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草原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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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亞草原的風從不停歇,永遠吹拂著那些及膝的長牧草,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陽光灑在波浪般的草海上,金輝與翠綠交織,這本該是一幅寧靜的畫面,卻被急促的馬蹄聲和野豬的咆哮撕得粉碎。

  「快!速度穿過夏亞草原,進入薄暮森林,那裡有人支援我們!」

  騎著搶來的牧民馬匹,莫拉的聲音因全力奔跑而嘶啞,這位身披重甲的聖騎士此刻滿身塵土,左臂的鎧甲上有一道猙獰的裂痕,暗紅色的血漬染紅了衣服。

  她身後的四名同伴同樣狼狽不堪,半精靈弓手的金髮沾滿草屑,矮人武僧的鬍鬚被汗水打濕成一綹綹,法師的長袍下擺撕裂,遊蕩者的袍子破碎,肩膀處包紮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而那個被他們護在中央的紋身光頭青年貝卡,正緊緊抓著一匹搶來的棗紅馬韁繩,跟著幾位冒險者一路騎程,已經被顛的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小隊的後方約半里處,塵土沖天而起。三十餘名半獸人獠牙巨豬騎兵正如潮水般湧來,那些野豬每頭都有大象大小,獠牙彎曲如鐮刀,背上馱著的半獸人揮舞著釘頭錘和精鐵長矛,咆哮聲震得草葉顫抖。

  「他們越來越近了!」

  半精靈射手回頭射出一箭,就是射中了領頭半獸人格擋的盾牌。

  大賽克憤怒的揮動手中的長柄戰斧,一把將盾牌上的劍士斬斷。還沒等他回頭提醒身後的弟弟,又一支箭矢射來,精準地穿透一名沖在最前的半獸人眼眶,那名半獸人慘叫一聲從豬背上滾落,瞬間消失在了滿天的煙塵之中。

  獠牙巨豬們聰明的躲開了掉落的半獸人騎兵,如同遇到礁石的河流,從那位倒霉蛋的身邊分流而過,只有失去了騎手的巨豬停了下來,圍繞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拱拱又哼哼,停下了自己追擊的腳步。

  半精靈射手連續射擊,但這樣的阻擊杯水車薪。吃一塹長一智的半獸人騎兵紛紛舉起盾牌擋在面前,四周分散的牧民聽到了小賽克吹響的號角,如蝗蟲般圍攏過來,更遠處,還有十幾名被搶走馬匹的草原牧民徒步追趕,憤怒的呼喝聲夾雜著本土俚語的咒罵。

  「該死,搶那些牧民的馬,這下子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矮人啐了一口,飛斧投擲,砍斷一根牧民扔出的絆馬索。

  莫拉臉色鐵青:「我給錢了,再說,沒有那些馬,我們早就被半獸人追上了,這是唯一的選擇。」

  一行六人繼續向著遠在天邊的薄暮森林狂奔,身後的迷霧森林漸漸遠去,一旁的龍骨山脈如巨獸脊骨橫亘在天際,山峰終年積雪,雲霧繚繞。傳說百年前一條紅龍在此隕落,屍骨化作山脈,故而得名。(寇穆爾表示假的,屍骨只是風化了)

  而在這一場追逐賽的高空中,三頭藍龍正以人類形態注視著這場獵殺。

  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坐在一塊魔法飛毯上。披著繪製深藍色龍鱗花紋的披風,眼神如冬日寒冰,正是藍龍卡利多姆。

  他左手掐著一個吟遊詩人的脖頸,那是個頭戴橙黃色羽毛帽,一頭褐色捲髮的年輕人。臉色因窒息而發紫,卻仍艱難地抓握著魯特琴,碰撞中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符。

  「安靜點,吟遊詩人。」

  卡利多姆的稍稍鬆開握緊的左手,對著已經確定是普通人的傢伙,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你的小把戲騙不了我們,一個走南闖北的窮逼吟遊詩人,你從哪裡得來的財富能夠購買這麼高級的魔法飛毯!」

  「還有,黃銅龍和藍龍的領地爭端,發生在費倫的各個角落,我們知道那些話癆最擅長變形和偽裝,肯定明白我在說什麼,對麼?」

  「我...我只是個...吟遊詩人...」奧沃茲掙扎著說。

  「哥哥,別管這個凡人了,貝卡不能丟,他是召喚提亞馬特的鑰匙。」

  卡利多姆右側的女子冷冷說道,她有一頭鉑金長發,面容美艷卻透著刺骨寒意,這是卡利多姆的妹妹夏拉。

  「不,這樣太無趣了,夏拉。」

  左側的年輕男子伊蒙斯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他取下了吟遊詩人頭上的帽子,隨手看了看,像是嫌棄人類的品味,從空中丟下。

