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降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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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魯特的衝鋒帶著大地輕微震顫的轟鳴。

  這位虎人指揮官點燃了體內最後的血脈能量,暗紅色的光芒如火焰般從他皮膚下湧出,每一步踏下,焦土就應聲炸裂。

  速度在短短三步內攀升至極致,戰斧拖在身後,斧刃犁開地面,拉出一道燃燒的溝壑。

  維洛克站在原地,左手緊握灰燼使者短杖。

  計算在電光石火間完成:格魯特衝鋒路徑直線,抵達時間兩秒。醒靈級的獸人們最快也要八秒以上才能形成合圍。

  兩秒。

  他向左後方撤出半步,短杖疾點地面,激活了沿途埋設的三個能量標記。

  標記同時爆發,在格魯特衝鋒路徑上炸開三片灰白色塵霧。

  寂滅粒子瀰漫開來,干擾能量感知。格魯特沖入塵霧的瞬間,動作明顯滯澀。

  就在這短暫的滯澀中,維洛克完成了終焉之壁的全功率凝聚。

  半透明的灰色護盾在身前層層展開,六邊形結構以驚人速度堆疊成型。這一次他沒有留手,這是能在瞬間調用的極限。

  幾乎同時,格魯特的戰斧劈到。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複雜的變招。虎人指揮官將所有力量,包括燃燒生命換來的短暫生機,全部傾注在這一擊中。

  戰斧揮出的軌跡樸素得可怕,但斧刃上壓縮的能量讓周圍空氣都開始扭曲哀鳴。

  斧刃砸中護盾。

  撞擊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護盾表面先是向內凹陷,六邊形結構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接著裂痕從撞擊點炸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灰白色的護盾光芒劇烈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代表著一層結構的崩潰。

  轟——

  護盾碎了。

  不是被擊穿,是被那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硬生生撐爆。殘存的能量無處宣洩,在維洛克身前炸開。

  衝擊波像一面無形的牆壁拍來,將他狠狠向後推去,雙腳在焦土上犁出兩道深溝。符文鏈甲表面爬滿細密裂痕,幾片甲葉直接崩飛。

  但這只是開始。

  因為格魯特的戰斧,還在前進。

  護盾崩潰消耗了斧擊大半威力,但余勢依然恐怖。斧刃劃破空氣,直劈維洛克右肩,那是之前已經骨裂的傷處。

  維洛克已經來不及完全閃避。

  他身體極限側轉,同時左手短杖上挑,杖尖灰燼結晶爆發出刺目光芒。

  一道壓縮到極致的寂滅解構射出,不是攻擊格魯特,而是精準擊中戰斧斧面。

  灰白色光束與斧刃碰撞。

  金屬消解開始了,但速度不夠快,至少不夠在斧刃落下前將其完全摧毀。

  維洛克做出了選擇。

  他抬起右臂,但不是格擋,而是引導。

  戰斧劈中右臂外側。

  骨甲瞬間破碎,斧刃切入血肉,劈開臂骨。格魯特的力量在連續消耗後已不足以完成乾淨利落的斬擊。斧刃卡在臂骨中,再往下半寸就會徹底廢掉這條手臂。

  劇痛如烈焰般竄遍全身。

  但維洛克的左手,已經按在了格魯特胸前。

  不是短杖,是掌心。

  掌心處,灰白色旋渦瘋狂旋轉,將剩餘的所有寂滅能量壓縮到一點。

  終末之觸,零距離,完全釋放。

  格魯特低頭,看著按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

  他看到了灰白色從掌心擴散,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染遍胸膛。皮膚、肌肉、骨骼,在那片灰色中同步消解。

  沒有痛感,或者說,痛感被某種更本質的「消失」所取代。

  他想抬起戰斧,補上最後一擊。

  但手臂不聽使喚。

  因為手臂也在消失。

  從胸口開始,消解向上蔓延至脖頸、頭顱,向下蔓延至腹部、雙腿。整個過程只用了兩秒。

  兩秒後,格魯特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粉末,被戰場上的熱風捲起,飄散。


  還有那柄卡在維洛克右臂骨中的戰斧。

  維洛克單膝跪地,用短杖勉強支撐身體。

  右臂幾乎廢了,斧刃深深劈入臂骨,雖然沒完全斬斷,但骨骼碎裂,筋腱撕裂,這條手臂暫時失去了所有功能。

  鮮血順著斧柄滴落,在焦土上積成一小灘。

  左肩胛骨的骨矛還在,隨著呼吸傳來陣陣刺痛。額頭被飛石劃開的傷口血流不止,糊住了左眼。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次吸氣都像有刀子在割。

