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變異突襲，利刃斷牆 三
這一夜，鐵鏽鎮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圍牆多處破損，守軍死傷過半，鎮內建築多處焚毀，水源被污染的問題尚未徹底解決……但，他們活下來了。
在幾乎必死的絕境中，活下來了。
這其中有陸清玄那匪夷所思的陣法、丹藥、以及最後關頭引動的「盾牆」的功勞；有夜鷹小隊拼死奮戰、關鍵時刻回援的功勞；也有羅鐵組織防禦、帶領守軍血戰的功勞；更有每一個在絕望中未曾放棄、最終被陸清玄道音激發出信念的鎮民的功勞。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變數和功勞，屬於那個此時躺在冰冷土地上、生死不知的青衫男人。
夜鷹不顧身上傷痛，踉蹌著衝到「盾牆」邊。那面由土石臨時凝聚的牆壁正在快速失去力量，表面的光紋已經消失，結構變得鬆散。她用手扒開鬆動的石塊和泥土，露出下方陸清玄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臉。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他還活著！」夜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和如釋重負，「快！把他抬到乾淨的屋子裡去！眼鏡！眼鏡在哪？！讓他把剩下的所有藥品都拿過來！還有，去取乾淨的水和繃帶！」
戰斧和羽箭也連忙上前幫忙，小心翼翼地將陸清玄從碎石中抬出。他肩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破舊的繃帶，身上其他傷口也在滲血，體溫低得嚇人。
羅鐵也指揮著人手過來幫忙，並下令：「立刻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撲滅余火，加強警戒！派偵察兵盯著屍潮撤退的方向，確認它們是否真的遠離！還有，把這裡……」他指了指平台和那片靈田，「給我保護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他知道，陸清玄和這片土地，現在成了鐵鏽鎮最寶貴的資產，也是最大的秘密和……可能引來更多災禍的源頭。
很快，陸清玄被小心地抬回了夜鷹據點內相對完好的一個房間，放在一張用木板和舊毯子臨時搭成的床鋪上。夜鷹親自為他清理傷口，重新上藥包紮。「眼鏡」拿來了所有能找到的藥品，包括之前從陸清玄那裡得到的、僅剩的一顆淨瘴丹。夜鷹猶豫了一下，將這顆丹藥小心地餵陸清玄服下，希望能緩解他的內傷和毒素。
羽箭去燒水，戰斧則在門外警戒。
羅鐵則去處理鎮子的善後事宜，焦頭爛額。
天色，終於一點點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線透過厚重的輻射塵雲和未散的硝煙，勉強照亮了鐵鏽鎮千瘡百孔的景象。
據點房間內，夜鷹守在陸清玄床邊，看著他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樣子，眉頭緊鎖。她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醒來，不知道他醒來後又會帶來怎樣的變化。
而此刻，陸清玄的識海深處，卻並不平靜。
那面由靈田力量、殘存信念、木棍中的微弱靈光以及道觀深處湧出的殘缺信息流共同激發的「盾牆」，雖然擋住了致命一擊，但也徹底耗盡了他最後一點潛藏的力量，並引發了更深層次的反噬。
「一念洞天」變得比之前更加黯淡，殿堂虛影甚至有些模糊。靈田區域的翠綠光芒雖然還在，卻微弱如風中殘燭，範圍也縮小了一圈。
但，那從道觀深處湧出的、關於「守護」與「反擊」的殘缺信息流，卻如同種子，留在了他的意識深處。同時，之前強行引動「微型領域」、嘗試共鳴此界法則的經歷，也讓他對這片廢土天地的「法則」有了一絲極其模糊、卻真實不虛的感應。
他仿佛「看」到，這個世界的底層法則，並非完全崩壞，而是如同一個重傷垂死、卻依舊在頑強呼吸的巨人。它的「呼吸」（法則運轉）充滿了痛苦、混亂與衰敗，但在某些極其細微的層面，依舊殘留著一絲「秩序」與「生」的韻律，只是被厚重的「死濁」與「混亂」所掩蓋和扭曲。
而他之前引動的「微型領域」，以及靈田的存在，就像是在這巨人的傷口上，打下了一枚小小的、散發著「秩序」微光的「楔子」。雖然微不足道，卻真實地「錨定」了一小片區域，暫時隔絕了外界污濁法則的侵蝕。
「若能擴大這『楔子』……若能淨化更多的『死濁』……是否能讓此界法則，恢復一絲『秩序』？」一個宏大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在陸清玄昏迷的意識中，一閃而逝。
隨即，更強烈的疲憊和傷痛將他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而就在鐵鏽鎮眾人忙於善後、陸清玄昏迷不醒的同時——
