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分贓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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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徐開心、何生琴作別時,殘陽僅餘一縷。岩耕肩膀傷痛牽扯筋骨,那是「雪影狼」的風刃所留,搏殺時的灼熱感猶存,卻難掩靈力耗竭的疲憊。

  酉時,歸至甲二十七院,步履沉重,睡意無,思緒亂。他無心修煉,便踱步來到前院。月光灑落,傷痛與心緒交織,隨晚風漫過小院。

  小徑右側,「喚魚池」 假山植被蔥蘢,如覆翠玉。池內十六尾彩魚靈動穿梭,攪起層層漣漪。池邊三十餘株聚靈草錯落生長,細葉輕搖,正絲絲縷縷吸納著周遭靈氣。

  左側石亭積了幾片落葉,添了幾分秋意。兩棵桃樹已長至半丈,樹幹挺拔,枝椏舒展,嫩綠葉片在風中輕響,長勢喜人。岩耕見狀暗忖:「好些日子沒澆水了。」

  他當即運轉雲雨術,二十丈高空雲層驟聚,如棉絮堆疊。片刻後,細密靈雨淅瀝而下,精準澆透桃樹、聚靈草、假山與 「喚魚池」。

  岩耕對靈雨景致視若無睹,滿心雜念:此番試煉發現小秘境與有助結丹的赤炎靈果,此等寶物若傳揚出去,定會引來無數人垂涎。「禁足三月也好,正好養傷、總結經驗、專心修煉。」

  他沉浸思緒,渾然不覺靈雨已灌滿喚魚池,池水漫至腳邊,涼意傳來才驚醒。趕忙收起雲雨術,心中一動:「嗯?感覺雲雨術較以往確有長足進步。」

  隨後,岩耕移步後院,查看悉心種植的金靈粟、土靈葵、天星草、靈桃等靈植。除靈桃外,其他靈植數量成倍增長,密密麻麻布滿後院,二百平的靈地漸顯侷促。他再次運轉雲雨術,靈雨飄飄灑灑如甘霖,靈植愈發生機勃勃,一片欣欣向榮。

  望著此景,岩耕自問:為何修煉?如何才能儘快提升修為?靈植需靈雨澆灌,自己的修煉亦需資源支撐,方能穩步邁進。念及此,他心境豁然開朗,似有桎梏破碎,修為未升,心境卻更上一層樓。

  戌時,岩耕自小坊市買了個靈獸袋,回到背牛峰洞府,先給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發了傳音符,汲取一些山泉靈水,再從儲物袋中取了一些鮮嫩的妖獸肉餵了兩隻雪影狼幼崽。

  兩隻「雪影狼」幼崽甩著蓬鬆尾巴,甩尾叼他指尖肉塊,他輕撥其耳尖,小傢伙便嗚咽著蹭他掌心,銀白絨毛掃得人發癢。

  閒暇後,岩耕取「愈傷露」飲下,閉目運轉《金煞厚土策》。許是心境提升之故,法力運轉格外流暢,內外傷在藥力下漸愈,堵塞經脈如河道疏通般順妥。四周金土靈力受召喚湧來,似溪流在經脈穿梭沖刷,終匯于丹田,淬鍊為醇厚法力。

  夜色如水,在他沉浸的修煉中靜靜流淌。

  ……

  一周後,辰時,晨光熹微,岩耕早早來到甲二十七號小院,正準備舒展身體活動一下時,忽聽院子外傳來激動的呼喊聲:「岩耕師兄,岩耕師兄~~開門、開門!」 聲音清脆,滿含急切。

  「嗯,是公良師弟和景瑜師弟的聲音。來啦來啦。」 岩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起身快步走向院門。

  在歸雲山,徐家普通弟子皆有修煉小院,仗著護山大陣在,安全無憂,卻無聚靈陣等陣法。若給每座小院都布置陣法,家族難以承受其開支。

  岩耕了解過,最普通小聚靈陣或小迷塵陣,若布置,各需百塊靈石左右,且需持續投放靈石維持,日久開銷驚人。僅手頭寬裕者,可花靈石請陣法堂專業的陣法師幫忙布置;也有那自身會布陣者,去小坊市買陣盤迴來自個布置。岩耕的小院目前便是無任何陣法的普通小院。

