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清理污染
伊格尼姆等人且戰且退，巨龍們紛紛返回戰艦。
啟明之星的引擎發出過載的轟鳴，推動著龐大的艦體，開始向遠離灰色區域的方向加速。
後方，那片失去了核心獵物的灰色迷霧發出了無聲的、卻讓所有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咆哮，瘋狂地蔓延、追擊，仿佛一片灰色的死亡潮汐。
但失去了突襲的時機，面對一心撤退、火力全開的啟明之星，它的追擊顯得遲滯了許多。
舷窗外，是無盡追逐的灰色潮汐。
舷窗內，是剛剛被放置在醫療甲板、氣息微弱卻生命體徵穩定的諾哈特，以及環繞在他身邊，進行緊急治療的莉娜和精靈德魯伊們。
萊斯站在艦橋，回望著那片逐漸被甩在身後的、蠕動的不祥灰色。
「啟明之星」在引擎的悲鳴中，將那片暴怒的灰色迷霧徹底甩在了感知範圍的邊緣。
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顫抖的寂靜。
能量護盾的讀數穩定在了一個危險但可控的低位，艦體各處傳來損傷管制的匯報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醫療甲板的方向，或是透過舷窗，回望那依舊令人心悸的黑暗。
他們救回了諾哈特，但付出的代價不小，數條巨龍重傷，戰艦能量儲備驟降，更重要的是，那片灰色迷霧所代表的未知與強大，沉甸甸地壓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
萊斯沒有離開艦橋，他站在主屏幕前，目光深邃。
【萬象法域】 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仍在緩緩運轉，消化著剛才與那高等禁錮法則短暫交鋒的感悟，同時也細緻地掃描著戰艦的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一絲那灰色的「污染」被攜帶進來。
「能量潮汐穩定，灰色法則影響已脫離。」
伊瑟拉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我們暫時安全了。」
萊斯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大步走向醫療甲板。莉娜和蘇倫緊隨其後。
醫療甲板內，光線被特意調得柔和。
諾哈特龐大的星龍之軀幾乎占據了整個主醫療區，他趴在特製的力場緩衝墊上，龍鱗依舊暗淡，布滿了被灰色鎖鏈侵蝕留下的、如同鏽跡般的可怕痕跡，許多傷口深可見骨，殘留的灰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阻礙著癒合。
莉娜和幾位精靈德魯伊長老正全力施展著強大的自然治癒法術，翠綠的生命能量如同溫潤的泉水，一遍遍沖刷著諾哈特的傷口。
蘇倫也趴在諾哈特的龍頭旁，將自己純淨的光明之力緩緩注入，那光芒與灰色能量接觸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緩慢卻堅定地淨化著那些殘留的禁錮之力。
效果有，但異常緩慢。
那灰色法則的侵蝕性極強，遠超尋常的黑暗或死亡能量。
萊斯走到諾哈特巨大的龍頭前，伸手輕輕按在他冰涼黯淡的鱗片上。
「吾主……」
諾哈特緊閉的眼瞼顫動了一下，發出一道微弱卻清晰了許多的精神意念，「讓您……親涉險境……諾哈特……愧對……」
「閉嘴，老傢伙。」
萊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也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守護龍祖，是你們的職責。帶領族人回家，是我的責任。我們兩清了。」
諾哈特的精神波動中傳來一絲類似哽咽的震顫，不再多言，只是更加放鬆身體，全力配合著治療。
萊斯凝視著那些頑固的灰色能量，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單純的生命之力和光明之力，雖能克制，但效率太低，如同用水去澆滅凝固的燃油火。
他沉吟片刻，對莉娜和蘇倫道：「你們穩住他的生命體徵和主要傷勢，這些殘留的污垢，我來處理。」
說完，萊斯再次展開【萬象法域】，但這一次，範圍極小，只籠罩了諾哈特軀體上灰色能量最濃郁的幾處傷口。
他沒有動用蠻力去衝擊，而是操控著法域內的太虛之力，化作比髮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的「虛無之針」，精準地刺入灰色能量的核心。
不是湮滅，而是……引導與轉化。
他以太虛之力製造出微型的「虛無通道」，將這些無主的、充滿侵蝕性的灰色能量，一絲絲地抽離出來，導入自己的法域之中。
在【萬象法域】 那初步成型的、包容萬象的循環里，這些外來的、充滿敵意的法則碎片，被六大本源力量緩緩包裹、分解、同化，最終成為滋養法域本身的一縷微不足道的養料。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要求對力量的掌控達到入微之境。
