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精靈族
時光在翡綠夢境般的森林裡，仿佛也放慢了腳步。
對阿斯特萊斯來說，在木精靈部落的每一日，都像一滴甘霖，溫柔滋潤著他近乎乾涸的靈魂。
他不再需要時刻警惕空間裂縫或掠食者。
精靈們送來的食物雖不足以飽腹，但那鮮果的清甜與獸肉的醇香，遠勝虛空中那些寡淡的能量體。
他大多時間安靜地匍匐在村邊的空地上——那是被默認為屬於他的角落。
半闔眼瞼，看似小憩，實則貪婪汲取著林中充沛而溫和的生命能量。
這些能量不如星辰之力冰冷，也不如太虛之氣浩瀚，卻帶著一種撫慰心靈的溫暖，緩慢修復他穿越虛空留下的暗傷，也讓他的力量在寧靜中沉澱、增長。
他漸漸從外來巨獸變成了部落景觀的一部分，甚至帶上了一絲守護靈的意味。
木精靈天性親近自然，感知敏銳。
他們習慣了這頭鱗片如夜、星輝點綴的巨獸身上那份深邃而平和的氣息。
孩子們最先放下戒備，會大膽靠近，好奇觸摸他冰涼堅硬的鱗片，或在他假寐時，偷偷將飽滿的野果放在他鼻尖前。
而他，則以沉默而笨拙的方式回應這份善意：小心控制呼吸以免驚飛歇息的小鳥；
起身時留意不碰倒任何一株樹苗或精靈的棚架。
在這些精靈中，一位名叫莉娜的年輕女精靈，成了最常陪伴他的存在。
莉娜有著森林溪流般清澈的翠綠眼眸，深棕長發編成髮辮，點綴野花與羽毛。
她不僅是銳利的獵手，更有一顆好奇而善良的心。
她是第一個敢長時間坐於他蜷起前爪旁，用輕柔精靈語對他說話、甚至哼唱古老歌謠的人。
起初，他只是沉默傾聽，暗銀色龍瞳安靜注視。漸漸地，他會以低沉嗡鳴回應，模仿她的語調起伏；
甚至學會在她伸手時，低頭用鼻側最光滑的鱗片輕蹭她掌心——這需要精妙控制的動作，總惹得莉娜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一天傍晚，夕陽為森林披上金紗。
莉娜靠在他巨爪邊梳理弓弦，隨口問：「大傢伙，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你有名字嗎？」
名字？
他微微一怔。傳承記憶深處，那個破殼時被詠頌的真名——阿斯特萊斯——閃爍了一瞬。
但那名字太過沉重，仿佛不屬於這片森林、這段寧靜時光。
他猶豫了一下，以意念傳遞模糊回應：「……有……阿斯特萊斯……但……很長……古老……」
莉娜眨眨眼，理解了。
她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那我就叫你萊斯？——發音有點像星辰，你覺得呢？」
他感受著那兩個充滿善意的稱呼意念，沉默片刻，選擇了後者。
「萊斯」更短、更簡單，也更親切。
他喉中發出同意的咕嚕聲，巨大頭顱輕輕一點。
「太好了！那你以後就是萊斯啦！」
莉娜開心地拍拍他鱗片，「萊斯！真好聽！」
從那以後，莉娜便叫他「萊斯」。他也默認了這個屬於森林的簡短名字。
莉娜成了他與世界溝通的橋樑。她耐心指著萬物，重複精靈語名字：「凱萊布——樹」、「寧——水」、「伊爾——月亮」。
他雖無法複述，理解卻與日俱增。兩人間建立起一種獨特的默契。
一個金紅夕陽籠罩林梢的傍晚，莉娜靠在他巨爪邊整理髮辮。
萊斯猶豫片刻，組織起零散學會的詞彙與強烈意念，緩慢表達出心底的渴望：
「龍……族……在……何方？」低沉嗡鳴中夾雜生硬的精靈語。