  岩耕拉開院門,側身將徐公良與曹景瑜讓進院內,抬手引向石亭:「兩位師弟裡邊請。」

  他走到亭前站定,雙手飛快掐出兩道法訣,口中低喝:「狂風術!」 霎時間,一股旋風自亭內捲起,卷著堆積的枯葉盤旋升空,拋灑向院外花叢。緊接著指尖再變,「清潔術!」 淡青色的靈光掃過石桌石凳,塵埃污漬盡數消散,亭內頓時煥然一新。

  轉身時,岩耕探手入儲物袋,取出一套冰裂紋茶具與錫罐封裝的靈茶。指尖法力微動,茶具便如附了靈性般浮空而起,循著石桌紋路依次落定,錫罐自行掀開,茶葉似游魚般躍入茶壺。

  他屈指輕彈茶爐,一道赤紅火苗 「噌」 地燃起,穩穩裹住壺底。不多時,壺中便騰起白汽,清醇的茶香混著熱氣瀰漫開來。

  這套行雲流水的法術看得徐、曹二人眼露驚嘆。岩耕給三隻茶杯斟滿琥珀色的茶湯,舉杯笑道:「兩位師弟,傷勢該大好利索了吧?」

  「多謝師兄掛心,已無大礙。」 兩人連忙拱手還禮,接過茶杯時指尖微燙,暖意順著喉嚨滑入丹田。


  「先暖暖身子。」 岩耕放下茶杯,話鋒一轉,「等生琴師妹到了,咱們一同清點此次試煉的戰利品,商議分配如何?」

  一直默坐的徐公良忽然前傾身子,從懷中摸出個巴掌大的玉瓶:「師兄不說我們也要提這事。你傳音符里說需一些乳汁餵「雪影狼」幼崽,我們去御獸園找了幾位師兄師姐,總算湊了百斤來。」 玉瓶遞過來時,還帶著淡淡的溫意。

  曹景瑜在旁補充:「園裡的一些靈獸剛斷了奶,這是她們攢下的存貨,夠幼崽吃些時日了。」

  岩耕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瓶,瓶身殘留著乳汁的淡淡腥甜,想起之前與「雪影狼」的苦戰,至今仍心有餘悸,後背泛起一陣涼意。眼尾掃過石桌上正用鼻尖互拱的雪影狼幼崽,開口說道:「這『雪影狼』可是難得的品種,潛力可不小。」

  徐公良往前湊了半寸,石凳與地面摩擦出輕微的聲響,眼裡閃著濃濃的好奇:「哦?師兄快說說,它們有什麼神通?」

  「鍊氣初期時,它們就初顯不凡。」 岩耕屈指輕彈其中一隻幼崽的耳朵,小傢伙打了個哆嗦,委屈地往同伴身後縮了縮,「那時候,它們跑起來快得像一陣風,腳下幾乎聽不到聲響,而且,它們對風的流動極其敏感,三丈外哪怕有一絲異常的氣流波動,都能瞬間察覺,早早地就溜之大吉了。」

  他看著幼崽們互相扒拉的模樣,繼續說道:「到了築基期,它會覺醒厲害的『雪影迷蹤』。一旦施展,周身會捲起陣陣旋風,還能分出一到三條鏡像分身。這些分身與本體幾乎一模一樣,讓人難辨真假,能把敵人攪得暈頭轉向。」

  「至於被我艱苦搏殺的那隻『雪影狼』為什麼會提前覺醒『雪影迷蹤』……」 他指尖在膝頭輕輕叩著,心裡掠過一個模糊的念頭,「或許,這穿越而來的物種,本就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特別吧。」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嗤 —— 這種離奇的猜測,說出來怕是沒人會信。