距離鐵鏽鎮數十公里外，一片被濃重輻射霧靄和扭曲變異植物籠罩的、被稱為「腐爛沼澤」的死亡區域深處。
那座由無數變異藤蔓、鏽蝕金屬和破碎骨骼構建而成的巢穴內。
渾濁水晶球前，那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只露出詭異綠芒眼睛的乾瘦身影——「藥師」，正靜靜地「看」著水晶球中逐漸淡去的、鐵鏽鎮方向的景象。
「竟然……擋下了『猩紅主宰者』的攻勢……還讓它主動退卻了？」嘶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玩味，「那個『異數』……果然比預想的更有趣。他最後那一下……是調動了地脈之力？還是某種我們未知的『靈能』應用？」
它伸出枯瘦如柴、指甲尖銳漆黑的手指，輕輕划過水晶球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計劃有變。」它低語道，「『種子』雖然已經播下，但鐵鏽鎮這塊硬骨頭，看來需要更耐心的『培育』……傳令，暫停對鐵鏽鎮的一切直接行動。讓潛伏者繼續觀察，尤其是那個『異數』的動向。另外……」
它頓了頓，綠芒眼睛轉向巢穴陰影中某個方向。
「去，把『培育間』里最新成熟的那批『小寶貝』放出去，讓它們去『腐爛沼澤』邊緣活動活動……給我們的鄰居們，帶去一點『新鮮』的問候。尤其是……告訴『猩紅』，它這次的表現，我很不滿意。如果它還想得到下一批『滋養』，最好拿出點更有價值的東西來。」
陰影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聲和低沉的嘶鳴，隨即遠去。
「藥師」重新將目光投向水晶球，那綠芒眼眸中，閃爍著冰冷而貪婪的光芒。
「鐵鏽鎮……陸清玄……我們……來日方長。」
黎明的微光，無法穿透「腐爛沼澤」上空終年不散的毒瘴。
而新的陰謀與威脅，已經如同沼澤底部的毒泡，開始悄然醞釀。
鐵鏽鎮的危機，遠未真正解除。陸清玄的挑戰，也才剛剛開始。
只是不知，當他再次醒來，面對這滿目瘡痍卻又暗藏生機的廢土，以及隱藏在更深處陰影中的敵人時，又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他的道，他的靈田，他試圖在此界建立的「秩序」，又將走向何方？
無人知曉。
唯有時間，會給出答案。
而此刻，昏迷中的陸清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仿佛在夢中，也感應到了那來自遙遠沼澤深處的、冰冷的惡意。
在幾乎必死的絕境中，活下來了。
這其中有陸清玄那匪夷所思的陣法、丹藥、以及最後關頭引動的「盾牆」的功勞；有夜鷹小隊拼死奮戰、關鍵時刻回援的功勞；也有羅鐵組織防禦、帶領守軍血戰的功勞；更有每一個在絕望中未曾放棄、最終被陸清玄道音激發出信念的鎮民的功勞。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變數和功勞，屬於那個此時躺在冰冷土地上、生死不知的青衫男人。
夜鷹不顧身上傷痛，踉蹌著衝到「盾牆」邊。那面由土石臨時凝聚的牆壁正在快速失去力量，表面的光紋已經消失，結構變得鬆散。她用手扒開鬆動的石塊和泥土，露出下方陸清玄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臉。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他還活著！」夜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和如釋重負，「快！把他抬到乾淨的屋子裡去！眼鏡！眼鏡在哪？！讓他把剩下的所有藥品都拿過來！還有，去取乾淨的水和繃帶！」
戰斧和羽箭也連忙上前幫忙，小心翼翼地將陸清玄從碎石中抬出。他肩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破舊的繃帶，身上其他傷口也在滲血，體溫低得嚇人。
羅鐵也指揮著人手過來幫忙，並下令：「立刻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撲滅余火，加強警戒！派偵察兵盯著屍潮撤退的方向，確認它們是否真的遠離！還有，把這裡……」他指了指平台和那片靈田，「給我保護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他知道，陸清玄和這片土地，現在成了鐵鏽鎮最寶貴的資產，也是最大的秘密和……可能引來更多災禍的源頭。
很快，陸清玄被小心地抬回了夜鷹據點內相對完好的一個房間，放在一張用木板和舊毯子臨時搭成的床鋪上。夜鷹親自為他清理傷口，重新上藥包紮。「眼鏡」拿來了所有能找到的藥品，包括之前從陸清玄那裡得到的、僅剩的一顆淨瘴丹。夜鷹猶豫了一下，將這顆丹藥小心地餵陸清玄服下，希望能緩解他的內傷和毒素。
