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此等邪祟，也配稱『魔』？一
那股從商場深處湧來的陰冷氣息，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黑暗中無聲地舔舐著空氣，最終牢牢鎖定在陸清玄身上。它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瀰漫的行屍腐臭與新鮮血腥氣，更帶著一種對「鮮活生命」與「純淨能量」近乎本能的饑渴。
陸清玄手持鋼筋而立，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猶如一尊凝固的雕塑。他並未急於動作，而是將神識凝練如絲，小心翼翼地朝著氣息源頭探去。修為壓制，神識亦受束縛，無法及遠，但他仍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東西潛藏在至少五十丈外的廢墟陰影深處，體型不小，行動間帶著某種滑膩而致命的韻律，絕非那些呆滯的行屍可比。
「避其鋒芒，先與樓上之人匯合。」陸清玄瞬間做出決斷。孤身深入未知黑暗，與實力不明的對手纏鬥，非明智之舉。樓上倖存者既然能在此盤踞，或許對商場內部有所了解。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已踏上通往三樓的斷裂樓梯。樓梯間堆積著雜物和瓦礫，但對他而言如履平地。
三樓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破敗。原本寬闊的中庭已然塌陷，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二層空間，只有邊緣一圈環廊還算完整。環廊兩側，曾經的店鋪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破爛的貨架和滿地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灰塵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屬於活人的酸澀汗味和緊張氣息。
陸清玄剛踏上三樓環廊，數道警惕、驚懼、混雜著一絲希望的目光，便從幾個隱蔽的角落同時投射過來。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五個人。
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面容滄桑的老者，約莫六十許，左腿有些不自然的彎曲，掛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金屬拐杖——想必就是「老瘸子」。他身後跟著兩男兩女，年紀都不大，二十上下，面黃肌瘦，穿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物，手裡拿著自製的長矛、砍刀和一把看起來快要散架的老式獵槍。所有人都蓬頭垢面，眼神中充滿了長期營養不良的疲憊，以及此刻面對陸清玄這個「不速之客」時的不安。
老瘸子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陸清玄，尤其在看到他纖塵不染的青衫、平靜的面容以及手中那根沾滿黑紅污血的鋼筋時，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這位……朋友。」老瘸子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警惕，「多謝你剛才在外面援手。不知……怎麼稱呼？從哪裡來？」他說話時，另外四人下意識地挪動腳步，隱隱形成一個小小的防禦陣型，握緊了手中的簡陋武器。
陸清玄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這些人雖然警惕，但眼神中並無鐵骨幫那種赤裸的貪婪與惡意，更多是生存壓迫下的本能防備。他將手中的鋼筋輕輕靠在一邊的斷牆上，這個細微的、表示暫時無威脅的動作，讓對面幾人的緊繃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陸清玄。」他報出姓名，聲音清越平靜，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自遠方來，迷途至此。」
「迷途？」一個臉上帶著雀斑的年輕女孩忍不住低聲嘀咕，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在這片危險的廢墟深處「迷途」，還能如此乾淨整潔、並且隨手清理掉一堆行屍？
老瘸子抬手制止了身後年輕人的騷動，他閱歷更深，看出眼前之人絕非尋常。「陸……先生。」他斟酌了一下稱呼，「再次感謝。外面那些東西，暫時被引開了，但很快會再聚攏。這商場裡……也不太平。您若是尋路，恐怕來錯了地方。」
陸清玄微微頷首：「我已知曉。此地深處，藏有凶物，氣息陰冷狡詐，非行屍可比。」
此言一出，老瘸子五人臉色齊變！
「你……你能感覺到『潛伏者』？」老瘸子聲音有些發顫，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臉上血色褪去幾分。