萊斯的額頭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效果是顯著的。
諾哈特傷口上的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新鮮的肉芽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生長。
周圍的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尤其是伊格尼姆等龍族，眼中充滿了敬畏。
這就是龍祖的力量，不僅在於毀滅，更在於這種近乎造物主般的掌控與轉化。
時間緩緩流逝。
當最後一縷頑固的灰色能量被萊斯引入法域分解後，諾哈特發出一聲悠長而舒暢的龍息，龐大的身軀似乎都放鬆了下來，鱗片上的星輝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被灰敗之色掩蓋，開始自主地、緩慢地吸收著周圍空間的游離能量。
他掙扎著，想要抬起頭。
「不必多禮。」
萊斯按住了他，自己也在旁邊坐了下來，連續的高強度消耗，讓他也感到了疲憊。「現在，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星龍祖庭為何毀滅？囚禁你的，究竟是什麼？」
諾哈特巨大的龍眸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憤怒的回憶之色，他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通過精神意念，在萊斯、莉娜、蘇倫以及艦橋核心成員的腦海中緩緩響起：
「是『吞噬』……與『歸寂』……」
「那灰色的迷霧，並非單純的死物，它是『寂滅星淵』本體延伸出的……『消化液』……一種活著的、傾向於將萬物化歸『虛無』的法則聚合體。」
「星龍祖庭，並非被外力摧毀……而是在漫長歲月中，被它一點點……蠶食、分解……最終失去了最後的輝光，成為了它的一部分養料……」
「而我，是它捕獲的……最後一頓『大餐』。」
諾哈特的聲音帶著自嘲與屈辱，「它想吞噬我的星辰本源，徹底消化星龍一族最後的痕跡……」
「至於其源頭……」
諾哈特的意念中透出無比的凝重，「我在被禁錮的漫長歲月里，偶爾能感知到，在那星淵的最深處，有一股沉睡的、卻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意志……它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存在，深淵、神界，都與它不同……它更像是……這片星空『死亡』一面的具現化……」
「我稱之為——『寂滅意志』。」
「囚禁我的灰色法則，不過是它無意識散逸出來的一絲力量……」
此言一出，整個醫療甲板，連同艦橋，都陷入了一片冰寒的死寂。
一絲無意識散逸的力量，就險些讓一位傳奇中期、擁有上古傳承的星龍徹底隕落，並且需要集合整個艾瑞多姆聯軍的力量，付出巨大代價才勉強救回？
那本體的「寂滅意志」，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萊斯的眼神也變得無比銳利。
他之前的預感沒錯，這「寂滅星淵」本身，就是一個超越他們目前認知層次的、宇宙尺度的威脅！
「它為何沉睡？又為何在此地？」萊斯追問。
「不知……」
諾哈特搖頭，「或許是在消化某個被它吞噬的世界殘骸，或許是其存在形式本就如此……但我能感覺到，我們的闖入，尤其是吾主您……身上那對立的氣息，已經引起了它一絲本能的關注……」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星淵。」
伊瑟拉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根據諾哈特閣下提供的信息重新計算，我們目前所在的區域，可能只是這片活著的星淵的……表層。繼續深入，風險將呈指數級增長。」
萊斯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
「傳令，全艦進入最高警戒狀態，非核心系統能源向引擎和隱匿系統傾斜。以最快速度，沿著諾哈特提供的安全路徑模型，撤離寂滅星淵。」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靜。
救回諾哈特是第一階段目標的完成，但遠征還遠未結束。
他們獲得了至關重要的情報，也見識到了真正敵人的冰山一角。
「啟明之星」調整方向，拖著傷痕累累的艦體，如同在巨獸腹腔中穿梭的微光，開始向著星淵之外，向著可能有更多答案、也可能有更多危險的廣闊虛空，再次啟航。
而在那片被甩在身後的、無盡的黑暗深處，某種龐大到超越想像的意志，似乎真的……微微動彈了一下。
一道冰冷、飢餓、漠視一切的意念，如同漣漪般，在絕對的死寂中，緩緩擴散開來。