莉娜動作一頓，驚訝抬頭望入他暗銀龍瞳。
「龍族？傳說中住在高山或秘境的強大巨獸？」她比劃噴火模樣，臉上是敬畏與好奇。
萊斯鄭重頷首。
莉娜蹙眉努力回想，漸露歉意：「對不起，萊斯。我們木精靈很少遠行。」
「只知龍族住在很高很遠的山裡……長老或許知道些古老歌謠，但那都是傳說。而且聽說他們很高傲，不與其他族往來。」
一絲失落掠過他眼瞳。尋找同族之路，似乎比穿越虛空更渺茫。
察覺他情緒，莉娜語氣轉輕快：「但如果你真想找到他們，或許該去萬族學院試試！」
「萬族……學院？」他重複這陌生詞。
「嗯！」莉娜興奮點頭，「那是個巨大神奇的地方！在大陸中央，許多種族——精靈、人、矮人、獸人，甚至更稀有的——都去那裡學習交流！」
「那是艾瑞多姆消息最靈通之處，說不定就有龍族導師或學生？肯定比我們森林知道得多！」
萬族學院……種族匯聚……知識中心……或有同族……
這信息如石入靜湖，在他心中漾開希望漣漪。他牢牢記住了這名字。
莉娜看他沉思側臉，目光又被奇特鱗甲吸引。
「說起來……萊斯，」她純然好奇，「你的顏色真特別。故事裡的龍有紅如焰、藍如海、綠如林……可你。」
她輕拂他暗沉鱗片上微涼星輝，「像披著夜空，灑滿星碎……真美，但和我所知任何龍都不同。你到底是什麼龍？」
他茫然搖頭，巨大頭顱帶動鱗片輕響。這也是困擾他已久的謎。
傳承記憶中有五色龍的清晰影像，卻無自身記載。
「我……不知。」
他傳遞這意念，眼神流露與龐大身軀不符的困惑。
莉娜笑笑不再問，安慰般拍拍他鱗片：「沒關係，無論你是什麼龍，你都是莉娜的朋友，森林認可的夥伴。你是萊斯，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村落另一頭傳來急促騷動與驚呼。
幾名精靈抬著一個同伴奔來，傷者小腿至腳踝一片可怕焦黑，皮肉翻卷，發出「滋滋」聲，殘留熾熱能量阻礙癒合，空氣中瀰漫焦糊味。
醫師立刻上前，雙手涌翠綠自然光輝覆蓋傷口。
但那火焰能量異常頑固，與生命能量對抗，癒合緩慢痛苦，傷者冷汗涔涔。
眾精靈焦急不忍。
萊斯目光被吸引。
看那跳躍殘餘火焰與焦黑傷口，一種極怪異感從他心底升起。
那火焰……破壞、灼熱、狂暴。
但不知為何，他感覺……能「理解」它？甚至……能「安撫」它？
一種血脈深處的模糊本能驅使。他下意識抬爪朝向傷員，目光專注。
無咒語吟唱，無能量匯聚。唯他暗銀龍瞳深處，一抹極淡卻純粹的紅光乍現即逝。
下一刻，奇景發生——
那肆虐傷口、抗拒自然魔法的殘餘火焰，如聽無聲諭令，瞬間溫順，化十幾縷赤色遊絲脫離傷口，裊裊飄向他爪尖，盤旋成一簇乖巧火苗，旋即無聲湮滅。
折磨人的灼痛頓消，異種能量徹底清除。
醫師手中綠芒大盛，肉眼可見修復皮肉。
剎那間，營地死寂。
所有精靈，包括莉娜與醫師，都目瞪口呆望著這不可思議一幕。
目光在迅速好轉的傷員與一臉茫然、似乎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的大傢伙間移動，空氣中充斥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剛才做了什麼？那不是精靈治癒術，也非任何已知魔法。
他……似乎只是命令火焰離開了？
莉娜微張嘴，翠綠眼眸圓睜，震驚無比。
她猛轉向星輝之龍，聲音激動發顫：
「萊斯……你……剛才……那是……紅龍的力量？可、可是……你的顏色……這怎麼可能？！」
