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燼
鐵脊山脈上空，扭曲的極光消散，只留下硝煙未散的死寂與廢墟。
陽光重新灑落在焦黑的山岩和崩塌的城堡上，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悲涼。
無數倖存的魔族或躺或坐，眼神空洞，仿佛靈魂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軀殼在茫然呼吸。
萊斯四人懸停在空中，【萬象法域】依舊維持著警戒狀態，掃視著下方。
解除了迴響場的致命威脅固然是勝利，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人心情沉重。
這不是一場戰爭的終結，而是一場文明被掠食後的慘澹現場。
「生命體徵基本穩定，但精神層面……一片空白，或者說是被粗暴地擦除和覆蓋過。」
莉娜的生命感知反饋回令人揪心的信息，「他們的記憶、情感、大部分個人特質，似乎都被那個迴響場掠奪了。現在的他們，就像……剛出生的嬰兒，卻困在成年戰士的軀殼裡。」
伊格尼姆看著下方那些曾經驍勇善戰、如今卻連站都站不穩的魔族士兵，龍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萬界迴響……這種攻擊方式，比深淵的吞噬更加……邪惡。它奪走的不是生命，而是存在本身。」
蘇倫湊近萊斯，喉嚨里發出輕輕的嗚咽，純淨的光明之力本能地想要撫慰下方的痛苦，卻又不知從何著手。
萊斯沉默著，他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廢墟上，而是遙望著東南方向——暗金流光消失的天際。
那道流光的出現太過突兀，其蘊含的意志與力量層級，遠超普通魔族，甚至比那位留下掙扎殘響的魔將更加凝練、更加古老。
「那道流光……」萊斯喃喃道，「它逃向了龍眠聖山。」
「龍眠聖山？」
伊格尼姆一驚，「那是龍族聖地，有龍祖和歷代古龍留下的守護結界，更有蘇倫殿下坐鎮……那道流光想幹什麼？自投羅網？還是……」
「它的狀態很奇特，不像是攻擊，更像是……歸巢，或者說，尋求庇護。」
萊斯回憶起流光中那股桀驁卻內斂的意志，「通知聖山方面，最高戒備，但……暫時不要主動攻擊，先監控起來。我懷疑，那可能與魔族真正的核心傳承，甚至與那位魔王有關。」
就在他們準備聯繫龍眠聖山時，萊斯自身與聖山的血脈聯繫，以及留在聖山的【萬象法域】印記，同時傳來了強烈的悸動！
有強大的、帶著霸道龍威（並非蘇倫那種光明龍威）的陌生存在，正試圖突破聖山的外圍警戒結界！
「來不及等消息了！」
萊斯臉色一肅，「伊格尼姆，你留下，配合後續趕到的太虛樓部隊，救助倖存魔族，維持秩序，防止其他勢力趁虛而入。莉娜，蘇倫，跟我走，立刻返回龍眠聖山！」
銀光乍現，萊斯帶著莉娜和蘇倫，直接發動了【龍翼瞬閃】的最高階運用——超遠距離定向空間跳躍。連續數次閃爍，他們已跨越萬里之遙，出現在了龍眠聖山外圍的雲海之上。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萊斯，也不禁目光一凝。
龍眠聖山，這座由無數龍骨與龍晶構築、終年繚繞著雲霧與龍威的神聖山脈，此刻其外圍的守護光幕正在微微蕩漾。
光幕之外，並非千軍萬馬，只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宛如鐵塔般的雄壯身影。他並非龍形，而是保持著類人的形態，身披一套布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暗金色重鎧，鎧甲風格古老而猙獰，與魔族制式鎧甲有相似之處，卻更加精美、更加……具有「王」之氣度。
頭盔的面甲部分有數道深刻的劃痕，掩蓋了他的面容，唯有一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冰冷、霸道、卻又仿佛蘊藏著無盡疲憊與滄桑的眼眸，穿透面甲，直視著聖山。
他手中並無武器，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周身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力場，那力場中充斥著純粹的力量、征服、秩序（魔族的霸道秩序）法則，但與鐵脊山脈那種被迴響污染扭曲的感覺截然不同，這是精純、完整、源於自身領悟的本源之力。
傳奇級！而且是傳奇中後期，甚至更強的存在！
聖山之內，警鐘長鳴。
無數巨龍騰空而起，在現任龍王（一位強大的金龍）和幾位古龍的帶領下，組成龐大的龍族戰陣，嚴陣以待。
蘇倫（聖山本體）也感受到了威脅，年幼但威嚴的龍吟從聖山深處傳來，純淨的光明龍威瀰漫開來，與那暗金色的霸道力場隱隱對抗。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萊斯三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雙方的注意。
「萊斯大人！」金龍龍王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減。
那暗金色的身影也緩緩轉過頭，燃燒的眼眸鎖定在萊斯身上。
目光接觸的剎那，萊斯感到一股沉重如山嶽、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審視感的意志掃過自己，尤其是在他【萬象法域】和太虛聖龍血脈上停留了片刻。
「太虛聖龍……當代的麼。」
一個低沉、沙啞、如同金鐵摩擦、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直接響徹在萊斯和所有強者心中，「倒是比我想像的……更年輕，也更……奇特。」
「你是誰？」
萊斯上前一步，擋在莉娜和蘇倫（聖山內的蘇倫本體意識也透過聯繫傳來詢問）之前，【萬象法域】蓄勢待發，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力量，「為何擅闖龍族聖地？」