  「就算不是黃銅龍本人,他也絕對洗不清嫌疑。而且咱們三都在這裡,這一群小小的冒險者又能跑到哪裡去?」

  卡利多姆點頭,鬆手將奧沃茲扔在了腳下。

  遠處的草原上,莫拉小隊已經筋疲力盡。矮人武僧的戰馬突然前蹄一軟,驚呼一聲騎手滾落在地。


  眨眼之間,幾支半獸人投矛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布魯諾!」莫拉勒馬迴轉,長劍出鞘,一道聖光斬斷了兩根飛向矮人的長矛。

  但這一耽擱,最近的半獸人騎兵已經衝到二十步內。為首的半獸人巨獸騎兵,滿臉疤痕,他舉起精工打造的戰戟,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吟遊詩人掉落在地上的帽子,撞上草墊後輕輕彈起。上面的那根羽毛,變作一道金色光芒從草地上爆發。

  一條宛如游龍的金色光影突然出現,將最前面的五名半獸人騎兵連人帶豬掀翻在地。光芒中,一個巨大身影緩緩升起,那是一個身披黃銅色鱗甲的高大龍影,龍翼在背後展開,眼中燃燒著金色火焰。

  「龍!是金屬龍!」大賽克起身高呼,同時不忘安慰驚恐後退的巨豬夥伴。

  青年黃銅龍奧沃茲,一直以羽毛的形態躲過了眾多的搜查,眼前這條40餘尺的龐大巨龍,才是奧沃茲的真實形態。

  他張開龍口,一道熾熱的火焰吐息橫掃半獸人隊伍,致命的龍焰,足以驅散和威懾源源不斷的追兵。

  「離開這裡!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們能對抗的!」奧沃茲的聲音如洪鐘般迴蕩在草原上,聽到他警告的冒險者們,連忙換上新的戰馬,腳步不停向著遠方進發。

  半獸人和牧民們驚慌後退,但仍有悍不畏死者試圖攻擊。黃銅龍一爪拍飛三名半獸人,尾巴掃倒一片,展現著龍族壓倒性的力量。

  「奧沃茲!」莫拉上馬後,忍不住開口呼喚。

  「快走!」黃銅龍轉頭對他們吼道,金色眼眸中滿是焦急:「快走!他們來了!」

  話音未落,三道藍色身影從天而降,落地前就恢復了龍形。

  卡利多姆體長超過六十尺,鱗片如藍寶石般閃耀寒光;伊蒙斯和夏拉稍小,但也有五十尺左右。三條藍龍呈三角陣型包圍了奧沃茲。

  草原上的空氣瞬間升溫,電火花呲呲作響。

  「一頂帽子,愧是富含想像力的黃銅話癆,跟我玩燈下黑是吧?」

  卡利多姆的聲音冰冷刺骨:「那你的鬼點子再多,抓住了你的痛腳,還不是乖乖就範。」

  奧沃茲挺起頭顱,毫不退縮:「卡利多姆,你不能繼續這個計劃,你知道那個青年身上的紋路代表著什麼,一旦將他獻祭,那將是一場災難!」

  「你無權評判我們的決定。」夏拉張開龍口,閃電在齒間凝結。

  不遠處的莫拉拔出長劍,對著身旁的同伴大聲懇求:「我們不能丟下他!」

  回答她的是黃銅龍的一聲怒吼:「愚蠢!」

  奧沃茲吼道:「你們留下來只是送死!帶上貝卡,去瓊達爾森林,去找金龍奧穆爾,快走!」

  伊蒙斯搶先發動攻擊,一道錐形閃電吐息噴向奧沃茲。黃銅龍側身閃避,線形火焰吐息回敬。兩條龍瞬間纏鬥在一起,龍吼震天,火焰與閃電交織,草原化為戰場。

  卡利多姆瞥了一眼正在猶豫的莫拉小隊,對夏拉說:「解決那些蟲子。」

  夏拉點頭,正要展翅飛向冒險者,奧沃茲卻不顧伊蒙斯的攻擊,強行撲向她,用身體擋住了去路。

  「走啊!」奧沃茲再次咆哮,他的左翼已被伊蒙斯擊傷,動作開始遲緩。

  莫拉咬牙,眼中閃過痛苦,最終做出決定:「全員,撤離!」

  小隊再次策馬狂奔,貝卡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被三條藍龍圍攻的黃銅龍,嘴唇動了動,無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他們拼命向薄暮森林方向奔去,身後龍戰的聲音漸漸遠去,但危險並未結束,部分半獸人騎兵重整旗鼓,再次追來。

