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會議
龍眠聖山，晨曦穿透稀薄的雲層，為這座古老山脈鍍上一層淡金。
然而，山巔群星之廳內的氣氛，卻與窗外的寧靜截然相反。
這是一次臨時的、但規格極高的緊急會議。
與會者並沒有全部親臨，許多身影是以魔法投影、靈能共鳴的形式出現在寬闊的石廳內。
長桌一端，萊斯端坐主位，神色沉靜。莉娜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憂慮。
蘇倫以幼龍形態盤踞在萊斯身後的高台上，純淨的龍威雖刻意收斂，仍讓一些投影微微波動。
銀龍長老伊格尼姆、金龍龍王肅立一旁。
長桌兩側，投影閃爍：
精靈族方面，數位氣息悠長的長老和那位鹿角古樹之靈顯出身形，他們翠綠的眸子緊盯著萊斯對面——那個以暗金色虛影形式出席的『燼』。
精靈對魔族的惡感與警惕根深蒂固，即使面對的是這位傳奇殘存者，敵意也幾乎不加掩飾。
聖羽帝國方面，一位身披華麗符文戰袍、目光銳利如鷹的人類元帥，以及一位手持法典、面容肅穆的大主教投影並列。
他們的目光在萊斯和『燼』之間逡巡，充滿了審視與對局勢的權衡。
海族派來了一位身披流沙般長袍、眸如深海漩渦的娜迦祭司，她沉默著，但精神波動中傳遞著對陸地變故的關注以及對「迴響」威脅波及海洋的擔憂。
地精、矮人等族的代表也各自在位，神情大多凝重不安。
會議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如何處理魔族覆滅後的鐵脊山脈，如何定義『燼』的存在與立場，以及——如何應對已確認降臨艾瑞多姆的「萬界迴響」威脅。
「……綜上所述，鐵脊山脈的『迴響場』雖已消散，但土地與倖存者仍受深層污染，倖存魔族心智受損，亟待救治與安置。『燼』閣下作為唯一保有完整力量的倖存者，已承諾提供關於敵人的關鍵情報，並暫時接受約束，留於聖山外圍觀察。」
伊格尼姆作為會議主持，簡要陳述了現狀。
他的話音剛落，精靈族一位長老便冷聲開口：「約束？觀察？一個雙手沾滿鮮血、信奉霸道征服的魔族傳奇，僅僅因為他的家園也被『迴響』所害，就能輕易獲得接近艾瑞多姆核心聖地的資格？誰能保證他不是另一個『迴響』，一個更精妙的模仿體？誰又能保證，他帶來的不是禍水東引的毒計？」
「長老所言，不無道理。」
聖羽帝國元帥接口，語氣沉穩卻帶著壓力，「萊斯閣下，我們理解您獲取情報的迫切，也欽佩您擊潰那詭異『迴響場』的壯舉。但將如此不穩定的因素置於龍眠聖山——這不僅關乎龍族安危，更關乎整個艾瑞多姆聯盟的穩定。」
「魔族雖遭大難，但其殘存的遺產、領地，乃至這些……心智空白的倖存者，都是極其敏感的問題。其他魔族分支、乃至某些一直對魔族領土有野心的勢力，都可能因此蠢蠢欲動。」
海族娜迦祭司的精神波動傳來：「深海亦觀測到不尋常的信息漣漪擴散，源頭疑似與陸地變故有關。我們需要更確切的威脅評估，以及……更清晰的權責劃分。對抗這種超越種族的敵人，需要絕對的信任與協同，任何不確定的內因，都可能成為致命的裂痕。」
壓力如同無形的浪潮，湧向長桌主位的萊斯。
各族的擔憂合情合理，『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而魔族留下的權力真空和遺產，更是足以誘發新一輪動盪的導火索。
萊斯靜靜地聽著，等眾人話音稍落，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的思緒：「諸位所言，皆為事實。風險確實存在，疑慮亦屬合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對面那沉默的暗金虛影上：「但請問諸位，若不接納『燼』的情報，我們如何更深入地了解萬界迴響？難道要等到它在翡翠森林、在銀月王國、在無盡之海，製造出第二個、第三個鐵脊山脈，我們才能憑藉慘痛的代價去猜測它的運作方式？若不暫時約束『燼』，難道要讓他帶著傳奇級的力量和滿腔仇恨，獨自流浪於艾瑞多姆，成為另一個不可預測的混亂之源，甚至被迴響或其他敵對勢力利用？」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的力量沉澱。