「擅闖？」
那身影似乎低哼了一聲，帶著一絲嘲弄，卻並非針對萊斯，「這座山，在更古老的時代，也曾有魔族勇士的足跡。不過，那是舊事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聖山，看到了內部的光明幼龍蘇倫，暗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極晝明龍也甦醒了麼……看來傳言非虛，龍祖的時代，確實在歸來。」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敵是友，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回答我的問題。」
萊斯不為所動，他能感覺到對方並無立刻動手的意圖，但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和未知的立場，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
「你與鐵脊山脈的變故有何關係？那道流光，就是你吧？」
「關係？」暗金身影周身的氣息波動了一下，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混合著滔天怒意、刻骨痛苦以及一絲……解脫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逝，「我是這場掠食中，唯一掙脫出來的殘渣。你可以叫我——燼。」
「燼？」萊斯咀嚼著這個名字。
「至於目的……」
燼的目光再次落在萊斯身上，尤其是他身後那隱隱浮現、包容萬象的法域虛影，「我來，是為了印證一個猜測，也是為了……尋找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
「對抗萬界迴響，對抗寂滅意志，乃至對抗未來可能歸來的神界與深淵的……另一種秩序的可能。
」燼的聲音斬釘截鐵，暗金色的眼眸灼灼逼人，「我看到了你在鐵脊山脈所做的一切。你用差異與矛盾擊潰了那個拙劣的模仿者。你的力量道路……與我族信奉的霸道截然不同。但，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無論是你的包容，還是我族的征服，都顯得如此……脆弱。」
他向前虛踏一步，雖未攻擊，但那磅礴的氣勢讓整個龍族戰陣都為之一滯。
「我帶來的是警告，也是……一份被掠奪文明最後的遺產與仇恨。龍族的聖龍，你所謂的超越種族的秩序，是否真的能容納這染血的霸道，是否能承載一個文明覆滅的迴響？」
「或者說，」燼的聲音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聆聽者的心頭，「你和你所建立的秩序，是否足夠強大，足夠……真實，來面對這個星空真正的殘酷？」
問題，如同最鋒利的矛，直接指向了萊斯道路的核心。
龍眠聖山前，空氣仿佛凝固。
陽光重新灑落在焦黑的山岩和崩塌的城堡上，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悲涼。
無數倖存的魔族或躺或坐，眼神空洞，仿佛靈魂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軀殼在茫然呼吸。
萊斯四人懸停在空中，【萬象法域】依舊維持著警戒狀態，掃視著下方。
解除了迴響場的致命威脅固然是勝利，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人心情沉重。
這不是一場戰爭的終結，而是一場文明被掠食後的慘澹現場。
「生命體徵基本穩定，但精神層面……一片空白，或者說是被粗暴地擦除和覆蓋過。」
莉娜的生命感知反饋回令人揪心的信息，「他們的記憶、情感、大部分個人特質，似乎都被那個迴響場掠奪了。現在的他們，就像……剛出生的嬰兒，卻困在成年戰士的軀殼裡。」
伊格尼姆看著下方那些曾經驍勇善戰、如今卻連站都站不穩的魔族士兵，龍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萬界迴響……這種攻擊方式，比深淵的吞噬更加……邪惡。它奪走的不是生命，而是存在本身。」
蘇倫湊近萊斯，喉嚨里發出輕輕的嗚咽，純淨的光明之力本能地想要撫慰下方的痛苦，卻又不知從何著手。
萊斯沉默著，他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廢墟上，而是遙望著東南方向——暗金流光消失的天際。
那道流光的出現太過突兀，其蘊含的意志與力量層級，遠超普通魔族，甚至比那位留下掙扎殘響的魔將更加凝練、更加古老。
「那道流光……」萊斯喃喃道，「它逃向了龍眠聖山。」
「龍眠聖山？」
伊格尼姆一驚，「那是龍族聖地，有龍祖和歷代古龍留下的守護結界，更有蘇倫殿下坐鎮……那道流光想幹什麼？自投羅網？還是……」
「它的狀態很奇特，不像是攻擊，更像是……歸巢，或者說，尋求庇護。」
萊斯回憶起流光中那股桀驁卻內斂的意志，「通知聖山方面，最高戒備，但……暫時不要主動攻擊，先監控起來。我懷疑，那可能與魔族真正的核心傳承，甚至與那位魔王有關。」
就在他們準備聯繫龍眠聖山時，萊斯自身與聖山的血脈聯繫，以及留在聖山的【萬象法域】印記，同時傳來了強烈的悸動！
有強大的、帶著霸道龍威（並非蘇倫那種光明龍威）的陌生存在，正試圖突破聖山的外圍警戒結界！
「來不及等消息了！」
萊斯臉色一肅，「伊格尼姆，你留下，配合後續趕到的太虛樓部隊，救助倖存魔族，維持秩序，防止其他勢力趁虛而入。莉娜，蘇倫，跟我走，立刻返回龍眠聖山！」
銀光乍現，萊斯帶著莉娜和蘇倫，直接發動了【龍翼瞬閃】的最高階運用——超遠距離定向空間跳躍。連續數次閃爍，他們已跨越萬里之遙，出現在了龍眠聖山外圍的雲海之上。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萊斯，也不禁目光一凝。