  「更厲害的是它們的『暗隱襲殺』。」 岩耕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在風的掩護下,它們能悄無聲息地隱匿身形,借著風勢突然出現在敵人身後,發動致命一擊。那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等察覺到的時候,恐怕已經中招了。」

  徐公良聽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急切地說道:「岩耕師兄,把幼崽取出來瞧瞧?」

  岩耕解開靈獸袋,兩隻毛茸茸的小傢伙 「噗通」 落在石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轉,搖著尾巴朝徐公良挪了挪。三人逗弄時,幼崽絨毛蹭過指尖,像裹著暖融融的雲絮,惹得徐公良笑聲不斷。

  正熱鬧時,徐公良從身上摸出一隻玉盒,盒裡放著一枚瑩白蟲卵,泛著淡青光:「師兄,我有枚多餘的『青玉蠶』卵,想換一隻『雪影狼』養著玩。」

  岩耕目光落在蟲卵上,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收緊:「可是能反哺法力的青玉蠶?」

  「正是。」 徐公良托著蟲卵,語氣帶幾分得意,「一階就能吞靈氣存著,主人法力耗光時,它『啵』一下就能全吐出來給你補上,比丹藥快多了。生死關頭最救命。進階成二階『紅眼青蝶』,不光能補法力,出沒無聲,最妙的是能跟主人練『通靈蟲目』,它看見的,主人腦子裡跟有鏡子似的,一清二楚,偵察追蹤再好不過。」

  一旁的曹景瑜對這些沒興致,目光黏在院角廢棄銅屑上,手指無意識敲著石桌,眉峰微蹙,似在勾勒器物輪廓。

  岩耕瞧著他這模樣,忽然想起試煉時擋在身前的「玄光御魔盾」,那盾牌扛過妖獸利爪,邊緣還有深可見骨的劃痕。他暗道:「我的『金光罩』防法術還行,論扛刀劍劈砍,還是這盾實在。」

  念頭落定,他取出破損盾牌,上品法器的靈光已黯淡,裂痕里嵌著暗紅獸血。「景瑜師弟,」 他把盾牌推過去,「這盾在試煉中幫了大忙,可惜只是上品法器。你能請徐開錚大師升級成頂級法器嗎?」

  曹景瑜目光瞬間轉過來,落在盾牌上眼睛亮得驚人。他接過盾牌,指尖划過裂痕,摩挲著表面紋路,忽然抬頭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這盾底子本就不錯,就是鑲嵌的靈晶碎了些。沒問題,師兄且等幾日,保管比原來結實三倍。」

  徐公良逗著膽子大的幼崽,抬頭笑問:「那換狼的事?」

  岩耕看著他掌心的「青玉蠶」卵,又瞥了眼咬著徐公良袖口的幼崽,朗聲應道:「成交。」

  亭內笑聲混著幼崽奶聲奶氣的嗚咽,像撒了糖在溫水裡,甜絲絲地漫開。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石桌上,把三隻茶杯的影子拉得老長。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這熱鬧可不能少了我。」


  清脆的女聲像山澗清泉撞在玉石上,眾人循聲轉頭,只見何生琴提著個竹籃站在院門口,素色裙擺沾著幾片草葉,顯然是一路快步趕來。

  她眼角彎成月牙,目光先落在石桌上的幼崽身上,隨即掃過亭內三人,竹籃往石桌上一放,發出 「咔嗒」 輕響 —— 裡面裝著的陶罐正與石面碰撞。

  一番寒暄過後,四人圍坐於石亭中。徐公良正將選定的「雪影狼」幼崽塞進粗布布袋,袋口繩結剛繫到一半,就聽見袋裡傳來細細的嗚咽聲,他連忙鬆了松繩結,指尖在布袋上輕輕拍了兩下。

  曹景瑜的指腹反覆摩挲著「玄光御魔盾」的裂痕,盾面冰涼的觸感里,似乎還殘留著試煉時抵擋利爪的震顫。何生琴已將竹籃里的三個陶罐擺成三角,揭開陶蓋時,蜜漬靈果的甜香混著靈氣漫出來,引得石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震顫。

