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脈動
飛梭「溯光之痕」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翻滾、疾馳。
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空或艾瑞多姆的大地，而是扭曲、旋轉、撕裂的彩色光帶和深邃的黑暗裂縫，伴隨著刺耳的、仿佛宇宙本身在呻吟的呼嘯聲。
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讓艦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若不是精靈長老們拼力維持自然屏障，伊瑟拉超頻運轉穩定法陣，這艘堅固的星龍飛梭恐怕早已解體。
「能量護盾剩餘37%！結構完整性持續下降！我們正在被拖向一個巨大的引力源，路徑無法修正！」
伊瑟拉的聲音在警報聲中幾乎被淹沒，他雙手按在主控水晶上，銀髮狂舞，額角青筋暴起，試圖從混亂的數據流中捕捉一絲穩定的坐標。
萊斯緊抓著固定物，【萬象法域】收縮至最小範圍，緊緊包裹住飛梭核心艙室，以自身的力量強行撫平最致命的局部空間褶皺。
他能感覺到，那股拖拽他們的引力，並非自然星體，而是一種更加龐大、更加……空洞的吸力，帶著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是『寂滅星淵』核心的引力……我們被亂流直接拋向了祖庭廢墟深處！」
諾哈特（通過緊急通訊連結）的聲音傳來，帶著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吾主，堅持住！祖庭周圍的空間結構因為長期被『寂滅』侵蝕，早已支離破碎，亂流極度危險，但也是唯一的屏障！」
「屏障？」萊斯喘息著問。
「是的！過於劇烈的空間亂流和『寂滅』本身的吞噬特性，會干擾大多數探測和遠程攻擊！『歸一會』的十字星造物，除非親自闖入，否則難以精確定位和攻擊我們！」諾哈特快速解釋，「但我們必須先活下來！」
活下來。在足以撕裂傳奇強者的空間風暴和「寂滅」的持續侵蝕下活下來。
「全員，放棄所有非必要系統，能量全部供給護盾、穩定場和生命維持！」
萊斯嘶聲下令，「『燼』閣下，準備隨時以你的力量進行局部空間加固，抵擋最致命的碎片衝擊！伊瑟拉，尋找任何可能的、相對穩定的『漂流路徑』，哪怕只是暫時！」
「明白！」「燼」的虛影緊貼在艙壁，暗金光芒流淌，如同蓄勢待發的熔岩。
伊瑟拉咬緊牙關，星之子的天賦被他催動到極限，眼眸徹底化為兩團旋轉的銀色星雲，在狂暴的數據洪流中搜尋著那渺茫的生機。
飛梭翻滾著，被無形的巨力拉扯，沖入一片更加混沌的區域。這裡的光線都被扭曲、吞噬，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偶爾閃過的、如同垂死恆星最後光芒的詭異彩色電弧。
舷窗外，開始出現巨大的、緩慢旋轉的破碎星體殘骸和難以形容的、由凝固的「寂滅」能量構成的、如同山脈般的黑色結構。
「檢測到……祖庭能量殘留反應！」
伊瑟拉突然叫道，聲音帶著一絲振奮，「左前方，三千公里外！有一片區域的能量亂流相對平緩，而且有微弱的、與諾哈特閣下同源的星龍祖庭防護力場殘留！雖然破損嚴重，但或許能提供短暫的庇護！」
「調整姿態，衝過去！」萊斯毫不猶豫。
飛梭在「燼」強行爆發的力量推動下，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掙扎著劃破黑暗與亂流，沖向那片伊瑟拉指示的區域。
近了，更近了。
透過狂暴的能量湍流，眾人依稀看到，在無數破碎星骸和黑色「寂滅」山脈的環繞中，漂浮著一片相對完整的、由暗銀色金屬和某種晶體構成的、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建築殘骸！那是星龍祖庭的主體部分之一！
儘管它表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和侵蝕痕跡，許多結構已經斷裂、飄離，但核心區域，似乎仍有一層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星輝光膜在頑強閃爍！