啟明之星的引擎發出過載的轟鳴，推動著龐大的艦體，開始向遠離灰色區域的方向加速。
後方，那片失去了核心獵物的灰色迷霧發出了無聲的、卻讓所有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咆哮，瘋狂地蔓延、追擊，仿佛一片灰色的死亡潮汐。
但失去了突襲的時機，面對一心撤退、火力全開的啟明之星，它的追擊顯得遲滯了許多。
舷窗外，是無盡追逐的灰色潮汐。
舷窗內，是剛剛被放置在醫療甲板、氣息微弱卻生命體徵穩定的諾哈特，以及環繞在他身邊，進行緊急治療的莉娜和精靈德魯伊們。
萊斯站在艦橋，回望著那片逐漸被甩在身後的、蠕動的不祥灰色。
「啟明之星」在引擎的悲鳴中，將那片暴怒的灰色迷霧徹底甩在了感知範圍的邊緣。
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顫抖的寂靜。
能量護盾的讀數穩定在了一個危險但可控的低位，艦體各處傳來損傷管制的匯報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醫療甲板的方向，或是透過舷窗，回望那依舊令人心悸的黑暗。
他們救回了諾哈特，但付出的代價不小，數條巨龍重傷，戰艦能量儲備驟降，更重要的是，那片灰色迷霧所代表的未知與強大，沉甸甸地壓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
萊斯沒有離開艦橋，他站在主屏幕前，目光深邃。
【萬象法域】 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仍在緩緩運轉，消化著剛才與那高等禁錮法則短暫交鋒的感悟，同時也細緻地掃描著戰艦的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一絲那灰色的「污染」被攜帶進來。
「能量潮汐穩定，灰色法則影響已脫離。」
伊瑟拉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我們暫時安全了。」
萊斯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大步走向醫療甲板。莉娜和蘇倫緊隨其後。
醫療甲板內，光線被特意調得柔和。
諾哈特龐大的星龍之軀幾乎占據了整個主醫療區，他趴在特製的力場緩衝墊上，龍鱗依舊暗淡，布滿了被灰色鎖鏈侵蝕留下的、如同鏽跡般的可怕痕跡，許多傷口深可見骨，殘留的灰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阻礙著癒合。
莉娜和幾位精靈德魯伊長老正全力施展著強大的自然治癒法術，翠綠的生命能量如同溫潤的泉水，一遍遍沖刷著諾哈特的傷口。
蘇倫也趴在諾哈特的龍頭旁，將自己純淨的光明之力緩緩注入，那光芒與灰色能量接觸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緩慢卻堅定地淨化著那些殘留的禁錮之力。
效果有，但異常緩慢。
那灰色法則的侵蝕性極強，遠超尋常的黑暗或死亡能量。
萊斯走到諾哈特巨大的龍頭前，伸手輕輕按在他冰涼黯淡的鱗片上。
「吾主……」
諾哈特緊閉的眼瞼顫動了一下，發出一道微弱卻清晰了許多的精神意念，「讓您……親涉險境……諾哈特……愧對……」
「閉嘴，老傢伙。」
萊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也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守護龍祖，是你們的職責。帶領族人回家，是我的責任。我們兩清了。」
諾哈特的精神波動中傳來一絲類似哽咽的震顫，不再多言，只是更加放鬆身體，全力配合著治療。
萊斯凝視著那些頑固的灰色能量，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單純的生命之力和光明之力，雖能克制，但效率太低，如同用水去澆滅凝固的燃油火。
他沉吟片刻，對莉娜和蘇倫道：「你們穩住他的生命體徵和主要傷勢，這些殘留的污垢，我來處理。」
說完，萊斯再次展開【萬象法域】，但這一次，範圍極小，只籠罩了諾哈特軀體上灰色能量最濃郁的幾處傷口。
他沒有動用蠻力去衝擊，而是操控著法域內的太虛之力，化作比髮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的「虛無之針」，精準地刺入灰色能量的核心。
不是湮滅，而是……引導與轉化。
他以太虛之力製造出微型的「虛無通道」，將這些無主的、充滿侵蝕性的灰色能量，一絲絲地抽離出來，導入自己的法域之中。
在【萬象法域】 那初步成型的、包容萬象的循環里，這些外來的、充滿敵意的法則碎片，被六大本源力量緩緩包裹、分解、同化，最終成為滋養法域本身的一縷微不足道的養料。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要求對力量的掌控達到入微之境。
