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降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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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魯特用獨臂拄著戰斧,目光掃過三十米外那個孤零零的灰袍身影時,心裡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在過去兩天的戰鬥中,他和他的部隊已經砍翻了至少上百個這種外域入侵者的「戰士」。

  那些奴隸軍團的士兵,皮膚青灰,眼神空洞,拿著粗陋的骨矛石斧。

  它們沒有戰術,沒有配合,只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然後被訓練有素的獸人戰士成片收割。

  利爪級(一級生物)戰士能以一敵十,銳牙級(二級生物)更是能獨自鑿穿整個百人隊。

  兩天下來,獸人們總結出了經驗:這些外域入侵者,數量多得嚇人,但個體弱得可憐。

  除了那些巨大的金屬傀儡需要費點力氣,其他的……不過是會動的靶子。

  所以當格魯特看到維洛克時,他本能地將這個灰袍身影歸入了「靶子」的行列。

  甚至不如靶子,至少那些奴隸士兵還有點蠻力。而這個巫師,身形單薄,皮膚是病態的灰白色,站在那裡像根隨時會被風吹倒的枯骨。

  手裡那根短杖看起來平平無奇,頂端結晶黯淡無光。

  格魯特甚至懶得說話。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朝身後做了個簡單的手勢——解決他,快點。

  三個利爪級(一級生物)戰士立刻行動。

  狼人哈克壓低身子,雙骨刃反握。他的眼神裡帶著狩獵前的興奮,昨天他一個人宰了十七個奴隸士兵,今天還沒開張。

  熊人布洛克悶哼一聲,舉起骨盾。盾面中央有道裂痕,是上午一個奴隸用自爆換來的,代價是那奴隸被布洛克砸成了肉泥。

  虎人塔爾端起長矛,他是格魯特的老部下,最擅長配合圍殺。

  二十六個醒靈級(等同於巫師學徒)戰士散開,眼中閃爍著和哈克一樣的興奮。他們大多剛在之前的戰鬥中見了血,正渴望更多戰功。

  所有人,包括格魯特,都認為這只是一場短暫的收割。

  維洛克看著圍上來的獸人,左眼的衰敗視覺完全開啟。

  視野中色彩褪去,只剩下能量流動的灰度圖像。

  他看到了那些獸人身上纏繞的血氣——不是殺氣,是輕敵。他們體內的能量循環處於鬆弛狀態,肌肉沒有完全繃緊,腳步帶著隨意的節奏。

  尤其是那個拄著戰斧的虎人指揮官。

  能量強度很高,暗紅色的血脈能量在體內涌動如岩漿。

  但流動紊亂,左肩斷臂處能量淤塞嚴重,傷勢極重。更重要的是——他沒有進入戰鬥狀態。能量場鬆散,注意力甚至沒有完全鎖定自己。

  機會。

  維洛克迅速掃過其他目標。

  長矛虎人:能量集中在雙臂和脊柱,流動平穩,右肩有輕微淤塞。

  持盾熊人:能量渾厚,集中在軀幹和右臂,盾牌本身也浸透著能量,防禦力可觀。

  狼人:能量流動最快,集中在雙腿和雙臂,敏捷型,腿部有幾處微小斷點。

  二十六個學徒:能量微弱如螢火。

  戰術計算在0.8秒內完成。

  優先級:

  1. 必須在虎人指揮官反應過來前,削減有效戰力。

  2. 三名利爪級中,持盾者和敏捷者優先——破防可震懾,殺敏捷可斷機動。

  3. 必須一擊見效,否則會陷入纏鬥。

  4. 儘量保留寂滅能量,二級重傷獸人才是真正威脅。

  計算完畢。

  維洛克開始後退,腳步輕緩。

  他看起來像是在害怕。

  「看,他退了!」一個年輕的豹人學徒喊道。

  哈克咧嘴笑了。獵物在逃,狩獵本能開始沸騰。他加速了,身形壓低到幾乎貼地,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維洛克側翼。

  布洛克見狀,也加快推進速度。骨盾高舉,他要給哈克創造機會。

  塔爾的長矛端得更穩了,緩步壓迫正面路線。

  二十六個學徒跟著推進,形成鬆散的包圍圈。

  一切都在按獸人最熟悉的劇本上演——就像過去兩天他們圍殺那些奴隸士兵一樣。


  直到維洛克突然轉身。

  後退的腳步戛然而止,身體迴轉,灰燼使者短杖抬起,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杖頂的灰燼結晶亮起暗沉的光,一種吸光的、仿佛能將視線都吞噬的暗色。

  布洛克看到了杖尖指向自己。

  他咧了咧嘴,甚至沒調整姿勢。骨盾能擋下銳牙級戰士的全力一擊,法術?笑話。

  灰白色光束射出。

  無聲,不疾不徐。

  撞上盾牌中心。

  布洛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盾牌中央出現了一個洞。

  洞的邊緣在擴散,像紙張被點燃後碳化蔓延的痕跡。骨質的盾面在灰白色中失去結構,化為細密的灰燼飄散。

  擴散速度很快,從拳頭大小到臉盆大小隻用了一秒。

  布洛克下意識低頭,看到自己的右臂暴露在空氣中。

  第二道光束已經到了。

  瞄準暴露的右臂。

  接觸的瞬間,手臂從肘部開始消解。皮膚、肌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灰白色中化為同一種細灰。

