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兩端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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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的風卷著沙礫如鋒利的刀片,在狹窄的黑風峽中打著旋,剛掠過商隊馱獸蓬亂的鬃毛,峽谷兩側崖壁頂端便驟然炸響成片呼喝,金鐵交鳴之聲瞬間撕裂風沙。

  「是薩都統領他們!」商隊中有人驚聲呼喊,話音尚未落地,一道雷符炸裂的銀光已從崖壁頂端竄起,緊接著是柳輕侯佩劍的清鳴——只是那劍聲裹著明顯的倉促,劍勢散亂,顯然薩都、王安、杜騰、風追、褚鴉等人正遭遇圍攻,且已落了下風。

  「戒備!舉盾!」墨山君的暴喝如驚雷壓過風沙,前隊修士聞聲立刻將玄鐵盾豎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鋼鐵屏障。

  靈駒焦躁地刨著蹄子,鼻息噴吐著白氣;原本清脆的駝鈴聲徹底啞在呼嘯的沙風中,只餘下馱獸沉重的喘息。

  危機接踵而至。峽谷前後兩端的出入口幾乎同時響起刺耳的雕鳴,數十道黑影如遮天烏雲般從天際壓來。那

  些飛禽通體漆黑,鐵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翅膀展開足有丈許,鋼鉤似的利爪深陷空氣,喙部開合間吐著森寒白霧——正是沙海特產的「鐵羽雕」,而每隻雕背上都穩坐著一名身著短打、腰挎彎刀的修士。

  「竟是鐵羽雕!」白日穆臉色驟然慘白,指尖掐訣的動作猛地一頓,「這凶禽日行千里,蹤跡難尋,沙盜竟能豢養這麼多?難怪他們行動迅捷如飄風迅火,風原城的金丹老祖們多次圍剿都徒勞無功!」

  他話音剛落,前端的鐵羽雕已率先斂翅落地。雕背上的修士翻身而下,動作迅捷如狸貓,轉瞬便結成整齊戰陣。

  玄色披風上繡著的骷髏沙蠍圖騰,在烈風中獵獵作響,泛著猙獰暗光;後端的沙盜同步落地,兩隊人馬前後夾擊,如鐵鉗般將兩支商隊死死堵在峽谷中央。

  墨山君目光如電,掃過兩端陣型便已摸清對方實力。前端陣中,一名身著紫袍的修士緩步踏出,腰間長刀的暗紅刀穗隨風飄動,周身氣息沉凝如滯澀的流沙——正是沙盜中惡名昭彰的「紫面煞」,築基中期的修為毫無遮掩。

  他左側立著兩名神情陰鷙的同伴,一人持鏈錘,一人握短匕,竟都是築基初期修士;身後三十多名鍊氣修士排成雁陣,靈力波動如浪濤般此起彼伏,氣勢洶洶。

  後端陣前的為首者則面容枯槁,雙手各捏著一枚泛著黑氣的骨符,正是另一位築基中期沙盜「骨符客」。

  他身旁兩名築基初期修士手持長弓,箭頭淬著暗綠色毒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光澤;也是三十多名鍊氣修士圍成半圓,將商隊的退路徹底封死,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逃脫。

  「想上去幫忙?」岩耕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正要衝出去的李懷民,聲音冷冽如冰,「崖頂還有鐵羽雕盤旋,制空權早被他們攥在手裡,現在上去就是送命。薩前輩和柳前輩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自有脫身之法,我們眼下的首要任務是守好商隊,不能自亂陣腳!」

