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雷鳴峰下的爐火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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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堡鎮坐落在雷鳴峰的心臟里,峭壁上鑿出的防禦工事在暮色中投下冷峻的陰影。但鎮子中心的爐火酒館卻散發著與山岩截然相反的暖意,琥珀色的燈光從厚重的雲杉木窗中溢出,融化著春夜的寒氣。

  酒館裡,打探完消息的兄弟倆,安靜的坐在西南角落的小桌旁。周圍空氣濃厚得可以用刀子切開——麥芽酒、烤肉油脂、濕羊毛斗篷和陳年橡木桶的氣味交織在一起。

  剛剛下了一陣小雨,又多了幾批趕路的人選擇留下,壁爐中的柴火噼啪作響,壓過了屋外山風的嗚咽。

  難得如此熱鬧,酒館內六七張桌子幾乎坐滿,有人類、半身人,甚至還有一個角落坐著一位面容沉靜的半精靈。

  擁有先來先得優勢的藍龍兩兄弟,安靜的坐在邊緣的角落,他們的食物已經全部上齊,一邊喝著酒,一邊觀察著各色人群。

  酒館的氛圍正在微妙地分層:東側陰影中,兩個豎琴手成員低聲交談,手指無意識地在木桌上敲擊著某種密語節奏;西側壁爐旁,一位身披銀藍色祭袍的塞倫涅牧師安靜地品著花茶,月光紋章在她領口若隱若現。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流向吧檯邊那道熾熱的身影。

  她叫艾莉亞,至少她是這麼自稱的。

  火紅的長髮像熔化的銅水般披散在肩甲上,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額角。她的美麗並非精緻易碎的那種,高顴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鼻樑挺直,下巴的線條帶著不服輸的倔強。但當她笑起來時,灰綠色的眼睛會彎成新月,那道疤痕反而成了某種野性魅力的註腳。

  「矮人烈酒,不加蜂蜜!」她的聲音清亮,輕易穿透酒館的嘈雜,「別拿那些兌水的玩意兒糊弄山地外的生客,老巴頓!」

  她一隻腳踏在吧凳橫欄上,鑲銅釘的皮甲隨著她大笑的動作微微作響,露出小麥色皮膚與緊實肌肉的線條。腰間掛著一把明顯經過改裝的單手斧,斧柄纏著磨損的皮條,那是無數次緊握留下的印記。

  「看到那道疤沒?」角落裡一個老傭兵對同伴低語,朝艾莉亞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去年春天在風暴號角隘口留下的。聽說她一個人拖著三個受傷的商隊夥計,從地精包圍圈裡殺了出來。」

  火熱的艾莉亞似乎聽見了,轉頭朝那個方向眨了眨眼,舉起陶杯:「敬那些讓你記住教訓的傷疤!」她仰頭喝下一大口,喉頸的線條流暢有力。幾個年輕傭兵看得入神,被她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她正和吧檯另一端的一位豎琴手成員討論著雷鳴峰最近黑血之民的異常活動,手勢揮灑間充滿力量感。

  當她俯身在地圖上指出一個山谷時,紅髮如瀑垂下,火光在她發梢跳躍,像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聽明白了嗎女士,那群傢伙躲在荒野之中,所以我們需要的是熟悉地形的嚮導,不是只靠蠻力。」豎琴手探員謹慎地說。

  「巧了!」艾莉亞直起身,手掌拍在吧檯上,「力量我有,地形我也熟。但要價可不止金幣——」

  她狡黠一笑:「我還要老巴頓藏在地窖里的那瓶十年陳龍息烈焰。」

  酒館裡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和口哨聲。老巴頓佯裝心疼地嘟囔著,眼裡卻閃著光:艾莉亞這樣的客人,總能讓沉悶的夜晚活過來。

  塞倫涅的牧師經過她身邊時微微頷首,艾莉亞回以尊敬的點頭,豪放姿態收斂了一瞬,顯露出她粗獷外表下的分寸感,她知道在這片土地上,信仰與刀劍同樣重要。

  夜深了,酒館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山間涼霧和松木氣息。艾莉亞轉過頭,紅髮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焰般的弧線,她朝新來的旅人露出那個招牌式的、能融化山雪的笑容:

  「關門前進來的都是朋友!老巴頓,給這位朋友上杯熱的,記我帳上!」

  爐火噼啪,她的笑聲在煙霧繚繞的溫暖空間裡迴蕩,像一道火焰在這個科米爾邊陲小鎮的春夜裡燃燒——短暫,熾烈,令人難以移開目光。在這雷鳴峰的陰影下,她成了另一種形式的火焰,吸引著所有尋找光與暖的旅人。