  但比起之前預想的絕境,這已經好太多。

  至少右臂還連在身上。

  至少還活著。

  他抬起頭,看向剩餘的十個醒靈級獸人。

  那些獸人戰士站在二十五米外,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了指揮官燃燒生命的最後一擊,劈碎了巫師的護盾,重創了巫師的手臂,然後……然後指揮官化為了灰燼。

  恐懼如冰水澆遍全身。

  但更可怕的是,那個巫師還活著。

  斷了一臂?是的。渾身是血?是的。但他還跪在那裡,左手握著短杖,抬著頭,用那隻沒被血糊住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里沒有痛苦,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冷靜。

  一個牛頭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

  其他人也跟著後退。

  「他……他快不行了……」一個虎人嘶啞地說,但聲音里沒有多少說服力。

  維洛克用左手從腰包里摸出兩支藥劑。止血再生,能量激流。用牙齒咬掉瓶塞,同時灌下。

  藥劑入喉,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開來。傷口的流血速度明顯減緩,枯竭的能量核心重新感受到了一絲充盈。

  他左手握住卡在右臂中的戰斧斧柄。

  深吸一口氣。

  用力。

  斧刃與臂骨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沒有停。

  一下,兩下——

  斧頭被拔了出來。

  帶出一片碎裂的骨片和血肉。

  維洛克將戰斧扔在地上,用止血藥劑倒在傷口上。藥劑與血肉接觸,發出嘶嘶聲,疼痛劇烈但短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

  然後他站起來了。

  搖搖晃晃,但站起來了。

  左手握著灰燼使者短杖,杖尖指向那些學徒。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們。

  獸人戰士們又後退了一步。

  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這個巫師確實重傷了,但重傷的野獸最危險。指揮官已經死了,他們沒有必要賭上自己的命。

  第一個獸人轉身。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十個人,全部轉身逃離,消失在焦土與煙塵之中。

  維洛克等到最後一個身影消失,才鬆開緊繃的神經。

  短杖撐地,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下。

  遠處,二環巫師與熔岩獸人的戰鬥已經結束。

  青色鎖鏈將獸人捆成繭狀,懸浮在半空。二環巫師收起掃描儀器,轉頭看向這邊,緩步走了過來。

  他在維洛克身前停下,目光掃過那柄染血的戰斧,掃過維洛克幾乎廢掉的右臂,掃過滿身傷痕。

  「還活著。」二環巫師的聲音平靜無波,「比我想像的能撐。」

  維洛克抬起頭,用還算清明的左眼看向對方。

  「那個銳牙級指揮官,你殺的?」二環巫師問。

  維洛克點頭。

  二環巫師從腰間取出一支淡藍色藥劑,彈開瓶蓋,直接倒在維洛克右臂傷口上。藥劑接觸血肉的瞬間,傷口傳來清涼感,疼痛明顯減輕。

  「高級癒合劑,算借你的。」二環巫師說,「回據點後還我三十功勳點,或者等值的材料。」


  維洛克嘶啞開口:「……謝謝。」

  二環巫師沒有回應感謝,而是看向主戰場方向。教團軍的金色光幕已經完全破碎,巫師軍團正在全面推進。能量炮的轟鳴聲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法術爆裂聲。

  「集結指令發了。」他說,「G-12區域,三公里外。你能走過去嗎?」

  維洛克嘗試動了動右臂。

  劇痛,但至少手指還能勉強彎曲——神經沒完全斷。

  「能。」他說。

  二環巫師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那就別死半路上。」他轉身,拖著獸人繭走向主戰場,「我的藥劑不便宜。」

  維洛克用左手撿起格魯特的戰斧——很重,以他現在的狀態幾乎拿不動。但他還是將其收入空間袋。又用短杖在格魯特的灰燼堆里翻找,找到了皮質空間袋和百夫長徽章。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

  傷口已經初步癒合,但內部骨骼筋腱的損傷需要專業治療。現在這條手臂能做的,大概只有勉強握住東西,任何精細動作或發力都別想了。

  廣播響起,迴蕩在戰場上每個巫師的意識中:

  「所有一環巫師,立即向坐標G-12區域集結。重複,立即集結。」

  維洛克深吸一口氣,用短杖支撐身體,開始移動。

  一步。

  右腿邁出,身體晃了晃。

  又一步。

  左腿跟上,還算穩當。

  第三步,第四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堅實。右臂用繃帶固定在身側,隨著步伐微微晃動。額頭的血已經止住,糊住眼睛的血痂被小心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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