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勘脈定規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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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狼谷內,光幕流轉,將谷外的黑暗與寒意隔絕開來。

  拓荒司兩位金丹修士追著那詭異的黑影與逃遁的影蛛離去後,谷外原本被影蛛馭使、盤踞不散的低階鬼物與幽魂,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又似乎殘留著對「青熒」霞光本能的恐懼,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嗚咽嘶鳴後,便紛紛化作縷縷黑煙,融入夜色山林之中,潰散而去。

  谷口前,很快恢復了寂靜,只餘下陣法光幕上偶爾流轉的金色符文,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陰氣與金煞之力碰撞後的焦灼氣息。

  危機看似解除,但岩耕與慕秋瑾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警惕。

  那影蛛背後的操縱者能潛伏在側,並在兩位金丹修士眼皮底下將其救走,手段詭異莫測。誰也無法保證,對方是否還有後手,或者是否去而復返。

  「維持陣法全開,你我輪流值守,靈識外放,不可懈怠。」岩耕沉聲道。

  「嗯。」慕秋瑾頷首,雙手法訣不變,身前陣盤光華穩定,維持著「四象金煞幻陣」的正常運轉。

  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個雪狼谷牢牢護住,四象虛影在光幕中若隱若現,吞吐著鋒銳的煞氣。

  岩耕則走到一旁,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復方才催動「金雷貫日」消耗的法力,一邊將靈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外延伸,仔細感知著谷外方圓數里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夜色深沉,時間在高度戒備中緩緩流逝。

  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熹微,驅散了最後一絲黑暗,也未能等來預想中的再次襲擊。只有山風吹過林梢的聲響,以及谷中靈獸偶爾發出的低鳴。

  「似乎……真的退走了。」慕秋瑾維持了一夜陣法,神色間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

  岩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望向谷外沐浴在晨光中的山林,緩緩道:「不可掉以輕心。今日起,谷中日常警戒需再提一級。另外……」他頓了頓,「拓荒司那邊,或許會有說法。」

  畢竟,昨夜之事鬧出的動靜不小,兩位金丹修士親自出手,最後卻讓正主在眼皮底下被救走,拓荒司於情於理,都該給雪狼谷這邊一個交代,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安撫。

  果然,日上三竿時分,谷外陣法感應到有人靠近。

  來的並非昨夜那兩位金丹修士,而是兩名身著拓荒司低級執事袍服、修為在築基後期的老者,一男一女,看上去年歲都已不小,行動間透著一股沉穩,卻也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刻板。

  岩耕與慕秋瑾得到「將軍」示警,來到谷口。隔著光幕,岩耕拱手道:「兩位道友駕臨雪狼谷,不知有何貴幹?」

  那男性老修士取出拓荒司的令牌示意,聲音平和道:「老夫陳柏,這位是李芝道友。我二人奉司內探礦部之命,前來雪狼谷資源點,勘測此處礦材的具體儲量與分布,以便登記造冊,核定日後開採例規。還請兩位道友行個方便。」

  岩耕與慕秋瑾交換了一個眼神。資源點儲量勘測,這是必經流程,拓荒司派人前來合情合理。只是這時間點,未免有些巧合。但對方手續齊全,理由正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原來是陳道友、李道友,失敬。請進。」岩耕陣訣一捏,操控陣法打開一道門戶。

  陳柏與李芝邁步而入,目光先是快速掃過谷內環境,尤其在昨晚激戰痕跡尚存的地面稍作停留,但並未多問。兩人向岩耕、慕秋瑾簡單客套見禮,通報了姓名後,便直奔主題。

  「我二人需在谷中施法勘測,或許會觸及各處岩壁、地脈,還請兩位道友行個方便,約束好谷中靈獸,勿要干擾。」李芝聲音有些乾澀,語氣平淡。

  「自當配合。」岩耕點頭,示意「將軍」退到一旁。

  陳柏與李芝不再多言,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奇特的法器。有類似羅盤、不斷震動的晶石圓盤,有能沒入地面、散發微弱波動的金屬長釘,還有懸浮於空、投射出光影的稜鏡。

  兩人顯然配合默契,一人主控法器,探查地脈靈機與礦物反應,另一人則不斷記錄數據,偶爾還會施展某種土系或探測類法術,激發岩層反饋。

  他們工作得極為專注,幾乎忽略了岩耕和慕秋瑾的存在,在谷中各處走走停停,時而低聲交流幾句專業術語。

  岩耕與慕秋瑾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卻對這兩名老修士的專業與效率暗自點頭。拓荒司能掌控如此廣闊的蠻荒地域,其麾下各部門確實有能人。

  這一忙活,便是足足兩個時辰。


  直到日頭偏西,陳柏與李芝才停下手中動作,收起了所有法器。陳柏走到岩耕二人面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以法力激發,一幅略顯粗糙但標註了大致區域和數據的谷底礦脈分布光影圖顯現出來。

