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育藥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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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耕的身影如枯葉般飄落,悄無聲息地落在背牛峰下那方隱蔽的洞府前。山風卷著松濤掠過耳畔,他指尖翻飛如蝶,三道法訣接連拍向洞口的防護陣法——第一道「啟靈印」激活陣眼,第二道「破障符」消弭禁制,第三道「歸位訣」穩住陣紋。

  淡青色的陣法光紋如水波般層層漾開,厚重的石門伴著靈力流轉的嗡鳴緩緩向內滑開,露出幽深的洞府入口,岩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

  踏入洞府,岩耕徑直走向石桌旁的紫砂茶爐。爐身斑駁的陶釉上,「烹雲煮露」四字以硃砂勾勒,雖歷經歲月磨洗,筆鋒間的清逸仍清晰可見。

  他俯身從桌下銅壺中舀出半瓢靈泉水,水色清透如琉璃,晃動時可見細碎的靈光在水中浮沉。

  掌心虛托壺底,岩耕指尖微動,一縷幽藍火苗順著指縫竄出,正是「火球術」凝練的靈火。

  火舌舔舐著壺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不過片刻,壺中便泛起細密的水泡,初時如珠落玉盤,轉瞬便沸騰如奔涌的溪流,白色水汽裹挾著靈泉特有的甘潤氣息蒸騰而上,在茶爐上方凝成一團朦朧的霧靄。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小撮「靈霧醒神茶」,茶葉蜷縮如雀舌,泛著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剛投入沸水之中,原本蜷縮的葉片便舒展如蝶翼,一縷縷白霧從茶湯里裊裊升起,竟在壺口凝成細碎的雲紋,縈繞片刻才緩緩散去。

  茶香隨霧瀰漫開來,初時帶著草木的清苦,轉瞬便化為沁人心脾的甘冽,瞬間驅散了身上殘留的血腥氣——那是青霧林廝殺時濺上的妖獸血與修士血的混合氣息。

  執杯淺啜,茶湯滑過喉間的涼意沁入靈台,讓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他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暗自思忖:這次外出任務遠比預想中棘手。

  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岩耕眉頭微蹙。

  青霧林邊緣的妖獸密度明顯異於往常,這段時間竟成群結隊地出沒。

  更反常的是在林緣處撞見的那場廝殺:二階疾風魔狼與閃電豹竟聯手追擊修士小隊,狼嘯豹吼交織成網,利爪撕裂空氣的銳響至今縈繞耳畔,這種跨族群協同作戰的跡象,絕非妖獸自然習性所能解釋。

  「青霧林向來是緩衝地帶……」。他輕叩桌面,指節撞在石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戰火都燒到這裡了,看來獸潮是真的要來了。」

  杯中茶湯漸涼時,岩耕暫且壓下思緒。取出黑袍與青衫修士的儲物袋,靈力探入的瞬間,破損法衣、劣質傷藥、生鏽符籙等雜物湧出。

  唯有幾件珍品格外扎眼:一萬八千枚下品靈石堆疊如瑩光小山;上品法器摺扇展開時隱有風雷;黑袍人用過的上品爪套布滿裂紋,爪尖殘留 「斬日破月刀」 的靈力印記;最底層的泛黃獸皮卷上,「裂山」 爪法圖譜透著凜冽殺氣,邊角 「玄階中品」 朱印清晰可見。

  接著岩耕又仔細檢查二人屍身,在衣物夾層與髮髻中遍尋無果——既無暗藏的秘寶,也無宗門標記之類的身份令牌。

  略作沉吟,岩耕指尖燃起經「控火訣」提煉之後的兩簇橙紅火焰,火舌舔舐間帶著灼人的靈力,屍體連帶著破碎衣物一同化為灰燼,只余幾縷青煙從石縫中飄出,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焦糊味。他的「火球術」終於有點用處了。

  處理完這些,他轉到後院。五十多具妖獸屍體在青石地上碼成小山,基本上都是一階初期的妖獸。狼藉的屍身間沾著暗紅血漬,斷爪殘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皆是這次帶著「將軍」狩獵的斬獲。

  岩耕抬手輕拍胸口丹田,指尖剛觸到衣襟,腦海里便傳來葫蘆娃孩童般的嘟囔聲,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亂拍什麼,還沒睡夠呢。」

  「葫蘆娃,該你幹活了。」岩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目光掃過地上那堆仿佛尚有餘溫的妖獸屍體。

  青光一閃,「煉妖葫」及小指粗的葫蘆娃懸停在他的身前,小傢伙揉著惺忪的睡眼,胖乎乎的小手往腰上一叉,鼻尖微微皺起:「又是煉化妖獸?某次答應我的先天紫氣還沒給呢,別以為我忘了。」