萊斯的額頭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效果是顯著的。
諾哈特傷口上的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新鮮的肉芽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生長。
周圍的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尤其是伊格尼姆等龍族，眼中充滿了敬畏。
這就是龍祖的力量，不僅在於毀滅，更在於這種近乎造物主般的掌控與轉化。
時間緩緩流逝。
當最後一縷頑固的灰色能量被萊斯引入法域分解後，諾哈特發出一聲悠長而舒暢的龍息，龐大的身軀似乎都放鬆了下來，鱗片上的星輝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被灰敗之色掩蓋，開始自主地、緩慢地吸收著周圍空間的游離能量。
他掙扎著，想要抬起頭。
「不必多禮。」
萊斯按住了他，自己也在旁邊坐了下來，連續的高強度消耗，讓他也感到了疲憊。「現在，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星龍祖庭為何毀滅？囚禁你的，究竟是什麼？」
諾哈特巨大的龍眸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憤怒的回憶之色，他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通過精神意念，在萊斯、莉娜、蘇倫以及艦橋核心成員的腦海中緩緩響起：
「是『吞噬』……與『歸寂』……」
「那灰色的迷霧，並非單純的死物，它是『寂滅星淵』本體延伸出的……『消化液』……一種活著的、傾向於將萬物化歸『虛無』的法則聚合體。」
「星龍祖庭，並非被外力摧毀……而是在漫長歲月中，被它一點點……蠶食、分解……最終失去了最後的輝光，成為了它的一部分養料……」
「而我，是它捕獲的……最後一頓『大餐』。」
諾哈特的聲音帶著自嘲與屈辱，「它想吞噬我的星辰本源，徹底消化星龍一族最後的痕跡……」
「至於其源頭……」
諾哈特的意念中透出無比的凝重，「我在被禁錮的漫長歲月里，偶爾能感知到，在那星淵的最深處，有一股沉睡的、卻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意志……它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存在，深淵、神界，都與它不同……它更像是……這片星空『死亡』一面的具現化……」
「我稱之為——『寂滅意志』。」
「囚禁我的灰色法則，不過是它無意識散逸出來的一絲力量……」
此言一出，整個醫療甲板，連同艦橋，都陷入了一片冰寒的死寂。
一絲無意識散逸的力量，就險些讓一位傳奇中期、擁有上古傳承的星龍徹底隕落，並且需要集合整個艾瑞多姆聯軍的力量，付出巨大代價才勉強救回？
那本體的「寂滅意志」，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萊斯的眼神也變得無比銳利。
他之前的預感沒錯，這「寂滅星淵」本身，就是一個超越他們目前認知層次的、宇宙尺度的威脅！
「它為何沉睡？又為何在此地？」萊斯追問。
「不知……」
諾哈特搖頭，「或許是在消化某個被它吞噬的世界殘骸，或許是其存在形式本就如此……但我能感覺到，我們的闖入，尤其是吾主您……身上那對立的氣息，已經引起了它一絲本能的關注……」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星淵。」
伊瑟拉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根據諾哈特閣下提供的信息重新計算，我們目前所在的區域，可能只是這片活著的星淵的……表層。繼續深入，風險將呈指數級增長。」
萊斯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
「傳令，全艦進入最高警戒狀態，非核心系統能源向引擎和隱匿系統傾斜。以最快速度，沿著諾哈特提供的安全路徑模型，撤離寂滅星淵。」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靜。
救回諾哈特是第一階段目標的完成，但遠征還遠未結束。
他們獲得了至關重要的情報，也見識到了真正敵人的冰山一角。
「啟明之星」調整方向，拖著傷痕累累的艦體，如同在巨獸腹腔中穿梭的微光，開始向著星淵之外，向著可能有更多答案、也可能有更多危險的廣闊虛空，再次啟航。
而在那片被甩在身後的、無盡的黑暗深處，某種龐大到超越想像的意志，似乎真的……微微動彈了一下。
一道冰冷、飢餓、漠視一切的意念，如同漣漪般，在絕對的死寂中，緩緩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