龍眠聖山，這座由無數龍骨與龍晶構築、終年繚繞著雲霧與龍威的神聖山脈，此刻其外圍的守護光幕正在微微蕩漾。
光幕之外，並非千軍萬馬，只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宛如鐵塔般的雄壯身影。他並非龍形，而是保持著類人的形態，身披一套布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暗金色重鎧，鎧甲風格古老而猙獰，與魔族制式鎧甲有相似之處，卻更加精美、更加……具有「王」之氣度。
頭盔的面甲部分有數道深刻的劃痕，掩蓋了他的面容，唯有一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冰冷、霸道、卻又仿佛蘊藏著無盡疲憊與滄桑的眼眸，穿透面甲，直視著聖山。
他手中並無武器，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周身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力場，那力場中充斥著純粹的力量、征服、秩序（魔族的霸道秩序）法則，但與鐵脊山脈那種被迴響污染扭曲的感覺截然不同，這是精純、完整、源於自身領悟的本源之力。
傳奇級！而且是傳奇中後期，甚至更強的存在！
聖山之內，警鐘長鳴。
無數巨龍騰空而起，在現任龍王（一位強大的金龍）和幾位古龍的帶領下，組成龐大的龍族戰陣，嚴陣以待。
蘇倫（聖山本體）也感受到了威脅，年幼但威嚴的龍吟從聖山深處傳來，純淨的光明龍威瀰漫開來，與那暗金色的霸道力場隱隱對抗。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萊斯三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雙方的注意。
「萊斯大人！」金龍龍王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減。
那暗金色的身影也緩緩轉過頭，燃燒的眼眸鎖定在萊斯身上。
目光接觸的剎那，萊斯感到一股沉重如山嶽、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審視感的意志掃過自己，尤其是在他【萬象法域】和太虛聖龍血脈上停留了片刻。
「太虛聖龍……當代的麼。」
一個低沉、沙啞、如同金鐵摩擦、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直接響徹在萊斯和所有強者心中，「倒是比我想像的……更年輕，也更……奇特。」
「你是誰？」
萊斯上前一步，擋在莉娜和蘇倫（聖山內的蘇倫本體意識也透過聯繫傳來詢問）之前，【萬象法域】蓄勢待發，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力量，「為何擅闖龍族聖地？」
「擅闖？」
那身影似乎低哼了一聲，帶著一絲嘲弄，卻並非針對萊斯，「這座山，在更古老的時代，也曾有魔族勇士的足跡。不過，那是舊事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聖山，看到了內部的光明幼龍蘇倫，暗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極晝明龍也甦醒了麼……看來傳言非虛，龍祖的時代，確實在歸來。」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敵是友，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回答我的問題。」
萊斯不為所動，他能感覺到對方並無立刻動手的意圖，但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和未知的立場，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
「你與鐵脊山脈的變故有何關係？那道流光，就是你吧？」
「關係？」暗金身影周身的氣息波動了一下，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混合著滔天怒意、刻骨痛苦以及一絲……解脫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逝，「我是這場掠食中，唯一掙脫出來的殘渣。你可以叫我——燼。」
「燼？」萊斯咀嚼著這個名字。
「至於目的……」
燼的目光再次落在萊斯身上，尤其是他身後那隱隱浮現、包容萬象的法域虛影，「我來，是為了印證一個猜測，也是為了……尋找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
「對抗萬界迴響，對抗寂滅意志，乃至對抗未來可能歸來的神界與深淵的……另一種秩序的可能。
」燼的聲音斬釘截鐵，暗金色的眼眸灼灼逼人，「我看到了你在鐵脊山脈所做的一切。你用差異與矛盾擊潰了那個拙劣的模仿者。你的力量道路……與我族信奉的霸道截然不同。但，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無論是你的包容，還是我族的征服，都顯得如此……脆弱。」
他向前虛踏一步，雖未攻擊，但那磅礴的氣勢讓整個龍族戰陣都為之一滯。
「我帶來的是警告，也是……一份被掠奪文明最後的遺產與仇恨。龍族的聖龍，你所謂的超越種族的秩序，是否真的能容納這染血的霸道，是否能承載一個文明覆滅的迴響？」
「或者說，」燼的聲音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聆聽者的心頭，「你和你所建立的秩序，是否足夠強大，足夠……真實，來面對這個星空真正的殘酷？」
問題，如同最鋒利的矛，直接指向了萊斯道路的核心。
龍眠聖山前，空氣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