  「勞煩提煉『生生造化露』。」岩耕從儲物袋裡摸出三個瑩白的玉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一彈,清脆的響聲未落,他已引動識海深處積存的先天紫氣。

  一縷淡紫色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在指尖凝成米粒大小的光團,緩緩飄向葫蘆娃。心底暗笑這小傢伙雖愛討價還價,提煉的造化露卻純得驚人,倒也值當這縷紫氣。

  葫蘆娃鼻子動了動,原本半眯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手一把撈過那縷先天紫氣,連帶著將三個玉瓶扒拉到身邊:「算你識相!」


  它蹦回懸在半空的煉妖葫上,葫蘆口對著屍堆轉了半圈,突然又探出頭來,小臉上滿是期待:「話說這閃電豹的妖丹挺新鮮,提煉完給我留半顆?上次那枚疾風狼的丹核,嚼著跟石頭似的。」

  「先把造化露煉純了再說,把所有妖丹分離出來給我。」岩耕抱著胳膊靠在石壁上,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玩笑道:「上次煉的你是不是摻了一成血水,害得我那壇回元釀差了些藥性,倒像是泡了壇血水,白白浪費了幾株赤陽草。」

  小傢伙的臉頰騰地紅了,梗著脖子往煉妖葫里縮了縮,聲音卻依舊響亮:「那是妖狐精血太燥!你看這次的——」話音未落,「煉妖葫」口突然射出萬千霞光,織成一張巨大的金網罩住地上的屍體,「保證比你泡的『靈霧醒神茶』還純!」

  岩耕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葫蘆娃雖愛計較,幹活時卻從不含糊,金網落下的瞬間,他已能感覺到妖獸精血中的雜質正被快速剝離,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草木清香,取代了先前的血腥氣。

  不過小半個時辰,一滴滴碧色液珠從「煉妖葫」中飛出,像是綴在絲線上的綠寶石,折射著月光泛出瑩潤光澤。

  岩耕連忙上前,以靈力牽引著液珠落入玉瓶,瓶壁上立刻浮現出細密的靈光紋路,將那股生生不息的藥力牢牢鎖住。

  緊接著,五十多顆大小不一的妖丹從「煉妖葫」口中滾出,或泛著赤紅,或閃著幽藍,岩耕迅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雕花玉盒接住,指尖在盒蓋上輕輕一拂,便有層靈光將妖丹的氣息掩去,避免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三瓶泛著碧綠瑩光的「生生造化露」剛收好,葫蘆娃便從「煉妖葫」里鑽出來,蹲在石台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塊晶瑩的蜜塊,邊舔邊嘟囔:「下次再讓我幹這種粗活,得加『錢』。至少……至少再加一縷先天紫氣,不然我就給你的靈酒里摻點妖狼的涎水。」

  說罷化作一道青光鑽回葫蘆,只留下塊啃得乾乾淨淨的蜜塊殘渣,在石台上閃著微光。

  岩耕撿起那塊殘渣,無奈地搖了搖頭,將三個玉瓶和那盒妖丹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指尖觸到袋中溫潤的玉盒,他忽然想起「將軍」在林子裡叼著顆小妖丹玩耍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次日清晨,岩耕取來一瓮清冽的靈泉水,水面泛著細碎的靈光,是他特意從後山靈脈源頭引來的活水。

  他打開其中一瓶「生生造化露」,指尖懸在瓮口上方,碧色的液珠順著指縫緩緩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在水面激起一圈淡綠色的漣漪。

  他凝神細數著滴落的數量,按照先前摸索出的最佳比例調配——這造化露藥性霸道,多一滴則恐催生出暴戾之氣,少一滴又難達催熟之效,必須分毫不差。

  待最後一滴落入瓮中,他以靈力攪動泉水,碧綠與清透交融成溫潤的翠色,水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嫩芽在輕輕顫動。

  接下來三日,岩耕每日清晨提著稀釋的造化露到後院。圃中幼苗尚顯纖弱,葉片帶初生嫩黃,他用細嘴銅壺將翠色液汁小心澆在根部。液汁滲入的瞬間,幼苗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葉片邊緣泛起瑩潤光澤。

  三日後,藥材已鬱鬱蔥蔥:五葉參葉片如掌,玄陰果飽滿如珠;三株 「雲葉靈桑」 枝幹挺直,葉面雲紋流轉;五株 「靈霧醒神茶」 翠綠欲滴,葉尖凝露,清冽茶香瀰漫。

  每株藥性都比自然生長一年的更醇厚,岩耕滿意頷首,這些靈植既能釀酒,醒神茶亦可添壺清茗,算是意外之得。

  隨後岩耕便將精力投入到靈酒釀製中。

  ……

  所有藥材處理妥當後,岩耕從洞府深處取出「寒玉瓮」,瓮身泛著淡淡的白霜,觸之冰涼刺骨,瓮壁上雕刻的冰紋在靈光下流轉。

  他先將「聚靈醪」的藥材按比例投入第一隻瓮中,手掌貼在「寒玉瓮」上某處靈紋節點處,掌心靈力流轉,「寒玉瓮」的符文頓時亮起,與瓮內藥材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