  吟遊詩人已經悄悄調整了魯特琴的琴弦,準備將今晚寫進歌里——關於高堡鎮,關於爐火酒館,關於那個如山火般美麗而熾烈的紅髮傭兵,以及所有在費倫大陸無盡傳奇中,短暫交匯的星辰。

  艾莉亞的目光隨著老巴頓取酒的動作掃過整個酒館,最終停在了西南角最暗的桌子。那裡坐著兩個男人,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他們顯然是兄弟——有著同樣驕傲的神情和鷹隼般的側臉線條。哥哥約莫二十出頭,下頜線繃得很緊,正慢條斯理地切割著一塊烤野豬肉,動作精準咀嚼聲嘎吱作響。弟弟年輕幾歲,眼神更靈動些,但此刻也沉默地喝著麥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手中的銅勺。


  「生面孔啊。」艾莉亞輕聲自語,端起酒杯自然地走向他們的桌子,「介意拼個桌嗎?今晚人滿為患。」

  哥哥抬起頭,藍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中銳利如燧石。他的視線在艾莉亞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評估了她全身的武裝狀態,這才微微頷首:「請便。」

  「我是艾莉亞。」

  女士坐下時皮甲咯吱作響:「看裝備,二位不像是刀口舔飯吃的?怎麼稱呼?」

  「卡利多姆,」哥哥說,然後朝弟弟那邊略微偏頭,「我弟弟,伊蒙斯,我們路過,補充補給。」

  哥哥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特有的冷硬腔調。伊蒙斯朝艾莉亞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放肆,眼睛像是打量一頭獵物。

  「雷鳴峰這季節可不好走,夏天多雨會有雷暴和山洪。」

  艾莉亞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木桌上:「而且最近地精鬧得厲害,還有人說看見了狼群——你們知道的,不尋常的那種。」

  卡利多姆正要回應,酒館外突然傳來一聲悠長、悽厲的嚎叫。

  不是狼,至少不完全是。

  整個酒館瞬間安靜下來。豎琴手探員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塞倫涅的牧師閉眼片刻,低聲說:「黑暗的氣息在靠近。」

  第二聲嚎叫緊接著傳來,更近了,還夾雜著金屬碰撞和遠處的慘叫。

  「高塔守衛沒有敲鐘!」老巴頓的話被破窗聲打斷。

  一個黑影撞碎雲杉木窗滾了進來,爬起來時身形已在扭曲膨脹,衣物撕裂,灰毛從皮下瘋長而出。狼首,卻像人一樣直立,涎水從獠牙間滴落。

  「黑血之民!」有人尖叫道。

  酒館瞬間炸開,更多獸化人從門窗湧入,有狼人,也有身上帶著豹紋的貓人,眼睛在昏暗中都泛著同樣的血紅。他們喉嚨里滾動著對瑪拉(註:DND中的苦難與野獸之神)的破碎禱詞,爪牙就是他們的聖徽。

  艾莉亞的斧頭已經在手。

  「退後!」她對卡利多姆兄弟喊道,但下一秒她已經沖向最近的一個貓人,斧刃劃出一道寒光。

  戰鬥瞬間白熱化,豎琴手們組成背靠背的陣型,長劍與短弩配合默契;塞倫涅的牧師高舉聖徽,柔和的月光竟從她手中流淌而出,照在一個狼人身上發出灼燒的嘶響。

  但獸化人太多了,且瘋狂無畏。

  卡利多姆和伊蒙斯幾乎同時行動,沒有言語交流,弟弟伊蒙斯已經從側翼滑步上前,隨手撿起地上的兩把短劍,舞成銀網,絆住一個試圖偷襲牧師的豹人。

  他的動作靈巧得不似人類,更像是某種林間生物。

  但艾莉亞遇到了麻煩,她被一個格外壯碩的狼人和一個豬人夾擊,斧頭格開狼爪時,豬人的利齒幾乎咬中她的喉嚨。

  她踉蹌後退,撞翻一張桌子。

  狼人撲了上來。

  就在獠牙即將觸到她脖頸的瞬間,一柄寬刃劍從側面刺入狼人的肋下,精準地穿過肋骨間隙,刺入心臟。狼人僵住,咳出黑血,沉重的身軀倒向一邊。

  艾莉亞抬頭,看見卡利多姆站在她身側,劍尖還在滴血。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踏步、突刺、收劍,簡潔得像一道數學證明。

  火光下,他臉上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冷酷,但藍色眼睛在看向她是否受傷時,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謝了。」艾莉亞喘著氣站起來。

