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試煉之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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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青雲峰演武台時,暮色已浸透了飛檐翹角。岩耕沒有回洞府,而是踏著青石鋪就的山道往問道峰考核殿走去。突破鍊氣五層後,他還沒去登記修為,自然也沒領過這一階的月俸。

  晚風捲起他青灰色的道袍邊角,岩耕的思緒卻比風更紛亂。徐師兄始終沒提試煉之地,想來是出於兩重考量:一是保密,二是安全。

  他們這支歷練小隊,不算徐師兄的話,最高修為不過鍊氣五層,在修仙界如草芥般微不足道,局勢動盪的穎川郡隨便遇上哪個截修都能像捏死螞蟻似的拿捏他們。

  更讓人不安的是,連試煉方式都語焉不詳,是否暗藏兇險全然不知。岩耕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拳頭,看來必須多做幾手準備才行。

  考核殿的銅鈴在風中輕響,值守的長老核對過玉牌上的靈光波動,便依例發放了鍊氣五層的月俸 —— 每月二十五塊靈石。岩耕按慣例領了五個月的份額,沉甸甸的儲物袋裡便多了一百五十塊靈石,入手溫潤的觸感讓他稍定心神。

  轉身離開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轉向了小坊市的方向。指尖摩挲著儲物袋的邊緣,岩耕在心裡默默盤點:靈石一萬左右,貢獻點八百左右。這點家當看似不少,可一想到即將到來的試煉,恐怕轉眼就要見底。他望著坊市入口處飄揚的青幡,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徐記靈丹閣」 的桃木招牌在暮色里泛著溫潤的光澤。岩耕掀開門帘時,藥香混著靈草的清苦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櫃檯後的小二正用錦布擦拭著玉瓶,見有客來立刻堆起笑:「這位道爺裡面請,瞧您這氣度,定是來尋好藥的?」

  岩耕目光掃過貨架上琳琅滿目的丹瓶,指尖在櫃檯邊緣輕叩兩下:「上品紫韻丹、凝氣散、清瘴丸各要一瓶。」

  小二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道爺好眼光!上品丹藥備貨不多,好在這三樣都有。」 他從貨架最上層取下三個瑩白瓷瓶,依次擺在櫃檯上,「上品紫韻丹一百靈石一瓶,內裝十粒,療傷效果比中品強出三成;上品凝氣散也是一百靈石,十粒裝,靈力補得又快又穩;至於上品清瘴丸,」

  小二特意掂了掂手中的瓶子,「這可是用七星草和冰蓮蕊煉製的,五粒裝要一百五十靈石,尋常毒瘴一碰就解。」

  岩耕拿起解毒丹的瓷瓶晃了晃,聽著裡面丹藥滾動的輕響,心裡暗嘆一聲。雖說他身上有靈酒,可靈酒也不是萬能的,還是多準備一些丹藥才能安心。他從儲物袋裡數出三百五十塊靈石推過去:「打包吧。」這個丹只能應對鍊氣期的情況,他也想備一些築基期的丹藥,奈何實力不允許。

  看著靈石被收進櫃檯抽屜,岩耕只覺心口微微發緊。轉身出了靈丹閣,他又走向斜對門的 「夏氏符籙居」。

  剛進門就見牆上掛滿了各種符籙,硃砂繪製的符文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紅光。掌柜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被門軸轉動的吱呀聲驚醒,揉著眼睛道:「道爺要些什麼?一階符籙應有盡有。」

  岩耕的目光掠過一排排符籙,最終落在最上層空蕩蕩的木架上:「可有符寶?」

  掌柜聞言直搖頭:「符寶哪會擺在小坊市?那可是金丹真人用法寶才能剝離繪製的,至少得去郡城的大坊市才有。」

  岩耕心裡早有預料,卻還是難免失落。眼睛掃過貨架上的金剛護體符,符文里流轉的金黃色靈光讓他想起自己修煉的金光罩:「一階上品的金剛護體符和疾風符各來一張。」

  「好說!」 掌柜麻利地取下兩張符籙,「金剛護體符一百靈石,能擋鍊氣後期修士三記硬攻;疾風符八十靈石,催動能快上三成,比您腳上這疾風鞋還管用些。」

  岩耕接過符籙仔細端詳,見金剛符上的盾牌紋章隱隱發亮,疾風符的風紋仿佛真要捲起氣流,便痛快付了錢。將符籙收入儲物袋時,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培育得極好的靈草 —— 靠賣藥材換靈石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等試煉結束,倒是可以學學符籙之道,既能自用又能賺錢。