  指尖凝結的靈力如銀線般持續注入陶瓮,整整一個時辰的凝神貫注,讓岩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當那縷若有似無的酒香終於衝破瓮口氤氳的靈氣,帶著三分醇厚七分清冽鑽入鼻腔時,他緊繃的肩背驟然一松——適宜鍊氣中期修士飲用的「聚靈醪」,成了。

  陶瓮內壁還殘留著靈力沖刷的淡金色光暈,岩耕卻不敢耽擱,迅速從玉瓶中傾出一滴稀釋過的「生生造化露」。

  露珠化作星屑光點,觸到酒液時,瓮內湧起細碎氣泡。他知道,這滴仙露能讓百日窖藏的靈醪,半日便臻佳味。


  稍作歇息,岩耕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輕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光暈。

  兩個時辰的吐納調息,讓他體內曾因釀製靈醪而略顯虧空的靈力重新變得盈滿,流轉間如溪泉奔涌,每一次周天循環都帶著沛然生機。

  待最後一縷靈氣歸入丹田,他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絲清亮,起身時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帶著久靜後的舒展。

  移步前院,晨光穿過松枝投下斑駁光影。岩耕凝神掐訣,左手結印,指節翻動帶起細碎靈光,低喝 「金光咒」—— 刺目金光從左手迸發,如奔騰金河流轉指尖,化作無數符文交織成網,透著神聖威嚴。法印變幻間,金光收斂成縷纏繞左掌。

  右手虛握,指尖縈繞細碎電光,噼啪聲中靈力如潮匯聚。他眼神一凝低喝 「掌心雷!」,掌心炸開藍白色雷光,電蛇如活物跳動,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正是這兩式法術,克制了黑袍邪修的血道功法,使其陣腳大亂,才得以反殺。

  一輪法術演練後,岩耕從儲物袋中取出「斬日破月刀」,手腕翻轉間,刀風呼嘯而起。

  招式時而剛猛如驚雷破地,時而迅疾如流星追月,一套《斷岳九式》使得虎虎生風,將體內充盈的靈力與肢體力量完美融合,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額上便沁出薄汗,渾身筋骨卻似被熨帖過一般舒坦。

  估摸著後院「寒玉瓮」里的「聚靈醪」已沉澱得恰到好處,岩耕收了刀勢,用布巾擦去汗漬,轉身回到後院。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酒葫蘆,葫蘆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觸手溫潤,隱隱有靈光流轉。

  走到寒玉瓮前,他小心揭開瓮蓋,一股比先前更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清涼。

  岩耕傾斜瓮身,淡金色的酒液如瓊漿玉露般汩汩流入葫蘆中,發出清脆的「叮咚」聲,直到瓮底最後一滴酒液落盡,他才擰緊葫蘆塞,輕輕晃了晃,葫蘆里傳來「嘩啦」輕響,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滾動。

  將寒玉瓮內壁擦拭得光潔如新,連一絲酒漬都未曾留下,岩耕才著手釀製「回元釀」和「愈傷露」。

  ……

  幾日連軸轉的忙碌讓靈力消耗了近三成,岩耕只覺肩背微微發沉,但指尖凝聚靈力時的精準度,卻比先前又精進了幾分。

  他望著案上排列整齊的一溜酒葫蘆,九葫靈酒,每一葫都凝結著他的心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釀酒技藝確實是越來越純熟了。

  只是這般一瓮瓮地釀,實在太過費時,看來是時候去坊市訂製幾隻更高品階的靈瓮了,既能節省靈力,又能加快釀製速度。

  想到這裡,他眼底泛起一抹真切的期待——這三瓮專為鍊氣中期修士準備的靈酒,不論是「聚靈醪」、「回元釀」還是「愈傷露」,都夠曹景瑜他們用上許久了。待下次見面時,把這些靈酒遞過去,他們定會露出驚喜的模樣吧。

  岩耕來到洞府外,夜露正順著松針往下淌,滴滴答答打在青石階上。他從袖中摸出三枚月牙形的傳音符——符紙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硃砂靈光,是用桐木漿混合靈蠶吐的絲絮製成。

  指尖在符面輕輕一叩,三道淺金色的字跡便順著靈力滲入其中:「甲二十七院備薄酌,攜靈藥份例,速來。」

  指風乍起時,三枚符紙化作流螢般的光點,一枚朝東南方的靈植園掠去,那裡是何生琴的常去之處;兩枚墜向西側的甲19號院和甲21號院,曹景瑜和徐公良此刻估計還在閉關突破鍊氣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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