  布洛克張大了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自己的手臂像沙雕般瓦解,灰燼飄散在熱風中。

  然後疼痛才潮水般湧來,不是被切割的銳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仿佛整個存在被抹除一部分的虛無之痛。

  慘叫終於衝出喉嚨,嘶啞破碎。

  包圍圈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所有獸人,包括已經迂迴到側翼的哈克,都看到了這一幕。

  骨盾沒了。

  布洛克的右臂沒了。

  而那個巫師,已經再次抬起短杖。

  哈克在0.3秒內做出了選擇。

  加速。

  巫師的兩次法術之間必有間隔,這是常識。那灰白色的光束威力大得離譜,但肯定需要長時間準備。現在正是近身的最好時機。

  他雙腿發力,速度提升到極致。

  二十米。

  十五米。

  他看到巫師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自己衝鋒的方向。

  還想施法?來不及了。

  十米。

  哈克開始變向——狼族衝鋒的標準戰術,最後時刻改變軌跡,讓對手預判落空。

  就在他重心轉移的瞬間,巫師的左手虛按。

  一圈灰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哈克計算軌跡——自己變向後的落點,正好在波紋覆蓋的邊緣。

  可以硬扛。這種範圍法術通常威力不強。

  他決定賭一把。

  繼續突進。

  雙腿接觸灰色波紋的瞬間,哈克知道自己錯了。

  不是衝擊,不是切割,是腐蝕。

  血肉在那片灰色中開始分解。護體的血脈能量瘋狂涌動試圖抵抗,但那股灰色能量帶著詭異的「惰性」,它不衝擊,不破壞,只是靜靜地待在那裡,讓接觸到它的一切自行瓦解。

  動作變形了,衝鋒的勢頭一滯。

  而那個巫師,已經完成了第三次動作。

  短杖再次舉起。

  寂滅解構,第二發。

  光束射出。

  哈克極限側身,光束擦過左肩。

  左肩以下的部分……消失了。整條手臂化為灰燼,斷面平整得像被最鋒利的刀切過。

  劇痛還未傳來,巫師已經動了。

  不是後退,是向前。

  灰色的身影在哈克視野中模糊了一瞬,然後出現在三米外——灰燼遷躍。

  那隻灰白色的手按在了他胸口。

  終末之觸。

  接觸的瞬間,哈克感覺到了。

  從胸口開始,血肉、骨骼、內臟,所有的一切都在同步化為灰燼。那灰白色從巫師掌心擴散,迅速染遍整個胸腔。


  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口出現了一個洞。

  洞的邊緣是細膩的灰燼,正在飄散。透過洞口,能看到後面的焦土和天空。

  心臟已經沒了。

  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一眼,他看到巫師平靜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興奮,沒有殺戮的快感,只有一種……計算完畢的冷靜。

  哈克的屍體倒地時,已經輕了一半——胸腔完全消失,只剩下四肢和頭顱還勉強維持著形狀。

  死寂。

  塔爾的長矛停在半空,矛尖微微顫抖。

  二十六個醒靈級戰士集體後退了一步。

  布洛克還跪在地上,抱著斷臂慘叫。

  而格魯特——那個一直拄著戰斧的虎人指揮官——緩緩站直了身體。

  獨臂握住斧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維洛克,盯著那雙平靜的眼睛。

  輕敵的神色徹底消失了。

  這不是靶子。

  靶子不會抬手就廢掉一個利爪級的防禦,再秒殺另一個。靶子不會在殺戮時如此平靜,像在完成一道算術題。

  格魯特向前走了一步。

  地面輕微震動。

  不是錯覺——是他體內壓抑的能量開始釋放,戰魂級生命體的威壓像實質的重物壓在戰場上。

  周圍的醒靈級戰士感到呼吸困難,本能地向後退。

  斧刃抬起,暗紅色的血脈能量在斧身上瘋狂匯聚。

  裂地斬。

  斧刃還未落下,威壓已經先至。

  維洛克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重力仿佛增加了數倍。腳下的焦土開始龜裂,裂縫以格魯特為中心向外蔓延。

  他沒有猶豫。

  終焉之壁。

  半透明的灰色護盾在身前瞬間展開,六邊形的能量結構層層堆疊。

  幾乎同時,戰斧劈下。

  撞擊的瞬間,以撞擊點為中心,一道環形的氣浪炸開,將周圍的焦土掀起一層。三個站得太近的獸人被直接掀飛,落地時口噴鮮血。

  護盾表面劇烈波動。

  維洛克的左眼中,數據瘋狂刷新:

  【終焉之壁吸收值:470/510】

  【結構完整性:11%】

  【預估剩餘承受能力:1次同等攻擊】

  一斧。

  僅僅一斧,差點打碎他的最強防禦。

  而格魯特已經收斧,獨眼中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專注光芒。

  維洛克迅速後撤,大腦全速計算:

  對方傷勢極重,這種爆發狀態無法持久。但問題在於——自己能撐到對方傷勢反噬的時候嗎?

  他看向那些還在恐懼中的學徒級戰士,看向那個抱著斷臂的熊人,看向那個端著長矛不敢上前的虎人戰士。

  戰斧再次舉起。

  維洛克深吸一口氣,寂滅之力在體內加速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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