那光膜，正是諾哈特感應到的、殘存的祖庭防護力場！
「就是那裡！衝進光膜範圍！」諾哈特激動地喊道。
飛梭對準那片殘骸中一個相對完好的、如同巨型拱門般的缺口，將剩餘能量全部注入引擎，化作一道殘影，狠狠扎了進去！
嗡——！
仿佛穿過一層粘稠的水膜，外界狂暴的空間亂流和「寂滅」侵蝕感驟然減弱！
飛梭跌跌撞撞地沖入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充斥著黯淡星輝和古老塵埃的內部空間。
這裡似乎是祖庭某個巨大的內部殿堂或走廊，規模超乎想像，穹頂高遠，牆壁上雕刻著浩瀚的星圖與龍影，但大多已被侵蝕得模糊不清。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由能量衰變形成的灰白色塵埃。空氣中瀰漫著萬物凋零的死寂，以及一種深沉到骨髓里的悲傷。
飛梭搖搖晃晃地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塵埃地上迫降，滑行了漫長一段距離才終於停下，引擎徹底熄火，只剩下應急燈和儀器發出的微弱光芒。
艙門艱難開啟，萊斯率先走出，腳踏實地。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著塵埃和衰敗氣息的空氣湧入肺中。
【萬象法域】自然展開，謹慎地感知著周圍。
緊隨其後的是『燼』、伊瑟拉和兩位精靈長老。
眾人望著這巨大、破敗、卻依舊能窺見昔日輝煌一角的殿堂，無不感到一種源自時光與文明隕落的震撼與悲涼。
「這裡……是祖庭的『群星迴廊』，是舉行重要儀式和記錄星空軌跡的地方。」
諾哈特的聲音通過連結傳來，帶著無盡的感傷，「我……能感覺到，這裡殘留的悲傷……比外圍強烈千萬倍。無數同胞的意志，在此湮滅……」
伊瑟拉迅速架設起可攜式的環境分析儀和通訊中繼器。
「環境相對穩定，但『寂滅』的侵蝕無處不在，只是被殘存力場大幅削弱。生命維持系統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更穩定的區域，或者……修復部分力場。」
「修復？」青葉長老環顧四周，搖了搖頭，「這地方的破損是根源性的，非我等外力短時間內能修補。不過，這裡的自然能量（如果還有的話）循環似乎並未完全斷絕，我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脈動』。」
脈動？萊斯凝神感知。
果然，在這片死寂中，腳下的塵埃深處，牆壁的古老符文殘餘里，似乎真的有某種極其微弱、緩慢而規律的「搏動」，仿佛這殘破的祖庭本身，還有一絲未曾徹底熄滅的「生機」或「執念」在掙扎。
「是祖庭核心資料庫的『沉眠維持協議』？還是……」萊斯猜測。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殿堂深處，那片最濃郁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團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蒼藍色光芒！
光芒緩緩飄近，逐漸顯露出其源頭——那是一個由半透明能量構成的、極其模糊的龍形虛影！
虛影殘缺不全，仿佛隨時會消散，但其眼眸位置的兩團蒼藍火光，卻死死地「盯」住了闖入者，尤其是萊斯和通過連結感知到此地的諾哈特！
一股混雜著警惕、疑惑、深重悲傷，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期盼的精神波動，如同微風般拂過眾人心頭：
「血……脈……回……歸……？」
「星……輝……為……何……如……此……陌……生……又……熟……悉……？」
「外……來……者……攜……帶……『終……焉』……與……『叛……逆』……的……氣……息……」
這虛影，竟是祖庭殘存的守護靈？或者說，是某位星龍強者隕落後，執念與祖庭力場結合形成的特殊存在？
「我們是星龍後裔，亦是太虛聖龍血脈的繼承者。」
萊斯上前一步，毫不掩飾地釋放出自身的血脈氣息和【萬象法域】那包容萬象的特質，「我們為探尋真相、對抗『盜火者』與『歸一會』而來。祖庭的守護靈，你是否知曉通往『搖籃守墓人』或祖庭最深秘密的道路？」