  李懷民聽著崖頂越發激烈的打鬥聲,終究還是咬牙退了回來。白日穆借著轉身安撫他的動作,悄悄退到商隊中央,寬大的袖袍垂落如幕,十二枚刻滿符文的陣旗正順著指縫緩緩滑落。

  他腳尖輕碾,將陣旗在地面輕叩出淺痕,沙粒簌簌滑落,六枚陣旗已按特定方位埋入沙中——這是他最擅長的「金剛御沙陣」,只可惜此刻陣腳剛布下一半,遠未到能催動的地步。

  慕秋瑾也未閒著。她指尖捏著七枚青色玉符,看似低頭整理藥箱,實則借著彎腰動作,將三枚玉符分別按在牛管事、房山紅等人附近的沙礫下,餘下四枚仍攥在掌心。

  「青木甘霖陣」的陣眼僅布了零星幾處,玉符只透出若有似無的微弱靈光,混在漫天風沙里,根本無從察覺。

  墨山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當即朝兩支商隊揚聲吆喝:「都愣著做什麼?護衛隊列成三排,守住貨箱兩側!馱獸受驚的,趕緊用繩索拴牢,誰敢亂動亂跑,以通敵論處!」

  他聲音洪亮,故意將「通敵論處」四字咬得極重,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恰好為白日穆與慕秋瑾的布陣動作打了掩護。

  緊接著,他長刀一橫,刀身映著沙光,沉聲道:「我守前陣,白道友護後隊!」說罷朝二人遞去一個隱晦眼神,示意他們抓緊時間。這聲音不算高亢,卻如定海神針般,讓騷動的商隊漸漸安定下來。

  就在此時,崖頂傳來一聲聲悽厲的慘叫,驚得下方馱獸愈發狂躁地刨著蹄子。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從崖壁上直直墜落,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竟是薩都、柳輕侯等人先後被打下峭壁!

  「救人!」墨山君眼疾手快,體內靈力急轉,一道道淡藍色氣勁如長繩般射出,精準纏上墜落者的腰肢,硬生生將他們下墜的速度拖緩。


  褚鴉最先落地,墨山君的氣勁纏上他時,他身體早已僵硬,落地時只發出一聲悶響,便再無氣息。

  王安的胳膊上插著一支帶倒鉤的箭,箭頭深沒入肉,傷口周圍皮膚已呈青黑,顯然餵了劇毒;

  杜騰傷得最慘,左腳無力地掛著,骨頭茬幾乎要頂破皮肉,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疼得渾身顫抖;風追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按著丹田,嘴角黑血不斷湧出,顯然是靈力被震傷;

  柳輕侯在空中旋身卸去大半力道,踉蹌兩步才站穩。他肩頭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月白色的衣袍,順著裙擺滴落,在沙地上砸出點點殷紅;

  薩都緊隨其後,落地時踉蹌了兩下,猛地捂住胸口咳了兩聲,指縫間滲出血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慕秋瑾與桔莎立刻快步上前,將療傷丹挨個塞進眾人嘴裡。慕秋瑾指尖縈繞著翠色的青木靈氣,先給杜騰斷裂的左臂敷上特製靈膏,再以靈力緩緩穩住他的傷勢;桔莎則忙著處理王安臂上的毒箭,動作利落。

  當桔莎的手指撫上褚鴉的頸動脈時,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白布,輕輕蓋在了他圓睜的雙眼上。

  薩都咽下丹藥,緩過一口氣,咬牙道:「崖頂有四名築基中期,六名鍊氣後期,都是沙盜的主力。」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其實他沒說的是,以他與柳輕侯的戰力,本有機會突圍,但商隊與滿箱貨物都在峽谷中,他們若逃,整個商隊便會淪為沙盜的砧板魚肉。

  話音剛落,崖頂的敵人已循著蹤跡追來。那四名築基中期與六名鍊氣後期修士,分作兩隊,五人一組,先後降落在峽谷前後兩端,前、後共十名築基修士,原本就緊繃的局勢瞬間又添一重壓力。

  峽谷前端隨即傳來一陣桀桀怪笑,刺耳如夜梟。左臉帶疤的紫面煞越眾而出,腳踩一雙刻著防滑紋路的土黃色法靴,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碎石亂滾。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掃過被困的商隊,滿是貪婪與殘忍:「墨山君,久仰大名。今日這兩支商隊的貨,還有你們身上的儲物袋,都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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