  稍頃,何生琴與岩耕相視點頭,各自探手入儲物。只見青光連閃,二十六個瑩白玉盒如列隊的白鴿般落在石桌,盒蓋彈開的剎那,灼熱的靈氣 「騰」 地湧起,將眾人鬢角的髮絲都烘得微微捲曲 —— 盒中靈藥葉片鑲著金邊,根須纏繞的火靈晶像凝固的星火,顯然是四百年以上的珍品。

  前院隨即傳來 「砰砰」 悶響,二十四具食鐵獸屍體、十八具火鱗獸屍體裹著冰層落地,冰面折射的陽光晃得人眼暈,唯有冰層開裂的脆響,泄露了這些獵物生前的兇悍。

  何生琴用銀簪將耳後碎發別好,眼波掠過滿院收穫,笑語盈盈道:「岩耕師兄,您拿個分配方案吧,我們都信得過您。」

  岩耕指尖在玉盒邊緣叩出輕響,清了清嗓子:「生琴師妹,兩位師弟,我先拋個想法,你們掂量著是否妥當,有不妥處咱們再商量,務必讓人人舒心。」

  他先指石桌上的玉盒:「這二十六份火系靈藥,年份實在可觀。以咱們的修為,眼下用不上是其一;其二,若是貿然在家族出手,火靈秘境小空間的事怕是藏不住,容易招禍。我建議委託徐泰定師兄尋穩妥渠道幫忙變現成靈石,既保機密,又能讓靈藥發揮價值。」

  曹景瑜聞言抬眉,指尖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 他本想討株靈藥煉火屬性輔料,轉念想到秘境的重要性,終究按捺住了。

  岩耕轉向院中的妖獸屍體:「這四十二具屍體,是咱們拼著性命換來的。食鐵獸利爪能煉匕首,火鱗獸鱗片可做護心鏡,大家有合用的部位儘管取。

  剩下的,就在家族坊市出手吧,價錢或許比穎川城低些,但這時候實在不宜亂跑。」 說這話時,他喉結悄悄動了動 —— 「煉妖葫」在丹田輕輕震顫,顯然饞這些妖獸精血,可這秘密絕不能露,只能強壓下念頭。

  「至於分配比例,」 岩耕目光掃過三人肩頭的傷痕,「咱們修為有別,我鍊氣五層,生琴師妹四層,兩位師弟三層。但此次能有這般收穫,主要靠徐泰定師兄護航,『幻影迷蹤陣』『焚天烈焰陣』更是數次救命。我建議徐師兄占四成,其餘六成咱們四人平分,各得一成五。」

  語畢,他望著三人,眼底藏著幾分期待。

  石亭里靜得能聽見風掃桃葉的沙沙聲,何生琴捻著蜜漬靈果的竹籤陷入沉思,竹籤上的蜜液在陽光下泛著光;

  徐公良無意識絞著靈獸袋繩結,袋裡的幼崽又發出細弱的嗚咽;

  曹景瑜望著火鱗獸屍體,指尖在膝頭畫著修補盾牌的紋路 —— 那鱗片的硬度,正好能補盾面的裂痕。

  片刻後,何生琴抬眼,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我贊成岩耕師兄的方案。沒有徐泰定師兄,咱們怕是走不出試煉之地。只是這般分法,師兄您未免吃虧了一些。」

  徐公良聞言猛點頭,撓頭笑道:「要不這樣,食鐵獸和火鱗獸的內丹正好餵養『雪影狼』,岩耕師兄你多留些,給你那隻幼崽補補,也好讓它快點長大。」

  曹景瑜也頷首:「生琴師姐,我如今在『徐氏天工坊』當值,已是一階煉器師。回去我試試能否請徐開錚大師用取下的這些妖獸材料,給你煉製兩件合用的法器。」

  岩耕看著三人真切的神情,緊繃的下頜終於柔和,嘴角漾開笑意。他抬手給茶杯續上熱茶,茶湯注入的叮咚聲里,滿院的冰寒似乎都融了幾分,染上了溫煦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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