法完全掌控這兩座陣法,但他已在其中埋下了幾個隱秘的「後門」——只需一道特定法訣,就能暫時干擾陣法運轉,或在關鍵時刻製造漏洞。

  這一切做得極為隱蔽。岩耕的陣道造詣本就遠超廖家眾人,再加上他刻意放慢布陣速度,每一步都做得細緻入微,讓人看不出破綻。廖勇雖然一直跟在身旁,卻也只能看出岩耕布陣手法老練,並未察覺那些暗藏的玄機。

  日落月升,月落日出。

  整整一天一夜,岩耕不眠不休,終於將二階上品的「三才迷魂陣」布置完畢。當最後一面主陣旗插入陣眼,整個山谷微微一震,若有若無的光暈自地面升起,在谷地上空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片朦朧的霧氣,將山谷籠罩其中。

  從外界看,山谷依舊,但若有人試圖闖入,便會陷入重重幻境,分不清東西南北。而谷內之人,卻能透過霧氣清晰看見外界景象,甚至能藉助霧氣發動攻擊,堪稱攻防一體的屏障。

  「成了。」岩耕長舒一口氣,臉色略顯疲憊,但眼中精光閃爍。

  廖勇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見陣法成型,忍不住贊道:「雪道友果然高明!這『三才迷魂陣』與原有兩陣結合,簡直是天衣無縫,外在竟真的顯現出三階陣法的道韻和靈光。」

  岩耕淡淡一笑,並不接話。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識在其中刻錄陣法控制法訣、陣眼位置、日常維護要點等關鍵信息。刻錄完成後,他仔細檢查了三遍,確認無誤,這才將玉簡收起。

  「廖道友,陣法已成,這是控制中樞的詳細記錄。」岩耕對廖勇說道,「還請帶我去見廖家主,交付陣法,我也好收取尾款,早日返程。」

  「自然,自然。」廖勇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家主早已在木屋等候,雪道友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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