  「左側。」卡利多姆只說了一個詞,已經轉身迎向另一個敵人。

  接下來的戰鬥變成了默契的共舞,艾莉亞的狂野斧擊與卡利多姆的精準劍術形成奇異的互補,伊蒙斯則遊走在邊緣,解決任何試圖干擾他們節奏的敵人。

  豎琴手們穩住了酒館左側,牧師的月光法術在門口形成了屏障。

  當最後一個獸化人哀嚎著逃入夜色時,酒館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傷者的呻吟。六具獸化人的屍體散布各處,空氣里瀰漫著血、狼毛和一種奇異的鏽蝕氣味。

  艾莉亞將斧頭靠在吧檯邊,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她走向正在擦拭劍身的卡利多姆,仔細打量著他,火光在他臉上跳動,那俊美的臉龐此刻看起來格外清晰。

  艾莉亞小心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你的劍法很好,漂亮得不像傭兵的手筆。」

  卡利多姆收劍入鞘:「你也沒少經歷惡戰。」


  他目光落在她皮甲上一道新撕裂的口子上:「需要治療嗎?」

  「皮肉傷。」艾莉亞擺擺手,卻突然笑起來。

  那是她標誌性的、能點燃整個房間的笑容,只是此刻多了幾分真誠的暖意:「老巴頓!把那瓶龍息烈焰拿出來!我要請這位沉默的救命恩人喝一杯,還有他的弟弟!」

  她轉向卡利多姆,灰綠眼睛直視著他:「現在,也許你們願意告訴我,二位『路過的補給者』到底是什麼來頭?以及——」

  她壓低聲音:「那些黑血之民為什麼偏偏今晚襲擊?」

  卡利多姆與弟弟交換了一個眼神,伊蒙斯輕輕點了點頭。

  …………………………

  窗外,高堡鎮的警鐘終於響起,悠長的鐘聲在雷鳴峰間迴蕩。酒館內,爐火重新燃旺,照亮了鮮血、友誼與剛剛開始的謎團。而艾莉亞眼裡的火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爐火酒館終於恢復了暫時的安寧。

  傷者已被牧師安頓,獸化人的屍體被拖到後院等待焚燒,空氣中還殘留著鐵鏽與草藥的氣味。老巴頓默默擦著吧檯,豎琴手們在角落低聲復盤戰鬥,塞倫涅的牧師在為傷最重的守衛祈禱——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在她周圍凝成肉眼可見的柔光。

  艾莉亞卻像不知疲倦般,從酒館地窖深處的暗格里,捧出了一個陶土封口的粗陶瓶。瓶子不起眼,表面甚至沾著陳年窖泥,但她托舉的動作近乎虔誠。

  「這是說好的,」她走到卡利多姆兄弟桌前,將陶瓶重重放在木桌上,震得空杯輕響。

  「龍息烈焰,十年陳,老矮人釀的最後一窖,巨龍喝了都要打鼾。」

  卡利多姆抬眼看向她。他剛清洗武器,潮濕的劍身映著壁爐餘燼,也映出艾莉亞被菸灰和汗水弄花的臉。

  女孩灰綠色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亮得出奇。

  「你救了我的命,」艾莉亞坐下,用匕首撬開封泥。

  「按我們山地人的規矩,要麼結仇,要麼交心。我覺得……」她抬眸,對他露出一個介於嬉笑與認真之間的笑容。

  「我們挺適合後者。」

  封泥碎裂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香氣逸出,不是普通烈酒的辛辣,而是帶著煙燻、龍血草(傳說中只生長在龍巢附近的稀有植物)的苦澀,以及某種近乎灼熱的甜意。酒液倒入粗陶杯時,竟泛著淡淡的銅紅色光澤。

  伊蒙斯嗅了嗅,眼睛一亮:「真香。」

  「那當然。」艾莉亞先推給卡利多姆一杯,又倒滿兩杯。

  「敬活下來的夜晚,敬利落的劍。」

  卡利多姆沉默地接過,他的指尖在粗糙陶杯上停留一瞬,與艾莉亞的手指短暫觸碰,她手掌邊緣有長期握斧磨出的硬繭,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觸電感。