  最後一站是 「徐氏天工坊」。剛進門就見各式法器在琉璃燈下泛著靈光,卻沒看到曹景瑜。穿青布短打的小二連忙迎上來:「道爺想看些什麼?我們這兒新到了一批法針。」

  岩耕從儲物袋裡取出那雙早已準備置換的疾風鞋,輕輕放在櫃檯上:「這雙下品法器鞋,靈紋無損,你給估個價。我想添些靈石換件上品法鞋,再看看上品法衣。」

  小二拿起疾風鞋翻來覆去檢查,指尖拂過鞋面上略顯黯淡的風紋:「成色確實不錯,風靈紋還能催動七成效力,算五十靈石吧。」

  他轉身從貨架取下一雙銀灰色短靴,靴筒上鑲嵌著兩圈青碧色靈紋,「道爺瞧瞧這個 ——『風羚踏雪靴』,用上品風靈鷹翎羽混著雪域羚羊皮縫製,靴底刻著『逐風紋』,靴口綴著『輕身紋』,雙紋共鳴能提三成速度,比您這舊鞋快上二倍。」


  他頓了頓又道:「這鞋本要六百靈石,抵掉舊鞋的價錢,您再補五百五十靈石就行。」

  岩耕拿起短靴試了試,只覺靴底傳來一陣輕盈的氣流,靈識探入果然感受到兩股靈動的風屬性能量在紋路里流轉,便點頭道:「就它了。」

  「上品法衣的話,」 小二又從內室取出一件玄色長袍,「這件『玄龜袍』是用上品靈蠶絲混著玄龜殼粉末織的,比尋常『蟒龍袍』多三道防禦符文,不僅能硬抗鍊氣後期修士的法器轟擊,還能在靈力告急時自動激發龜甲護盾。」

  岩耕指尖撫過法衣表面流轉的符文,能感覺到比先前那件蟒龍袍更醇厚的靈力波動。他想起徐師兄那句 「多做準備」,咬了咬牙:「一併要了。」

  小二算得飛快:「風羚踏雪靴五百五十,玄龜袍一千五,總共兩千零五十靈石。」

  岩耕數出靈石交割完畢,將新得的法鞋、法衣收入儲物袋,轉身離了天工閣。此時暮色已濃,坊市的燈籠次第亮起,他儲物袋裡還剩的七千多枚靈石,加快腳步往洞府趕去。

  洞府內,靈植圃里的炙甘草泛著翠色,五葉參的葉片上還掛著晨露。岩耕指尖拂過一株紫雲芝,識海中的紫氣蠢蠢欲動 —— 他總好奇若將紫氣注入靈植會發生什麼,可每次都強行按捺住了。

  如今身在徐家,一旦靈植髮生異變,被高階修士發現,根本無從解釋。「若是有個隨身空間就好了,便能隨心所欲培育靈植,不必擔心被人發現異常。至不濟也得等學會陣法或買來高階陣法,足以屏蔽相關氣息才成。」

  隨後,岩耕先是給所有靈植施了雲雨術,細密的靈雨落在葉片上,折射出七彩光暈。接著又試了試催生術,可青藤果只是微微脹大了一圈,效果實在有限。他索性取出 「斬日破月刀」,在院中練起刀法。刀光劃破夜色,在地上、石牆上留下一道道淺痕,直到靈力耗得七七八八,才癱坐在石階上喘息。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岩耕望著掌心因握刀而磨出的厚繭,忽然覺得這樣拼命修煉,或許不只是為了變強,更是為了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能多一分自己把握命運的底氣。

  子時,他運轉《金煞厚土策》沉入修煉,土黃色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滋養著每一寸筋骨。

  卯時初刻,岩耕又練了一遍 「朝陽蘊紫術」,看著指尖縈繞的淡淡紫氣,才將所有法器、丹藥、符籙分門別類收進三個儲物袋。確認無誤後,他施展清潔術拂去洞府內的塵埃,讓石桌石床纖塵不染,這才踏著熹微晨光往青雲峰演武台趕去。

  演武台的白玉欄杆在晨霧裡泛著冷光,岩耕是第一個到的。他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想起前世上學時總提前一刻鐘到校的習慣,忍不住失笑 —— 原來有些執念,就算換了個世界也改不掉。

  一刻鐘後,何生琴的身影先出現在山道盡頭,她腰間的玉佩隨著腳步叮咚作響。緊接著是曹景瑜,他手裡提著他的「焚天破雲槍」,看到岩耕便揚了揚下巴:「師兄、師姐早啊,看來大家都沒睡好。」 最後來的是徐公良,他背著個鼓鼓囊囊的行囊,額頭上還帶著趕路的薄汗。

  四人站在演武台上,剛聊起昨日切磋時的情況,忽然覺得頭頂一暗。抬頭望去,只見一隻翼展五丈的機關傀儡正懸在半空,鷹嘴鋒利如刀,鵬翼上的青銅鱗片在晨光里閃著寒光。

  「要變天了?」 何生琴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法劍。曹景瑜已祭出一面小盾擋在身前,徐公良則握緊了背袋的繩結。唯有岩耕盯著傀儡翅膀下的符文紋路,隱約覺得那靈力波動有些熟悉。