「至於魔族遺產與倖存者，」萊斯看向聖羽帝國元帥和精靈長老，「根據《鐵脊盟約》的精神，在共同的外敵威脅解除前，任何對魔族遺留領地與民眾的擅自侵占或迫害，都將被視為對聯盟的背叛，太虛樓與龍族必將干預。」
「我提議，由太虛樓牽頭，各族派出代表，組成臨時監管與援助團進駐鐵脊山脈外圍，首要任務是救治倖存者、評估污染、穩定局勢，防止次生災難。其最終歸屬，待『萬界迴響』威脅顯著降低後，由聯盟共同商議決定。」
這個提議相對公允，既防止了某些勢力趁火打劫，也保留了未來處置的彈性。精靈和人類代表交換了一下眼神，雖然仍有保留，但未再激烈反對。
「而關於『燼』的保證……」
萊斯轉向那暗金虛影，「口說無憑。『燼』閣下，你承諾的情報，是時候展現一部分誠意了。請告訴諸位，在『迴響』侵襲鐵脊堡時，你發現了什麼？它們的目標除了採集，還有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燼』的投影上。
那暗金色的虛影微微波動，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接在眾人心中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復盤災難般的質感：
「它們的目標……從來不止於採集。」
「當那極光降臨，最初的接觸並非暴力。它散播的是一種認知誘導，嘗試與我們的文明共鳴，尋找最容易被覆蓋和接納的切入點。魔族的個體意志強大，最初抵抗了這種誘導。」
「於是，它改變了策略。它開始『模仿』我們最表層的特徵——力量形態、戰鬥方式、建築風格——並嘗試用這些模仿體進行接觸、交流，甚至……勸降。它宣稱可以帶來更高效的統一，消除無意義的內耗，將魔族提升至『更高的信息形態』。」
「這激怒了陛下，也激怒了所有戰士。」
『燼』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戰鬥爆發。但很快我們發現，常規攻擊對模仿體效果有限，它們在學習、適應。更可怕的是，它們能抽取戰死或受傷者的信息，快速生成更完美的、甚至能使用該陣亡者部分戰技的『升級版模仿體』。」
「它們在通過戰鬥，進行高強度的數據採集和算法優化。」
伊瑟拉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寒意，「鐵脊堡成了它們的實戰場和進化溫床。」
「是的。」『燼』確認，「當我們意識到這一點，準備啟動最終結界全面隔離時，已經晚了。它們並非從外部強攻，而是……那些最初被認知誘導輕微影響、或在戰鬥中負傷被抽取了部分信息的個體，從內部被激活了。他們變成了迴響的節點，從內部瓦解了結界，並引導外面的『場』加速侵蝕。」
「內鬼……」人類元帥臉色難看。
「不是內鬼，是被『感染』和『覆蓋』的工具。」
『燼』糾正，「最終，陛下啟動了最深層的『血脈共鳴禁術』，試圖將所有族人的力量與意志強行連結，集中對抗。但這似乎……正中迴響下懷。」
他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顫抖：「當所有魔族的力量與意志在禁術下高度集中、同頻共振時，整個鐵脊堡魔族文明散發出的信息濃度和特徵鮮明度，達到了一個頂峰……這仿佛是一個信號，或者說，一頓準備好的盛宴。」
「那一直盤旋在外的場猛地坍縮、收束，所有的模仿體、侵蝕性能量、乃至那無形的認知誘導，全部匯聚，化作一道貫穿一切的信息洪流，沖向了禁術的核心——陛下所在之處。」
「它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萊斯眼神冰冷，「等待獵物將自己最精華、最核心的『文明特徵』主動凝聚、呈現出來，然後……一口吞下。」