  第一口酒如同液態火焰,從喉嚨燒到胃,卻又在胸腹間化作奇異的暖流。卡利多姆閉眼片刻,再睜開時,高冷的藍眸似乎軟化了少許:「好酒。」

  「好酒要配好故事。」

  艾莉亞撐著臉看他,紅髮凌亂地垂在肩甲上:「你們兄弟的身手……不是尋常傭兵。北方來的?劍路有點像銀月城的風格,但更狠。」

  伊蒙斯剛要開口,卡利多姆輕咳一聲。弟弟便低頭喝酒,嘴角卻帶著瞭然的笑意。

  「我們從南方來的,正在進行獵魔人的試煉,獵殺黑暗中的東西。」

  卡利多姆信口胡說,手指摩挲杯沿。

  「獸化人、吸血鬼裔、被腐化的存在。這次追蹤一個黑血之民的祭司到了雷鳴峰。」

  其實襲擊和藍龍毫不相關,但是卡利多姆正好借著對面女士的先入為主,給他和伊蒙斯套上了一層獵魔人的外皮。

  「難怪今晚它們像被捅了窩的毒蜂。」艾莉亞若有所思:「你們要找的祭司……」

  「在屍體裡。」卡利多姆看向後院方向。

  「那個最大的狼人,身上有瑪拉的墮落聖徽碎片,任務完成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三人只是喝酒,讓龍息烈焰的暖流在疲憊的身體裡蔓延。

  酒勁來得迅猛,像溫柔的拳頭擊中後腦。

  艾莉亞開始說笑,講她第一次在高堡鎮喝吐的糗事,講她在風暴號角隘口那個傳奇故事裡沒說的部分——她其實也被地精的陷阱坑了,是靠著一頭意外出現的山地山羊引開了追兵。


  她的笑聲逐漸鬆弛,高大的身軀微微搖晃。

  卡利多姆的話依然不多,但每句都接在恰當處。他說起北方永冬之地的極光,說起南方埋葬同伴的儀式,聲音低沉平緩。伊蒙斯偶爾補充細節,眼神在哥哥和艾莉亞之間游移,笑意越來越深。

  酒瓶空了時,天邊已泛起黎明前微光。豎琴手們去協助鎮防了,牧師在角落的椅子裡淺眠。老巴頓打著哈欠,朝艾莉亞比了個「自己收拾」的手勢,便蹣跚走向二樓自己的房間。

  艾莉亞站起時踉蹌了一步——龍息烈焰的名號並非虛傳,卡利多姆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肘部。

  「我沒事。」她本能的說,卻沒有掙脫,反而側頭看卡利多姆。

  「但你弟弟好像溜了。」

  伊蒙斯確實不見了,只留下兩個空杯。樓梯方向傳來他刻意放輕的上樓腳步聲。

  同樣喝醉了的卡利多姆收回手,卻不知該放在哪裡。

  「他平時不這樣。」

  「二樓最里的房間是我的,」艾莉亞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酒後的沙啞,「有張夠大的床,還有窗戶正對東邊山頭,看日出角度最好。」

  她頓了頓,灰綠眼睛直視他,「龍息酒的後勁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醒,而我不喜歡一個人看日出。」

  這話說得直接,卻又留有退路,是邀約,也是試探。

  卡利多姆凝視著她。火光在她臉上跳躍,那道顴骨上的疤痕、倔強的下巴、此刻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他想起她戰鬥時的狂放,想起她大笑時眼裡的光,想起她斧刃劈下時的精準與力量。

  然後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樓梯很窄,兩人不得不前後行走。艾莉亞的皮甲在木梯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卡利多姆的劍鞘偶爾碰到牆壁。走廊盡頭的房間門沒鎖,推開時,有山間清冷空氣從半開的窗戶湧入。

  房間樸素得近乎簡陋:一張寬大的木床鋪著熊皮褥子,一個武器架,一張堆滿地圖和零碎的小桌。但確實如她所說,東牆的窗戶正對著雷鳴峰參差的輪廓,天際線已開始泛出魚肚白。

  艾莉亞卸下皮甲,動作因酒意而笨拙。卡利多姆幫她解開一個卡住的搭扣,手指不可避免地觸到她後頸的皮膚。兩人都頓了頓。

  最後他們和衣躺下,背對著背,中間隔著一拳距離。龍息酒的暖意與戰鬥後的疲憊如潮水湧上,意識迅速模糊。

  但在沉入睡眠前,艾莉亞感覺一隻溫暖的手找到了她的手,在被子下輕輕握住。溫暖的手掌貼著她掌心,這一刻陷入了無聲。

  她沒有回頭,只是將手指扣進他的指縫,握緊…………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在雷鳴峰積雪的山巔,酒館後院的煙霧尚未散盡,但晨鳥已經開始鳴叫。

  房間裡,呼吸聲逐漸同步。高大的紅髮傭兵和沉默的藍眸獵手,在龍息酒與生死戰鬥後的倦怠中沉沉睡去,又在同一張床上緩緩醒來。

  當太陽完全升起時,它將照亮的不只是科米爾邊境的山峰,還有酒館二樓房間裡,剛剛萌芽的、沉默而堅實的什麼。

  樓下,伊蒙斯從自己房門縫裡看見老巴頓,豎起食指貼在唇邊,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爐火酒館的新一天開始了,而有些故事,才剛剛寫下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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