蒼藍龍影微微顫動，似乎因「太虛聖龍」、「盜火者」、「歸一會」這些詞彙而產生了劇烈的情緒波動。它沉默了許久，久到眾人以為它即將消散，才再次傳來斷斷續續的意念：
「太……虛……竟……真……的……歸……來……」
「守……墓……人……沉……睡……於……『心……髒』……最……深……處……『寂……滅』……之……核……的……邊……緣……」
「道……路……已……斷……鑰……匙……在……『光……暗……之……子』……與……『包……容……之……心』……」
「小……心……『回……響』……它……們……不……僅……模……仿……也……在……這……里……『打……撈』……『記……憶』……」
意念剛落，龍影突然變得極其不穩定，蒼藍火光劇烈閃爍，它指向殿堂一側某個坍塌了一半的通道入口：
「快……走……它……們……來……了……」
話音剛落，眾人便感覺到，那被祖庭殘存力場隔絕的外部「寂滅」空間中，傳來數道極其不協調的、充滿模仿與貪婪意味的能量波動！
正是「萬界迴響」的氣息！而且不止一道！它們似乎一直游弋在祖庭廢墟外圍，此刻被萊斯他們闖入以及可能存在的「記憶」波動所吸引，正在嘗試突破殘存力場，進入內部！
「是『迴響』的打撈者單位！」伊瑟拉臉色發白，「它們果然在這裡有常駐活動！目標就是祖庭散落的文明記憶碎片！」
前有「迴響」追兵正在逼近，後有「歸一會」的通緝追殺，身陷寂滅環繞的祖庭絕地，目標卻指向更加危險的「寂滅之核」邊緣……
萊斯看了一眼那即將消散的蒼藍龍影，又看了一眼坍塌的通道，以及感應中越來越近的「迴響」波動。
「走！」他當機立斷，帶頭沖向龍影指示的通道，「去心臟深處！光明之子（蘇倫）不在此地，但包容之心……或許可以一試！」
「燼」殿後，暗金火焰在通道入口處留下一道灼熱的警戒線。伊瑟拉和精靈長老們緊隨萊斯，迅速消失在坍塌通道的陰影中。
在他們身後，那蒼藍龍影在發出最後一道微弱的、仿佛祝福又似嘆息的波動後，徹底消散，融入祖庭死寂的塵埃。
而殿堂入口處，殘存的星輝力場開始劇烈波動，數道色彩駁雜、形態不斷變幻的「迴響」觸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緩緩探了進來……
新的亡命之旅，在這片埋葬著先祖榮耀與悲傷的廢墟核心，再次展開。
目標：寂滅之核邊緣，尋找沉睡的「搖籃守墓人」。而追獵者，已至門外。
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空或艾瑞多姆的大地，而是扭曲、旋轉、撕裂的彩色光帶和深邃的黑暗裂縫，伴隨著刺耳的、仿佛宇宙本身在呻吟的呼嘯聲。
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讓艦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若不是精靈長老們拼力維持自然屏障，伊瑟拉超頻運轉穩定法陣，這艘堅固的星龍飛梭恐怕早已解體。
「能量護盾剩餘37%！結構完整性持續下降！我們正在被拖向一個巨大的引力源，路徑無法修正！」
伊瑟拉的聲音在警報聲中幾乎被淹沒，他雙手按在主控水晶上，銀髮狂舞，額角青筋暴起，試圖從混亂的數據流中捕捉一絲穩定的坐標。
萊斯緊抓著固定物，【萬象法域】收縮至最小範圍，緊緊包裹住飛梭核心艙室，以自身的力量強行撫平最致命的局部空間褶皺。
他能感覺到，那股拖拽他們的引力，並非自然星體，而是一種更加龐大、更加……空洞的吸力，帶著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是『寂滅星淵』核心的引力……我們被亂流直接拋向了祖庭廢墟深處！」
諾哈特（通過緊急通訊連結）的聲音傳來，帶著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吾主，堅持住！祖庭周圍的空間結構因為長期被『寂滅』侵蝕，早已支離破碎，亂流極度危險，但也是唯一的屏障！」
「屏障？」萊斯喘息著問。
「是的！過於劇烈的空間亂流和『寂滅』本身的吞噬特性，會干擾大多數探測和遠程攻擊！『歸一會』的十字星造物，除非親自闖入，否則難以精確定位和攻擊我們！」諾哈特快速解釋，「但我們必須先活下來！」
活下來。在足以撕裂傳奇強者的空間風暴和「寂滅」的持續侵蝕下活下來。
「全員，放棄所有非必要系統，能量全部供給護盾、穩定場和生命維持！」
