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歸人歷劫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院中縈繞著一縷熟稔卻微弱的靈力,岩耕心頭猛地一沉,當即收斂周身斂息術法,指尖輕拂面頰,淡微光暈悄然褪去,《千面術》隨之解除。

  平庸暗沉的面容漸漸舒展,顯露出幾分俊朗清雋,正是他原本模樣。

  他快步上前,石桌旁的徐泰玄聞聲抬眼,見是岩耕便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岩耕的目光徑直鎖在石凳上兩位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聲音里滿是真切的喜悅:「公良!小莊!你們總算回來啦!」

  公良與小莊同時轉頭,原本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臉上漾開久違的笑意,可那笑意轉瞬便被濃重的倦怠吞噬。

  小莊撐著石凳勉強坐直,聲音輕得似風中飄絮:「岩耕哥……」他想抬手打招呼,胳膊卻重如灌鉛,只抬到半途便無力垂下。

  公良身子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弧度,氣息不穩:「岩耕師兄……我們總算……見到你們了。」

  二人面色蠟黃如紙,衣衫雖算整潔,卻難掩身形的枯瘦,往日靈動有神的眼眸此刻布滿紅血絲,連說話都透著氣促。這副孱弱模樣,與岩耕記憶中並肩闖練、意氣風發的少年判若兩人。

  岩耕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快步趨至近前,伸手想扶公良,又怕不慎碰傷他,動作頓了頓才急切發問:「你們怎麼虛弱成這樣?到底經歷了什麼?秋瑾呢?她若是在,定能先給你們調理一番。」

  「秋瑾去城西幫一小家族布聚靈陣了,得入夜才能回來。」徐泰玄緩緩開口,語氣里裹著幾分沉鬱。

  岩耕這時才轉向一旁白髮垂肩的老者,見其周身威壓內斂卻依舊令人心悸,當即拱手行禮:「老祖。」待目光落回公良與小莊身上,詫異與擔憂交織,又追問道:「老祖,公良和小莊這到底是怎麼了?莫非是遭遇了兇險?」

  歸真老祖緩緩轉過身,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沉鬱如墨,眉峰緊蹙。他尚未開口,公良身子便猛地踉蹌,眼神一陣渙散,險些從石凳上栽倒。

  老祖指尖微彈,一縷溫和靈力渡入公良體內,穩住他的身形,才沉聲道:「你猜得不錯,他倆這是遭了天大的罪。」

  徐泰玄與岩耕皆是凝神屏息,院中只剩坊市遠處隱約的喧囂,反倒襯得氣氛愈發沉重。岩耕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是吳老三?我早知道那惡徒陰狠毒辣,若落在他手裡……」

  「正是他。」歸真老祖語氣添了幾分冷意,「我趕到燎原城後,幾經周折才擒下吳老三,搜魂之後才知全貌。當日空間波動爆發,他倆被卷到燎原城附近,恰好與吳老三一同跌落。」

  「吳老三修為遠勝二人,先一步醒來,見他倆昏迷,便直接擒了去?」徐泰玄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地追問。

  「沒錯。」歸真老祖點頭,語氣愈發冰冷,「彼時趙家受玄陰門指使,正與青雲門爭奪赤金礦脈,雙方死傷慘重,急缺勞力。後來玄陰門與青雲門各退一步,平分了礦脈,吳老三便索性將公良、小莊賣給了趙家,換了一筆靈石。」

  「他竟如此歹毒!」岩耕怒不可遏,「那你們身上的靈石、符籙和裝備呢?」

  公良垂著頭,指尖死死摳著衣料,眼底翻湧著屈辱與麻木,低聲道:「全被他搜走變賣了……連族長給我們的護身寶物,都沒留下一樣。」小莊咬著唇,眼眶泛紅,強忍著哽咽補充:「趙家把我們當成豬仔,扔進赤金礦洞挖礦,日夜不停,飯食都填不飽,稍有不慎就是打罵。」