「潛伏者？」陸清玄捕捉到了這個名稱。
「是一種更厲害的變異體，」老瘸子深吸一口氣，眼中殘留著恐懼，「像大號的蜥蜴，黑皮，能在陰影里幾乎隱形，動作快，爪子帶毒，還能噴吐腐蝕性很強的酸液……我們之前有兩個同伴，就是折在它手裡。」他頓了頓，苦澀道，「我們被困在這裡，一部分是因為外面行屍太多，另一部分，就是因為不敢再往深處走，怕驚動那東西。它似乎把這裡當成了它的獵場。」
果然。陸清玄印證了自己的感知。這「潛伏者」與之前高架下遭遇的「潛行者」應是同類，或許因個體差異或環境不同略有區別。
「你們因何被困於此？」陸清玄問。
老瘸子嘆了口氣：「我們是北邊『流民溝』的，出來找點能用的東西，特別是藥。聽說這商場地下倉庫以前有個小藥店，可能還有點沒被搜刮乾淨的繃帶、抗生素什麼的。結果剛進來不久，就被行屍群衝散了，退路也被堵住，躲到這裡，又發現了潛伏者的痕跡……已經兩天了，食物和水都快沒了。」
兩個年輕人聞言，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臉上露出羞慚和更深的絕望。
陸清玄目光掃過他們乾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窩。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這是「一念洞天」最低限度開啟時能取用的一點儲物空間邊緣，裡面只存放了極少量的基礎物資，原本是為自己準備的。
他伸手進去，實際上是從洞天空間邊緣取出幾塊用油紙包裹的、他自己用淨化後的水和少量靈谷嘗試製作的粗糲餅子，以及兩個不大的水囊。水囊里的水，也是經過他初步淨化的。
「食物，清水。」他將東西放在旁邊一個相對乾淨的破柜子上。
老瘸子五人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對他們而言堪稱「奢侈品」的食物和水，又看看陸清玄，一時無人敢動。
「這……陸先生，這太珍貴了！我們……」老瘸子喉頭滾動，艱難地拒絕，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餅子。
「無妨。」陸清玄語氣平淡，「於我而言，並非急需。你們若有力氣，或許有助於脫困。」
他的坦然和直接，反而讓老瘸子等人減少了一些猜疑。在廢土，純粹的善心幾乎絕跡，但等價交換或者需要他們「有力氣」才能達成的合作，更符合他們的認知邏輯。
「多謝陸先生！」老瘸子不再矯情，鄭重地抱了抱拳，然後示意一個年輕人小心地去取餅子和水。他們沒有立刻分食，而是由老瘸子謹慎地檢查了一下，確認無毒（儘管他們也知道，對方若有惡意，根本無需下毒）後，才極其珍惜地掰開餅子，小口吞咽，喝水也是淺淺潤喉。
食物入腹，幾個年輕人的精神明顯振作了一些，看向陸清玄的目光也少了幾分戒備，多了些感激和好奇。
陸清玄手持鋼筋而立，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猶如一尊凝固的雕塑。他並未急於動作，而是將神識凝練如絲，小心翼翼地朝著氣息源頭探去。修為壓制，神識亦受束縛，無法及遠，但他仍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東西潛藏在至少五十丈外的廢墟陰影深處，體型不小，行動間帶著某種滑膩而致命的韻律，絕非那些呆滯的行屍可比。
「避其鋒芒，先與樓上之人匯合。」陸清玄瞬間做出決斷。孤身深入未知黑暗，與實力不明的對手纏鬥，非明智之舉。樓上倖存者既然能在此盤踞，或許對商場內部有所了解。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已踏上通往三樓的斷裂樓梯。樓梯間堆積著雜物和瓦礫，但對他而言如履平地。
三樓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破敗。原本寬闊的中庭已然塌陷，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二層空間，只有邊緣一圈環廊還算完整。環廊兩側，曾經的店鋪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破爛的貨架和滿地的垃圾。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灰塵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屬於活人的酸澀汗味和緊張氣息。
陸清玄剛踏上三樓環廊，數道警惕、驚懼、混雜著一絲希望的目光，便從幾個隱蔽的角落同時投射過來。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五個人。
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面容滄桑的老者，約莫六十許，左腿有些不自然的彎曲，掛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金屬拐杖——想必就是「老瘸子」。他身後跟著兩男兩女，年紀都不大，二十上下，面黃肌瘦，穿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物，手裡拿著自製的長矛、砍刀和一把看起來快要散架的老式獵槍。所有人都蓬頭垢面，眼神中充滿了長期營養不良的疲憊，以及此刻面對陸清玄這個「不速之客」時的不安。