萊斯嘶聲下令，「『燼』閣下，準備隨時以你的力量進行局部空間加固，抵擋最致命的碎片衝擊！伊瑟拉，尋找任何可能的、相對穩定的『漂流路徑』，哪怕只是暫時！」
「明白！」「燼」的虛影緊貼在艙壁，暗金光芒流淌，如同蓄勢待發的熔岩。
伊瑟拉咬緊牙關，星之子的天賦被他催動到極限，眼眸徹底化為兩團旋轉的銀色星雲，在狂暴的數據洪流中搜尋著那渺茫的生機。
飛梭翻滾著，被無形的巨力拉扯，沖入一片更加混沌的區域。這裡的光線都被扭曲、吞噬，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偶爾閃過的、如同垂死恆星最後光芒的詭異彩色電弧。
舷窗外，開始出現巨大的、緩慢旋轉的破碎星體殘骸和難以形容的、由凝固的「寂滅」能量構成的、如同山脈般的黑色結構。
「檢測到……祖庭能量殘留反應！」
伊瑟拉突然叫道，聲音帶著一絲振奮，「左前方，三千公里外！有一片區域的能量亂流相對平緩，而且有微弱的、與諾哈特閣下同源的星龍祖庭防護力場殘留！雖然破損嚴重，但或許能提供短暫的庇護！」
「調整姿態，衝過去！」萊斯毫不猶豫。
飛梭在「燼」強行爆發的力量推動下，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掙扎著劃破黑暗與亂流，沖向那片伊瑟拉指示的區域。
近了，更近了。
透過狂暴的能量湍流，眾人依稀看到，在無數破碎星骸和黑色「寂滅」山脈的環繞中，漂浮著一片相對完整的、由暗銀色金屬和某種晶體構成的、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建築殘骸！那是星龍祖庭的主體部分之一！
儘管它表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和侵蝕痕跡，許多結構已經斷裂、飄離，但核心區域，似乎仍有一層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星輝光膜在頑強閃爍！
那光膜，正是諾哈特感應到的、殘存的祖庭防護力場！
「就是那裡！衝進光膜範圍！」諾哈特激動地喊道。
飛梭對準那片殘骸中一個相對完好的、如同巨型拱門般的缺口，將剩餘能量全部注入引擎，化作一道殘影，狠狠扎了進去！
嗡——！
仿佛穿過一層粘稠的水膜，外界狂暴的空間亂流和「寂滅」侵蝕感驟然減弱！
飛梭跌跌撞撞地沖入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充斥著黯淡星輝和古老塵埃的內部空間。
這裡似乎是祖庭某個巨大的內部殿堂或走廊，規模超乎想像，穹頂高遠，牆壁上雕刻著浩瀚的星圖與龍影，但大多已被侵蝕得模糊不清。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由能量衰變形成的灰白色塵埃。空氣中瀰漫著萬物凋零的死寂，以及一種深沉到骨髓里的悲傷。
飛梭搖搖晃晃地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塵埃地上迫降，滑行了漫長一段距離才終於停下，引擎徹底熄火，只剩下應急燈和儀器發出的微弱光芒。
艙門艱難開啟，萊斯率先走出，腳踏實地。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著塵埃和衰敗氣息的空氣湧入肺中。
【萬象法域】自然展開，謹慎地感知著周圍。
緊隨其後的是『燼』、伊瑟拉和兩位精靈長老。
眾人望著這巨大、破敗、卻依舊能窺見昔日輝煌一角的殿堂，無不感到一種源自時光與文明隕落的震撼與悲涼。
「這裡……是祖庭的『群星迴廊』，是舉行重要儀式和記錄星空軌跡的地方。」
諾哈特的聲音通過連結傳來，帶著無盡的感傷，「我……能感覺到，這裡殘留的悲傷……比外圍強烈千萬倍。無數同胞的意志，在此湮滅……」
伊瑟拉迅速架設起可攜式的環境分析儀和通訊中繼器。
「環境相對穩定，但『寂滅』的侵蝕無處不在，只是被殘存力場大幅削弱。生命維持系統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更穩定的區域，或者……修復部分力場。」
「修復？」青葉長老環顧四周，搖了搖頭，「這地方的破損是根源性的，非我等外力短時間內能修補。不過，這裡的自然能量（如果還有的話）循環似乎並未完全斷絕，我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脈動』。」