然而，山巔群星之廳內的氣氛，卻與窗外的寧靜截然相反。
這是一次臨時的、但規格極高的緊急會議。
與會者並沒有全部親臨，許多身影是以魔法投影、靈能共鳴的形式出現在寬闊的石廳內。
長桌一端，萊斯端坐主位，神色沉靜。莉娜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憂慮。
蘇倫以幼龍形態盤踞在萊斯身後的高台上，純淨的龍威雖刻意收斂，仍讓一些投影微微波動。
銀龍長老伊格尼姆、金龍龍王肅立一旁。
長桌兩側，投影閃爍：
精靈族方面，數位氣息悠長的長老和那位鹿角古樹之靈顯出身形，他們翠綠的眸子緊盯著萊斯對面——那個以暗金色虛影形式出席的『燼』。
精靈對魔族的惡感與警惕根深蒂固，即使面對的是這位傳奇殘存者，敵意也幾乎不加掩飾。
聖羽帝國方面，一位身披華麗符文戰袍、目光銳利如鷹的人類元帥，以及一位手持法典、面容肅穆的大主教投影並列。
他們的目光在萊斯和『燼』之間逡巡，充滿了審視與對局勢的權衡。
海族派來了一位身披流沙般長袍、眸如深海漩渦的娜迦祭司，她沉默著，但精神波動中傳遞著對陸地變故的關注以及對「迴響」威脅波及海洋的擔憂。
地精、矮人等族的代表也各自在位，神情大多凝重不安。
會議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如何處理魔族覆滅後的鐵脊山脈，如何定義『燼』的存在與立場，以及——如何應對已確認降臨艾瑞多姆的「萬界迴響」威脅。
「……綜上所述，鐵脊山脈的『迴響場』雖已消散，但土地與倖存者仍受深層污染，倖存魔族心智受損，亟待救治與安置。『燼』閣下作為唯一保有完整力量的倖存者，已承諾提供關於敵人的關鍵情報，並暫時接受約束，留於聖山外圍觀察。」
伊格尼姆作為會議主持，簡要陳述了現狀。
他的話音剛落，精靈族一位長老便冷聲開口：「約束？觀察？一個雙手沾滿鮮血、信奉霸道征服的魔族傳奇，僅僅因為他的家園也被『迴響』所害，就能輕易獲得接近艾瑞多姆核心聖地的資格？誰能保證他不是另一個『迴響』，一個更精妙的模仿體？誰又能保證，他帶來的不是禍水東引的毒計？」
「長老所言，不無道理。」
聖羽帝國元帥接口，語氣沉穩卻帶著壓力，「萊斯閣下，我們理解您獲取情報的迫切，也欽佩您擊潰那詭異『迴響場』的壯舉。但將如此不穩定的因素置於龍眠聖山——這不僅關乎龍族安危，更關乎整個艾瑞多姆聯盟的穩定。」
「魔族雖遭大難，但其殘存的遺產、領地，乃至這些……心智空白的倖存者，都是極其敏感的問題。其他魔族分支、乃至某些一直對魔族領土有野心的勢力，都可能因此蠢蠢欲動。」
海族娜迦祭司的精神波動傳來：「深海亦觀測到不尋常的信息漣漪擴散，源頭疑似與陸地變故有關。我們需要更確切的威脅評估，以及……更清晰的權責劃分。對抗這種超越種族的敵人，需要絕對的信任與協同，任何不確定的內因，都可能成為致命的裂痕。」
壓力如同無形的浪潮，湧向長桌主位的萊斯。
各族的擔憂合情合理，『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而魔族留下的權力真空和遺產，更是足以誘發新一輪動盪的導火索。
萊斯靜靜地聽著，等眾人話音稍落，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的思緒：「諸位所言，皆為事實。風險確實存在，疑慮亦屬合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對面那沉默的暗金虛影上：「但請問諸位，若不接納『燼』的情報，我們如何更深入地了解萬界迴響？難道要等到它在翡翠森林、在銀月王國、在無盡之海，製造出第二個、第三個鐵脊山脈，我們才能憑藉慘痛的代價去猜測它的運作方式？若不暫時約束『燼』，難道要讓他帶著傳奇級的力量和滿腔仇恨，獨自流浪於艾瑞多姆，成為另一個不可預測的混亂之源，甚至被迴響或其他敵對勢力利用？」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的力量沉澱。