  歸真老祖看著兩個少年,滿是疼惜:「經年累月的折磨,硬生生將他倆的修為從鍊氣五層耗到了二層。好在年紀尚輕,在靈氣充足之地好生調理,修為總能慢慢重修回來。」

  「那最棘手的是什麼?」岩耕察覺老祖話裡有話,連忙追問。

  「是道心。」歸真老祖語氣凝重,「礦洞的折磨不僅耗損靈力,更磨折心性。小莊心性堅韌些,尚可支撐;公良性子本就敏感,此番遭難,道心受損得更嚴重。」

  徐泰玄聞言神色一沉:「青硯山雖靈氣充沛,卻太過清冷,除了我們,其餘雪家子弟他們也不熟,反倒容易胡思亂想,不利於恢復。」

  「我正是這般考量,才把他倆帶來風原城。」歸真老祖頷首,「這裡熱鬧,又有你們三個陪著,日日說說話、散散心,或許更能幫他們走出陰影。」

  岩耕當即道:「後院還有空房,我這就去收拾兩間,再取秋瑾煉的凝神丹來,先幫他們穩住心神。工作的事不急,你們只管安心休養。」說罷便轉身往後院走,路過公良身邊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都過去了,有我們在,沒人再敢欺負你們。」


  徐泰玄陪著歸真老祖又安撫了二人幾句,待岩耕收拾好房間安置好他們,才送歸真老祖離去。

  夜色漸濃,風原城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檐角燈籠映著淡淡的光暈,灑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徐泰玄獨自回到房間,反手關上門,屋內瞬間陷入寂靜。傍晚公良與小莊枯瘦的模樣、眼底的麻木與屈辱,一遍遍在他腦海中浮現,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發疼。

  他抬手撫上自己殘疾的左腿,指尖傳來熟悉的鈍痛。當初若不是他實力不足,未能護住身邊人,自己不會落下殘疾,如今公良與小莊又遭此橫禍,說到底,還是他不夠強。

  「實力……我必須儘快變強。」徐泰玄低聲呢喃,眼底翻湧著決絕。只有足夠強,才能護住親友,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不再任人擺布。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古樸玉瓶,瓶身縈繞著濃郁藥香,正是歸真老祖先前贈予的「固元破障丹」。

  此丹能穩固真元,助築基修士突破境界瓶頸,只是藥效霸道,需尋安穩時機服下。此前他忙於煉製陣法、處理坊市事務,一直遲遲未用,如今心頭執念翻湧,破境之心愈發迫切。

  徐泰玄盤膝坐於床榻,倒出玉瓶中那枚瑩白丹藥,藥香瞬間瀰漫全屋,透著絲絲溫和卻磅礴的靈力。他沒有半分猶豫,仰頭將丹藥服下。丹藥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溫熱藥力,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起初藥力尚顯溫和,片刻後便驟然暴漲,如奔涌江河般衝擊著他的經脈與丹田。徐泰玄咬牙穩住心神,運轉功法引導藥力,全力衝擊築基三層到四層的瓶頸。

  丹田內靈力被藥力催動,瘋狂旋轉凝聚,經脈被沖刷得微微脹痛,他卻渾然不覺,滿心只剩一個念頭——變強,唯有變強,才能護得住所有人。

  夜色愈深,屋內靈力波動愈發強烈,淡青色靈力縈繞在徐泰玄周身,形成一道朦朧光暈。瓶頸處的阻礙,在藥力與執念的雙重衝擊下,漸漸鬆動、瓦解。

  當日色微亮,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時,徐泰玄周身的靈力驟然內斂,盡數匯入丹田。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精光,周身氣息沉穩厚重——築基中期,築基四層!

  徐泰玄抬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心頭鬱氣消散幾分,卻依舊不敢懈怠。他輕聲自語:「這只是開始,我還要變得更強,強到能撐起這片天地,護住所有在意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