羽箭去燒水，戰斧則在門外警戒。
羅鐵則去處理鎮子的善後事宜，焦頭爛額。
天色，終於一點點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線透過厚重的輻射塵雲和未散的硝煙，勉強照亮了鐵鏽鎮千瘡百孔的景象。
據點房間內，夜鷹守在陸清玄床邊，看著他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樣子，眉頭緊鎖。她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醒來，不知道他醒來後又會帶來怎樣的變化。
而此刻，陸清玄的識海深處，卻並不平靜。
那面由靈田力量、殘存信念、木棍中的微弱靈光以及道觀深處湧出的殘缺信息流共同激發的「盾牆」，雖然擋住了致命一擊，但也徹底耗盡了他最後一點潛藏的力量，並引發了更深層次的反噬。
「一念洞天」變得比之前更加黯淡，殿堂虛影甚至有些模糊。靈田區域的翠綠光芒雖然還在，卻微弱如風中殘燭，範圍也縮小了一圈。
但，那從道觀深處湧出的、關於「守護」與「反擊」的殘缺信息流，卻如同種子，留在了他的意識深處。同時，之前強行引動「微型領域」、嘗試共鳴此界法則的經歷，也讓他對這片廢土天地的「法則」有了一絲極其模糊、卻真實不虛的感應。
他仿佛「看」到，這個世界的底層法則，並非完全崩壞，而是如同一個重傷垂死、卻依舊在頑強呼吸的巨人。它的「呼吸」（法則運轉）充滿了痛苦、混亂與衰敗，但在某些極其細微的層面，依舊殘留著一絲「秩序」與「生」的韻律，只是被厚重的「死濁」與「混亂」所掩蓋和扭曲。
而他之前引動的「微型領域」，以及靈田的存在，就像是在這巨人的傷口上，打下了一枚小小的、散發著「秩序」微光的「楔子」。雖然微不足道，卻真實地「錨定」了一小片區域，暫時隔絕了外界污濁法則的侵蝕。
「若能擴大這『楔子』……若能淨化更多的『死濁』……是否能讓此界法則，恢復一絲『秩序』？」一個宏大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在陸清玄昏迷的意識中，一閃而逝。
隨即，更強烈的疲憊和傷痛將他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而就在鐵鏽鎮眾人忙於善後、陸清玄昏迷不醒的同時——
距離鐵鏽鎮數十公里外，一片被濃重輻射霧靄和扭曲變異植物籠罩的、被稱為「腐爛沼澤」的死亡區域深處。
那座由無數變異藤蔓、鏽蝕金屬和破碎骨骼構建而成的巢穴內。
渾濁水晶球前，那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只露出詭異綠芒眼睛的乾瘦身影——「藥師」，正靜靜地「看」著水晶球中逐漸淡去的、鐵鏽鎮方向的景象。
「竟然……擋下了『猩紅主宰者』的攻勢……還讓它主動退卻了？」嘶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玩味，「那個『異數』……果然比預想的更有趣。他最後那一下……是調動了地脈之力？還是某種我們未知的『靈能』應用？」
它伸出枯瘦如柴、指甲尖銳漆黑的手指，輕輕划過水晶球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計劃有變。」它低語道，「『種子』雖然已經播下，但鐵鏽鎮這塊硬骨頭，看來需要更耐心的『培育』……傳令，暫停對鐵鏽鎮的一切直接行動。讓潛伏者繼續觀察，尤其是那個『異數』的動向。另外……」
它頓了頓，綠芒眼睛轉向巢穴陰影中某個方向。
「去，把『培育間』里最新成熟的那批『小寶貝』放出去，讓它們去『腐爛沼澤』邊緣活動活動……給我們的鄰居們，帶去一點『新鮮』的問候。尤其是……告訴『猩紅』，它這次的表現，我很不滿意。如果它還想得到下一批『滋養』，最好拿出點更有價值的東西來。」
陰影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聲和低沉的嘶鳴，隨即遠去。
「藥師」重新將目光投向水晶球，那綠芒眼眸中，閃爍著冰冷而貪婪的光芒。
「鐵鏽鎮……陸清玄……我們……來日方長。」
黎明的微光，無法穿透「腐爛沼澤」上空終年不散的毒瘴。
而新的陰謀與威脅，已經如同沼澤底部的毒泡，開始悄然醞釀。
鐵鏽鎮的危機，遠未真正解除。陸清玄的挑戰，也才剛剛開始。
只是不知，當他再次醒來，面對這滿目瘡痍卻又暗藏生機的廢土，以及隱藏在更深處陰影中的敵人時，又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他的道，他的靈田，他試圖在此界建立的「秩序」，又將走向何方？
無人知曉。
唯有時間，會給出答案。
而此刻，昏迷中的陸清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仿佛在夢中，也感應到了那來自遙遠沼澤深處的、冰冷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