「至於魔族遺產與倖存者，」萊斯看向聖羽帝國元帥和精靈長老，「根據《鐵脊盟約》的精神，在共同的外敵威脅解除前，任何對魔族遺留領地與民眾的擅自侵占或迫害，都將被視為對聯盟的背叛，太虛樓與龍族必將干預。」
「我提議，由太虛樓牽頭，各族派出代表，組成臨時監管與援助團進駐鐵脊山脈外圍，首要任務是救治倖存者、評估污染、穩定局勢，防止次生災難。其最終歸屬，待『萬界迴響』威脅顯著降低後，由聯盟共同商議決定。」
這個提議相對公允，既防止了某些勢力趁火打劫，也保留了未來處置的彈性。精靈和人類代表交換了一下眼神，雖然仍有保留，但未再激烈反對。
「而關於『燼』的保證……」
萊斯轉向那暗金虛影，「口說無憑。『燼』閣下，你承諾的情報，是時候展現一部分誠意了。請告訴諸位，在『迴響』侵襲鐵脊堡時，你發現了什麼？它們的目標除了採集，還有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燼』的投影上。
那暗金色的虛影微微波動，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接在眾人心中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復盤災難般的質感：
「它們的目標……從來不止於採集。」
「當那極光降臨，最初的接觸並非暴力。它散播的是一種認知誘導，嘗試與我們的文明共鳴，尋找最容易被覆蓋和接納的切入點。魔族的個體意志強大，最初抵抗了這種誘導。」
「於是，它改變了策略。它開始『模仿』我們最表層的特徵——力量形態、戰鬥方式、建築風格——並嘗試用這些模仿體進行接觸、交流，甚至……勸降。它宣稱可以帶來更高效的統一，消除無意義的內耗，將魔族提升至『更高的信息形態』。」
「這激怒了陛下，也激怒了所有戰士。」
『燼』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戰鬥爆發。但很快我們發現，常規攻擊對模仿體效果有限，它們在學習、適應。更可怕的是，它們能抽取戰死或受傷者的信息，快速生成更完美的、甚至能使用該陣亡者部分戰技的『升級版模仿體』。」
「它們在通過戰鬥，進行高強度的數據採集和算法優化。」
伊瑟拉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寒意，「鐵脊堡成了它們的實戰場和進化溫床。」
「是的。」『燼』確認，「當我們意識到這一點，準備啟動最終結界全面隔離時，已經晚了。它們並非從外部強攻，而是……那些最初被認知誘導輕微影響、或在戰鬥中負傷被抽取了部分信息的個體，從內部被激活了。他們變成了迴響的節點，從內部瓦解了結界，並引導外面的『場』加速侵蝕。」
「內鬼……」人類元帥臉色難看。
「不是內鬼，是被『感染』和『覆蓋』的工具。」
『燼』糾正，「最終，陛下啟動了最深層的『血脈共鳴禁術』，試圖將所有族人的力量與意志強行連結，集中對抗。但這似乎……正中迴響下懷。」
他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顫抖：「當所有魔族的力量與意志在禁術下高度集中、同頻共振時，整個鐵脊堡魔族文明散發出的信息濃度和特徵鮮明度，達到了一個頂峰……這仿佛是一個信號，或者說，一頓準備好的盛宴。」
「那一直盤旋在外的場猛地坍縮、收束，所有的模仿體、侵蝕性能量、乃至那無形的認知誘導，全部匯聚，化作一道貫穿一切的信息洪流，沖向了禁術的核心——陛下所在之處。」
「它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萊斯眼神冰冷，「等待獵物將自己最精華、最核心的『文明特徵』主動凝聚、呈現出來，然後……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