脈動？萊斯凝神感知。
果然，在這片死寂中，腳下的塵埃深處，牆壁的古老符文殘餘里，似乎真的有某種極其微弱、緩慢而規律的「搏動」，仿佛這殘破的祖庭本身，還有一絲未曾徹底熄滅的「生機」或「執念」在掙扎。
「是祖庭核心資料庫的『沉眠維持協議』？還是……」萊斯猜測。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殿堂深處，那片最濃郁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團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蒼藍色光芒！
光芒緩緩飄近，逐漸顯露出其源頭——那是一個由半透明能量構成的、極其模糊的龍形虛影！
虛影殘缺不全，仿佛隨時會消散，但其眼眸位置的兩團蒼藍火光，卻死死地「盯」住了闖入者，尤其是萊斯和通過連結感知到此地的諾哈特！
一股混雜著警惕、疑惑、深重悲傷，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期盼的精神波動，如同微風般拂過眾人心頭：
「血……脈……回……歸……？」
「星……輝……為……何……如……此……陌……生……又……熟……悉……？」
「外……來……者……攜……帶……『終……焉』……與……『叛……逆』……的……氣……息……」
這虛影，竟是祖庭殘存的守護靈？或者說，是某位星龍強者隕落後，執念與祖庭力場結合形成的特殊存在？
「我們是星龍後裔，亦是太虛聖龍血脈的繼承者。」
萊斯上前一步，毫不掩飾地釋放出自身的血脈氣息和【萬象法域】那包容萬象的特質，「我們為探尋真相、對抗『盜火者』與『歸一會』而來。祖庭的守護靈，你是否知曉通往『搖籃守墓人』或祖庭最深秘密的道路？」
蒼藍龍影微微顫動，似乎因「太虛聖龍」、「盜火者」、「歸一會」這些詞彙而產生了劇烈的情緒波動。它沉默了許久，久到眾人以為它即將消散，才再次傳來斷斷續續的意念：
「太……虛……竟……真……的……歸……來……」
「守……墓……人……沉……睡……於……『心……髒』……最……深……處……『寂……滅』……之……核……的……邊……緣……」
「道……路……已……斷……鑰……匙……在……『光……暗……之……子』……與……『包……容……之……心』……」
「小……心……『回……響』……它……們……不……僅……模……仿……也……在……這……里……『打……撈』……『記……憶』……」
意念剛落，龍影突然變得極其不穩定，蒼藍火光劇烈閃爍，它指向殿堂一側某個坍塌了一半的通道入口：
「快……走……它……們……來……了……」
話音剛落，眾人便感覺到，那被祖庭殘存力場隔絕的外部「寂滅」空間中，傳來數道極其不協調的、充滿模仿與貪婪意味的能量波動！
正是「萬界迴響」的氣息！而且不止一道！它們似乎一直游弋在祖庭廢墟外圍，此刻被萊斯他們闖入以及可能存在的「記憶」波動所吸引，正在嘗試突破殘存力場，進入內部！
「是『迴響』的打撈者單位！」伊瑟拉臉色發白，「它們果然在這裡有常駐活動！目標就是祖庭散落的文明記憶碎片！」
前有「迴響」追兵正在逼近，後有「歸一會」的通緝追殺，身陷寂滅環繞的祖庭絕地，目標卻指向更加危險的「寂滅之核」邊緣……
萊斯看了一眼那即將消散的蒼藍龍影，又看了一眼坍塌的通道，以及感應中越來越近的「迴響」波動。
「走！」他當機立斷，帶頭沖向龍影指示的通道，「去心臟深處！光明之子（蘇倫）不在此地，但包容之心……或許可以一試！」
「燼」殿後，暗金火焰在通道入口處留下一道灼熱的警戒線。伊瑟拉和精靈長老們緊隨萊斯，迅速消失在坍塌通道的陰影中。
在他們身後，那蒼藍龍影在發出最後一道微弱的、仿佛祝福又似嘆息的波動後，徹底消散，融入祖庭死寂的塵埃。
而殿堂入口處，殘存的星輝力場開始劇烈波動，數道色彩駁雜、形態不斷變幻的「迴響」觸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緩緩探了進來……
新的亡命之旅，在這片埋葬著先祖榮耀與悲傷的廢墟核心，再次展開。
目標：寂滅之核邊緣，尋找沉睡的「搖籃守墓人」。而追獵者，已至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