對阿斯特萊斯來說，在木精靈部落的每一日，都像一滴甘霖，溫柔滋潤著他近乎乾涸的靈魂。
他不再需要時刻警惕空間裂縫或掠食者。
精靈們送來的食物雖不足以飽腹，但那鮮果的清甜與獸肉的醇香，遠勝虛空中那些寡淡的能量體。
他大多時間安靜地匍匐在村邊的空地上——那是被默認為屬於他的角落。
半闔眼瞼，看似小憩，實則貪婪汲取著林中充沛而溫和的生命能量。
這些能量不如星辰之力冰冷，也不如太虛之氣浩瀚，卻帶著一種撫慰心靈的溫暖，緩慢修復他穿越虛空留下的暗傷，也讓他的力量在寧靜中沉澱、增長。
他漸漸從外來巨獸變成了部落景觀的一部分，甚至帶上了一絲守護靈的意味。
木精靈天性親近自然，感知敏銳。
他們習慣了這頭鱗片如夜、星輝點綴的巨獸身上那份深邃而平和的氣息。
孩子們最先放下戒備，會大膽靠近，好奇觸摸他冰涼堅硬的鱗片，或在他假寐時，偷偷將飽滿的野果放在他鼻尖前。
而他，則以沉默而笨拙的方式回應這份善意：小心控制呼吸以免驚飛歇息的小鳥；
起身時留意不碰倒任何一株樹苗或精靈的棚架。
在這些精靈中，一位名叫莉娜的年輕女精靈，成了最常陪伴他的存在。
莉娜有著森林溪流般清澈的翠綠眼眸，深棕長發編成髮辮，點綴野花與羽毛。
她不僅是銳利的獵手，更有一顆好奇而善良的心。
她是第一個敢長時間坐於他蜷起前爪旁，用輕柔精靈語對他說話、甚至哼唱古老歌謠的人。
起初，他只是沉默傾聽，暗銀色龍瞳安靜注視。漸漸地，他會以低沉嗡鳴回應，模仿她的語調起伏；
甚至學會在她伸手時，低頭用鼻側最光滑的鱗片輕蹭她掌心——這需要精妙控制的動作，總惹得莉娜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一天傍晚，夕陽為森林披上金紗。
莉娜靠在他巨爪邊梳理弓弦，隨口問：「大傢伙，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你有名字嗎？」
名字？
他微微一怔。傳承記憶深處，那個破殼時被詠頌的真名——阿斯特萊斯——閃爍了一瞬。
但那名字太過沉重，仿佛不屬於這片森林、這段寧靜時光。
他猶豫了一下，以意念傳遞模糊回應：「……有……阿斯特萊斯……但……很長……古老……」
莉娜眨眨眼，理解了。
她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那我就叫你萊斯？——發音有點像星辰，你覺得呢？」
他感受著那兩個充滿善意的稱呼意念，沉默片刻，選擇了後者。
「萊斯」更短、更簡單，也更親切。
他喉中發出同意的咕嚕聲，巨大頭顱輕輕一點。
「太好了！那你以後就是萊斯啦！」
莉娜開心地拍拍他鱗片，「萊斯！真好聽！」
從那以後，莉娜便叫他「萊斯」。他也默認了這個屬於森林的簡短名字。
莉娜成了他與世界溝通的橋樑。她耐心指著萬物，重複精靈語名字：「凱萊布——樹」、「寧——水」、「伊爾——月亮」。
他雖無法複述，理解卻與日俱增。兩人間建立起一種獨特的默契。
一個金紅夕陽籠罩林梢的傍晚，莉娜靠在他巨爪邊整理髮辮。
萊斯猶豫片刻，組織起零散學會的詞彙與強烈意念，緩慢表達出心底的渴望：
「龍……族……在……何方？」低沉嗡鳴中夾雜生硬的精靈語。
莉娜動作一頓，驚訝抬頭望入他暗銀龍瞳。
「龍族？傳說中住在高山或秘境的強大巨獸？」她比劃噴火模樣，臉上是敬畏與好奇。