老瘸子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陸清玄，尤其在看到他纖塵不染的青衫、平靜的面容以及手中那根沾滿黑紅污血的鋼筋時，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這位……朋友。」老瘸子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警惕，「多謝你剛才在外面援手。不知……怎麼稱呼？從哪裡來？」他說話時，另外四人下意識地挪動腳步，隱隱形成一個小小的防禦陣型，握緊了手中的簡陋武器。
陸清玄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這些人雖然警惕，但眼神中並無鐵骨幫那種赤裸的貪婪與惡意，更多是生存壓迫下的本能防備。他將手中的鋼筋輕輕靠在一邊的斷牆上，這個細微的、表示暫時無威脅的動作，讓對面幾人的緊繃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陸清玄。」他報出姓名，聲音清越平靜，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自遠方來，迷途至此。」
「迷途？」一個臉上帶著雀斑的年輕女孩忍不住低聲嘀咕，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在這片危險的廢墟深處「迷途」，還能如此乾淨整潔、並且隨手清理掉一堆行屍？
老瘸子抬手制止了身後年輕人的騷動，他閱歷更深，看出眼前之人絕非尋常。「陸……先生。」他斟酌了一下稱呼，「再次感謝。外面那些東西，暫時被引開了，但很快會再聚攏。這商場裡……也不太平。您若是尋路，恐怕來錯了地方。」
陸清玄微微頷首：「我已知曉。此地深處，藏有凶物，氣息陰冷狡詐，非行屍可比。」
此言一出，老瘸子五人臉色齊變！
「你……你能感覺到『潛伏者』？」老瘸子聲音有些發顫，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臉上血色褪去幾分。
「潛伏者？」陸清玄捕捉到了這個名稱。
「是一種更厲害的變異體，」老瘸子深吸一口氣，眼中殘留著恐懼，「像大號的蜥蜴，黑皮，能在陰影里幾乎隱形，動作快，爪子帶毒，還能噴吐腐蝕性很強的酸液……我們之前有兩個同伴，就是折在它手裡。」他頓了頓，苦澀道，「我們被困在這裡，一部分是因為外面行屍太多，另一部分，就是因為不敢再往深處走，怕驚動那東西。它似乎把這裡當成了它的獵場。」
果然。陸清玄印證了自己的感知。這「潛伏者」與之前高架下遭遇的「潛行者」應是同類，或許因個體差異或環境不同略有區別。
「你們因何被困於此？」陸清玄問。
老瘸子嘆了口氣：「我們是北邊『流民溝』的，出來找點能用的東西，特別是藥。聽說這商場地下倉庫以前有個小藥店，可能還有點沒被搜刮乾淨的繃帶、抗生素什麼的。結果剛進來不久，就被行屍群衝散了，退路也被堵住，躲到這裡，又發現了潛伏者的痕跡……已經兩天了，食物和水都快沒了。」
兩個年輕人聞言，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臉上露出羞慚和更深的絕望。
陸清玄目光掃過他們乾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窩。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這是「一念洞天」最低限度開啟時能取用的一點儲物空間邊緣，裡面只存放了極少量的基礎物資，原本是為自己準備的。
他伸手進去，實際上是從洞天空間邊緣取出幾塊用油紙包裹的、他自己用淨化後的水和少量靈谷嘗試製作的粗糲餅子，以及兩個不大的水囊。水囊里的水，也是經過他初步淨化的。
「食物，清水。」他將東西放在旁邊一個相對乾淨的破柜子上。
老瘸子五人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對他們而言堪稱「奢侈品」的食物和水，又看看陸清玄，一時無人敢動。
「這……陸先生，這太珍貴了！我們……」老瘸子喉頭滾動，艱難地拒絕，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餅子。
「無妨。」陸清玄語氣平淡，「於我而言，並非急需。你們若有力氣，或許有助於脫困。」
他的坦然和直接，反而讓老瘸子等人減少了一些猜疑。在廢土，純粹的善心幾乎絕跡，但等價交換或者需要他們「有力氣」才能達成的合作，更符合他們的認知邏輯。
「多謝陸先生！」老瘸子不再矯情，鄭重地抱了抱拳，然後示意一個年輕人小心地去取餅子和水。他們沒有立刻分食，而是由老瘸子謹慎地檢查了一下，確認無毒（儘管他們也知道，對方若有惡意，根本無需下毒）後，才極其珍惜地掰開餅子，小口吞咽，喝水也是淺淺潤喉。
食物入腹，幾個年輕人的精神明顯振作了一些，看向陸清玄的目光也少了幾分戒備，多了些感激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