  僵持片刻,傀儡上突然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 ——」

  「又是徐師兄!」 四人同時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收起法器。

  「都上來吧。」 徐師兄的聲音從傀儡背上傳來。四人縱身躍上鷹背,才發現傀儡背上竟鋪著一層軟墊,站在上面穩如平地。

  傀儡雙翼輕振,帶起一陣清風往西北飛去。徐師兄拍著身下的機關鷹得意道:「這是我煉製的『鐵羽鷹』,鍊氣後期,怎麼樣,夠威風吧?」

  曹景瑜望著掠過腳下的雲海,由衷讚嘆:「何止威風,簡直是神鷹降世!有它在,什麼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岩耕則注意到傀儡飛行時幾乎聽不到風聲,忍不住伸手觸摸翅膀上的符文:「這靈紋排布精妙,既減了阻力又藏了氣息,徐師兄好手段。」

  徐公良忽然指著下方連綿的山脈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歷練?」

  徐師兄側臉瞥了眼岩耕和曹景瑜:「去他倆去年闖過的地方。」


  岩耕心裡咯噔一下 —— 難道是北邙山那處精鐵礦洞?曹景瑜也驚道:「徐師兄,您去過那礦洞?」

  「何止去過。」 徐師兄哼了聲,「那可是徐家的功勳礦,當年老祖金橋公就是靠它攢下的基業,開採了整整一百年才挖空。你們倆膽子倒大,竟敢在那兒炸洞。」

  曹景瑜撓了撓頭:「當時不是急著找礦材練手嘛。」 岩耕則默默盤算著 —— 既然還帶他們去,想必此事已了,倒是省下解釋的功夫。

  鐵羽鷹飛得又快又穩,四人早已撐起元氣護罩,任憑山風拂動衣袍。腳下的森林像翻湧的綠浪,偶爾有五彩靈鳥從林間驚起,掠過傀儡的羽翼。遠處的山峰藏在雲霧裡,只露出半截峰頂,真如仙境一般。

  三個時辰後,傀儡降落在一處峽谷。岩耕一眼就認出那片熟悉的岩壁,只是去年炸塌的礦洞口已被封堵,上面爬滿了青藤,若非石壁上還留著些許焦痕,根本看不出曾有人來過。

  「這礦雖廢了,也是徐家的產業。」 徐師兄跳下單膝跪地的傀儡,臉色微沉,「念在你們當時是倉皇逃離,這次就不罰了。」 接著他又說道:「去年我來勘察時,發現裡面住著二十四隻食鐵獸,兩隻鍊氣七層,其餘都是一到六層。一年過去,最多長一階,你們應付得來。」

  四人面面相覷 —— 四對二十四,還要對付兩隻鍊氣七層,這哪裡是歷練,分明是硬仗。

  徐師兄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掏出兩副陣盤和兩隻半人高的傀儡猿:「別急,給你們添點幫手。」

  他向眾人晃了晃其中一個陣盤,指尖在上面一點,陣盤立刻浮現出繁複的星圖, 這是一階上品的『幻影迷蹤陣』,能讓裡面的人或妖獸產生幻象,困在裡面打轉; 他又拿起另一副陣盤,這是一階上品『焚天烈焰陣』,啟動後能燒出三丈火牆,專治皮糙肉厚的傢伙。」

  接下來的兩刻鐘,徐師兄手把手教他們布置陣法。

  岩耕看著陣基在指定方位埋下時亮起的靈光,陣眼發出的嗡鳴聲,越發覺得這陣法之道果然不簡單 —— 不僅要講究方位,還要看準時機進行靈力調和。或許是成年人的靈魂更易理解這些玄妙,他不僅最快學會布置,還能精準控制陣法強度,連徐師兄都多看了他兩眼。

  隨後,徐師兄的目光落在岩耕身上,那眼神讓岩耕心裡直發毛。果然,他拿起那兩隻傀儡猿:「岩耕,一個小隊出來歷練,就不用再運轉斂息術了。你靈識強一些,就學學操控傀儡吧。」

  二刻鐘後,岩耕額頭已滲出汗珠。他能讓傀儡猿揮拳踢腿,甚至做出格擋的動作,可靈識卻像被扯成了細絲 —— 以他鍊氣五層的修為最多只能同時操控兩隻傀儡,還得保持在十丈內,稍遠些就會靈力紊亂。

  「行了,剩下的看你們的。」 徐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周邊看看,三天內全殲那群食鐵獸。」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峽谷盡頭。

  四人望著緊閉的礦洞石門,偶有細小山石從坡上掉落,砸在傀儡猿的鐵皮上叮噹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硬仗敲響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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