  「章衡道友,秋瑾道友,」陳柏指著光影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經我二人初步勘測,雪狼谷此處的『赤金晶』與『凝土玉』等伴生礦脈,儲量已基本勘察清楚。以正常開採進度,去除邊角損耗,大約可供持續開採六十年。」

  李芝接著補充道:「按拓荒司章程,凡登記在冊的內部資源點,開採所得,每月月初,需向司內庫房上交兩成作為份例。此乃定規,兩位道友可清楚了?」

  岩耕與慕秋瑾心中皆是微動。六十年儲量,上交兩成份例……這個結果,與他們二人這些時日在守護山谷之餘,私下裡小心探查估算出的數據,相差無幾。拓荒司的勘測,確實精準。

  「清楚,有勞兩位道友。」岩耕拱手道謝,隨即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不知昨夜那場風波……司內可有後續消息?那兩位前來援手的金丹前輩,追擊那影蛛,結果如何?」

  陳柏與李芝聞言,臉上同時露出茫然之色,對視一眼,陳柏搖頭道:「章衡道友所說的昨夜風波……還有金丹前輩追擊影蛛?我二人今日一早才接到探礦部指派的任務,從司內直接趕來,對此事……並不知曉。」

  李芝也道:「不錯。司內各堂口事務繁多,我等只負責資源勘測登記,對其他事務,尤其是涉及金丹前輩的行蹤,確不知情。」

  兩人神色自然,不似作偽。岩耕與慕秋瑾見狀,便也不再追問,客客氣氣地將兩人送出谷外。

  看著兩位老修士駕起遁光離去,慕秋瑾微微蹙眉:「他們所言,似乎不假。看來拓荒司內部,對此事要麼諱莫如深,要麼並未大範圍通報。」

  岩耕沉吟道:「或許兩者皆有。那『影蛛』背後牽扯可能不小,拓荒司暫時壓下消息,暗中調查,也是常理。我們只需守好山谷,靜觀其變便是。」

  接下來幾日,雪狼谷果然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陣法日夜運轉,岩耕與慕秋瑾輪流值守,絲毫不敢放鬆。

  「將軍」盡職盡責地巡邏,「青熒」則一直沉睡在岩耕腰間的獸皮袋中,體表霞光內蘊,氣息平穩中帶著一絲緩慢的增長。好在噬金母蟻已經成功晉階二階,一直在巢穴深處鞏固,氣息日漸渾厚沉凝。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下月初。

  旭日初升,晨光為覆蓋著薄薄積雪的雪狼谷鍍上一層淺金,寒意中透著清冽。谷中靈氣氤氳,經過幾日休養,昨夜激戰的痕跡已基本被新雪覆蓋,只餘一片靜謐。

  岩耕與慕秋瑾早已起身。洞府前的空地上,數個儲物袋整齊擺放。兩人將這個月積攢的丹藥、符籙,以及幾套已完成的陣法細細清點,分門別類裝入袋中。

  「這些,今日便送去雪魄閣。」岩耕將最後一個儲物袋系好,袋中丹藥多為秋瑾所煉,品相上佳,在祛毒、療傷、精進法力方面各有側重,還有需要上繳給拓荒司的規例;

  符籙則主要為岩耕所繪,以攻擊、防禦、輔助類低階符籙為主,勝在量大穩定;

  那幾套陣法則由秋瑾主理設計,岩耕從旁協助完成,構思精巧,實用性頗強,在散修和小家族中應當頗有市場。

  谷中事務,岩耕已做了安排:噬金母蟻正在巢穴深處鞏固修為,不便打擾;「將軍」與沉睡中的「青熒」皆通靈性,有它們協助秋瑾,加上谷口防護陣法以及秋瑾自身的陣道修為,只要不遭遇金丹級敵人強攻,短期駐守應無大礙。

  只是,臨行前檢查靈獸袋時,岩耕察覺到一絲不易言喻的異樣——他感覺自己的靈識似乎有了些微卻可辨的增長,靈識探查的範圍比往日寬廣了數尺,對靈力波動的感知也敏銳了一絲。

  這種增長並非循序漸進的水到渠成,倒像是憑空多出來的一縷,如溪水悄漲,了無痕跡。他隱約覺得,這或許與袋中沉眠的「青熒」有關,卻又無法確定。岩耕不得其解,只將這絲疑惑暫壓心底,留待日後觀察。

  「我去去就回。谷中一切小心,陣法莫要輕撤。」岩耕對秋瑾叮囑道。

  慕秋瑾輕輕點頭:「你也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岩耕不再多言,只帶了御霄吞雷鵬「驚世」出發。來到谷外開闊處,「驚世」發出一聲清越鵬鳴,雙翼一展,風雷隱動,身軀迎風而漲,載著岩耕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灰色流光,很快消失在莽莽群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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