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戊煞異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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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耕踏出『福來茶樓』的門檻,並未即刻奔赴金風山脈。

  他將裝有妖獸屍體的儲物袋貼身藏好,周身靈力依舊收斂得滴水不漏,如尋常散修般混在往來人流中,慢悠悠穿梭於風原城的坊市街巷。

  先前曾天蠻的叮囑仍在耳畔,讓他愈發謹慎。金風山脈雖疑似有庚金煞氣蹤跡,但貿然前往終究太過冒險。

  眼下難得有空閒,倒不如趁此時機在坊市中搜羅些修煉資源,順帶摸清風原城周遭的局勢。

  風原城坊市規劃得極為規整,丹藥、符籙、法器、陣法、書齋等業態各占街巷,脈絡清晰。

  岩耕並未直奔那些氣派的大店,反倒專挑不起眼的中小型店鋪閒逛,一來可避人耳目,二來或許能淘到冷門好物。

  他此行藏著兩層心思:一是尋覓淬鍊肉身的輔助資源,此前僅靠自身吸納煞氣修煉,進度終究遲緩;二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否尋到《三元誅邪刀》與《金煞厚土策》的後續功法,補齊修煉短板。

  輾轉數條街巷,接連逛了數家書齋與雜鋪,要麼是功法殘缺不全,要麼是淬體資源品相差勁、雜氣纏身,根本入不了眼。

  岩耕心中正泛起幾分失望,腳步不自覺拐進一條僻靜小巷,卻在巷尾瞥見一家名為「玄藏閣」的店鋪。

  店鋪門面陳舊斑駁,匾額上的字跡被歲月侵蝕得模糊難辨,內里光線昏暗,僅擺著幾排矮矮的木架,架上物品寥寥無幾,反倒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隱秘氣息。

  「道友隨便看,小店不賣凡品,不買勿動。」櫃檯後坐著位面色蠟黃的老者,頭也不抬地翻著手中舊卷,語氣平淡無波,周身卻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築基期靈力波動,氣息沉凝如深潭,絕非尋常坊市店主可比。

  岩耕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木架,忽然被角落一個漆黑陶罐吸引。那陶罐約莫半人高,罐身縈繞著淡淡的土黃色霧氣,霧氣中裹挾著凜冽厚重之感,正是他苦苦尋覓的煞氣氣息。

  他快步上前,指尖輕觸罐壁,一股精純的戊土煞氣瞬間撲面而來。這煞氣雖不及庚金煞氣那般銳利霸道,卻勝在厚重綿長,最是適合循序漸進淬鍊肉身。

  「此乃戊土煞氣,不知售價幾何?」岩耕收回指尖,沉聲問道。

  老者這才抬眼,渾濁的目光在岩耕身上掃過一圈,緩緩開口:「此罐戊土煞氣品質中上,儲量足有三斗,足夠築基以下修士淬體半年有餘。一口價,一萬二千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遠超尋常淬體資源,岩耕略一沉吟,神念悄然探入陶罐查驗。罐內煞氣凝練純粹,無半分雜氣摻雜,儲量亦如老者所言豐厚。

  若是煉化得當,他的煅體修為未必不能突破至通脈九重巔峰,甚至有望趕超法力修為。思索片刻,他當即點頭:「成交。」

  岩耕抬手取出十二枚中品靈石遞過——一枚中品靈石可抵一百下品靈石,恰好湊足價款。老者接過靈石捻了捻,確認無誤後,便將陶罐輕輕推到他面前。

  岩耕順勢問道:「老闆,敢問這戊土煞氣產自何處?我日後若需補貨,也好有個方向。」

  話音剛落,老者驟然抬眼,凌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岩耕,語氣添了幾分不耐:「告訴你產地又有何用?煞氣形成本就苛刻,需得特殊地脈環境,歷經百十年凝聚,方能採集這麼一罐。莫非你能在那地脈旁守上百十年?」

  老者的話直擊要害,岩耕頓時語塞,面露愧色,連忙拱手致歉:「是我唐突了,多謝老闆提醒。」說罷抱起陶罐,穩妥收入儲物袋,轉身離開了玄藏閣。

  抱著沉甸甸的收穫,岩耕繼續在坊市閒逛,老者的話仍在心頭縈繞,也讓他愈發珍視這罐戊土煞氣。

  他沿著主街緩步前行,目光看似散漫,實則暗中留意著周遭修士的言談,試圖捕捉與功法相關的線索,可入耳的,卻多是關於莫名修士現身的議論。

  街角茶攤旁,兩個鍊氣期修士正壓低聲音交談,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你聽說了嗎?最近風原城周邊冒出來不少生面孔修士,功法路數怪得很,還有人聚在黑石戈壁邊緣為惡,專搶散修的資源。」其中一人端著粗瓷茶碗,眼神不住瞟向四周。

  另一人撇了撇嘴,滿臉凝重:「何止啊!我昨日去城南買符籙,親眼見幾個修士混在人群里,鬼鬼祟祟地打探各勢力的底細,聽說是化整為零潛入坊市的。有人說他們是從其他洲郡流竄過來的,也有人說是什麼叢林秘境崩塌,他們才流落至此。」

  不遠處的法器店門前,也有幾位修士圍在一起議論此事,說法各異,卻都透著難以掩飾的不安。岩耕腳步微頓,又被旁邊酒肆里的交談聲吸引,語氣中滿是焦灼。


  「你們可知曉?風原城先前派去增援兩界戰場的修士,好多都一去經年,宗門裡的魂燈都漸漸黯淡了,人卻連個音訊都沒有。」一名青衣修士端著酒杯,重重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同伴接話道,「我倒覺得,那些修士說不定是殺進黑冥界了。如今蒼瀾界與黑冥界打得正凶,戰場局勢混沌不明,連傳信玉簡都難以送達,生死難料啊。」

  「可不是嘛!」又一人插話,眉宇間滿是憂心,「眼下還好,只有金丹及以下修士能通過兩界裂縫。若是哪天裂縫再擴大,元嬰修士能自由穿梭,那蒼瀾界才真要大亂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心憂慮,連飲酒的興致都淡了大半。

  這時,一個面生的鍊氣修士湊了過來,語氣里藏著難掩的惶恐:「亂局之下,最慘的還是我們這些沒靠山的散修和小輩。沒有金丹老祖護著,走到哪都提心弔膽,生怕撞上那些來路不明的惡修,或是被強行卷進兩界戰事裡。」

  這話戳中了眾人的痛處,先前嘆氣的青衣修士點頭附和:「說得極是!我這幾日見著不少心思活絡的散修,都在這兒托關係找門路,想依附上青雲觀、溫家這些有金丹修士坐鎮的勢力。哪怕只是做個外門雜役,能混口安穩飯吃,也比在外頭顛沛流離強。」

  岩耕目光掃過周遭,果然見不遠處有幾撥散修模樣的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神情急切,偶爾還抬眼打量路過的各大勢力修士,顯然是在琢磨投靠之事。

  聽著這些流言,岩耕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想起了雪宸三妙閣的前身——錦衣閣整體搬遷的舊事。

  當初錦衣閣突然轉讓庭院,說辭含糊其辭,只說是生意調整,如今想來,或許並非單純的經營變動,而是早已察覺到了什麼變故,提前抽身避險。

  修仙界本就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如今大批來路不明的修士突兀出現,無疑是風波將起的徵兆。

  他暗自思忖:這天下之大,竟難尋一處安穩之地。但願上清宗與各大超級勢力能穩住局面,蒼瀾界與黑冥界的紛爭,莫要波及到這些尋常仙城,否則底層修士與凡人,只會淪為戰亂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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