萊斯鄭重頷首。
莉娜蹙眉努力回想，漸露歉意：「對不起，萊斯。我們木精靈很少遠行。」
「只知龍族住在很高很遠的山裡……長老或許知道些古老歌謠，但那都是傳說。而且聽說他們很高傲，不與其他族往來。」
一絲失落掠過他眼瞳。尋找同族之路，似乎比穿越虛空更渺茫。
察覺他情緒，莉娜語氣轉輕快：「但如果你真想找到他們，或許該去萬族學院試試！」
「萬族……學院？」他重複這陌生詞。
「嗯！」莉娜興奮點頭，「那是個巨大神奇的地方！在大陸中央，許多種族——精靈、人、矮人、獸人，甚至更稀有的——都去那裡學習交流！」
「那是艾瑞多姆消息最靈通之處，說不定就有龍族導師或學生？肯定比我們森林知道得多！」
萬族學院……種族匯聚……知識中心……或有同族……
這信息如石入靜湖，在他心中漾開希望漣漪。他牢牢記住了這名字。
莉娜看他沉思側臉，目光又被奇特鱗甲吸引。
「說起來……萊斯，」她純然好奇，「你的顏色真特別。故事裡的龍有紅如焰、藍如海、綠如林……可你。」
她輕拂他暗沉鱗片上微涼星輝，「像披著夜空，灑滿星碎……真美，但和我所知任何龍都不同。你到底是什麼龍？」
他茫然搖頭，巨大頭顱帶動鱗片輕響。這也是困擾他已久的謎。
傳承記憶中有五色龍的清晰影像，卻無自身記載。
「我……不知。」
他傳遞這意念，眼神流露與龐大身軀不符的困惑。
莉娜笑笑不再問，安慰般拍拍他鱗片：「沒關係，無論你是什麼龍，你都是莉娜的朋友，森林認可的夥伴。你是萊斯，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村落另一頭傳來急促騷動與驚呼。
幾名精靈抬著一個同伴奔來，傷者小腿至腳踝一片可怕焦黑，皮肉翻卷，發出「滋滋」聲，殘留熾熱能量阻礙癒合，空氣中瀰漫焦糊味。
醫師立刻上前，雙手涌翠綠自然光輝覆蓋傷口。
但那火焰能量異常頑固，與生命能量對抗，癒合緩慢痛苦，傷者冷汗涔涔。
眾精靈焦急不忍。
萊斯目光被吸引。
看那跳躍殘餘火焰與焦黑傷口，一種極怪異感從他心底升起。
那火焰……破壞、灼熱、狂暴。
但不知為何，他感覺……能「理解」它？甚至……能「安撫」它？
一種血脈深處的模糊本能驅使。他下意識抬爪朝向傷員，目光專注。
無咒語吟唱，無能量匯聚。唯他暗銀龍瞳深處，一抹極淡卻純粹的紅光乍現即逝。
下一刻，奇景發生——
那肆虐傷口、抗拒自然魔法的殘餘火焰，如聽無聲諭令，瞬間溫順，化十幾縷赤色遊絲脫離傷口，裊裊飄向他爪尖，盤旋成一簇乖巧火苗，旋即無聲湮滅。
折磨人的灼痛頓消，異種能量徹底清除。
醫師手中綠芒大盛，肉眼可見修復皮肉。
剎那間，營地死寂。
所有精靈，包括莉娜與醫師，都目瞪口呆望著這不可思議一幕。
目光在迅速好轉的傷員與一臉茫然、似乎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的大傢伙間移動，空氣中充斥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剛才做了什麼？那不是精靈治癒術，也非任何已知魔法。
他……似乎只是命令火焰離開了？
莉娜微張嘴，翠綠眼眸圓睜，震驚無比。
她猛轉向星輝之龍，聲音激動發顫：
「萊斯……你……剛才……那是……紅龍的力量？可、可是……你的顏色……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