  就在他們幾乎絕望時,天空中出現數十個黑點,迅速擴大。

  「是邊境王國的獅鷲騎兵!」半精靈射手驚喜地喊道。

  十六頭獅鷲從薄暮森林方向飛來,每頭背上都坐著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兵,鎧甲上印著風暴的徽章,一頭纏繞閃電的獅鷲。

  「地面的小隊,我們是風暴巡邏隊!請表明身份!」為首的獅鷲騎兵喊道。

  「聖騎士莫拉,你們國王的朋友!我們正被半獸人追擊,請求援助!」莫拉高舉聖徽回應。(第一卷冒險者在邊境小鎮推翻腐敗國王,成為新的統治者,國王是冒險者出身。)


  獅鷲騎兵們對視一眼,隊長顯然認出了莫拉的聲音,點頭支援:「我們掩護你們,向東北方撤退,那裡有我們的前哨站!」

  獅鷲俯衝而下,弓箭和投矛射向半獸人隊伍。空中優勢立刻扭轉戰局,半獸人騎兵在損失數人後只能放棄追擊,遠遠的跟在了後面。

  冒險者小隊在獅鷲騎兵的護送下,終於抵達一處建立在岩石高地的小型哨站。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草原,一座小型碉堡駐守於此。

  「感謝援助。」莫拉下馬後對獅鷲隊長致謝。

  「職責所在。」隊長點頭,「但你們得解釋為什麼藍龍和半獸人都在追你們,還有剛才遠處那場龍戰...」

  莫拉望向草原方向,戰鬥已經結束,三條藍龍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中,而黃銅龍奧沃茲不見蹤影。

  「我們劫走了一個關鍵人物。」莫拉看向貝卡,後者正安靜地坐在石頭上,撫摸著手臂上複雜的紋身。

  「現在黃銅龍奧沃茲因幫助我們而被俘,我們必須去瓊達爾森林求援。」

  「奧沃茲?那位著名的吟遊詩人?」

  獅鷲隊長一臉驚訝:「天吶,他竟然是一條黃銅龍,藍龍還抓了他?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呀,必須報告國王。」

  「不止如此。」貝卡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卡利多姆計劃用我召喚某個可怕存在,如果成功,整個光耀南方將陷入毀滅之中。」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個紋身青年。

  「你究竟是什麼人?」獅鷲隊長連忙問道。

  貝卡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我是一件精心準備的祭品,我的腦海中時刻想起無法理解的低語和嘶吼,我聽不懂夢中惡意的語言,但我知道,某些存在在渴望著我的靈魂,而我就是打開那場災難的鑰匙。」

  哨站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風聲呼嘯。

  莫拉握緊劍柄:「那麼我們必須加快行程。奧穆爾必須知道這一切,我們需要集結力量,不僅為救出奧沃茲,更要阻止藍龍的瘋狂計劃。」

  矮人武僧重重捶了下石牆:「那些藍龍會付出代價的。」

  遊蕩者則憂慮地望向草原:「但三條藍龍太可怕了,要對抗這樣的力量也...」

  「不止三條。」莫拉輕聲打斷:「卡利多姆三兄妹,大部分時間只是由著性子玩鬧,他們的父親母親,統治了這片地域上百年的傳奇巨龍,才是背後真正可怕的存在。」

  氣氛更加凝重。

  「但我們有奧沃茲這樣的盟友,還有金龍奧穆爾和他的族人。」半精靈射手試圖鼓舞士氣,

  莫拉點頭:「確實,等到了瓊達爾森林,有了金龍的幫助,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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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龍骨山脈在暮色中如巨獸匍匐,而在山脈深處的藍龍巢穴中,被鎖鏈束縛的黃銅龍奧沃茲正承受著拷問。

  卡利多姆變回人形,站在他面前:「告訴我,奧沃茲,那些小偷會去哪裡?北上越過蒸汽之湖,還是更遠的地方?」

  奧沃茲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滴著金色的龍血,卻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永遠別想知道,可惡的藍龍。」

  「是嗎?你這麼憎恨藍龍,是因為頭上的這根獨角嗎?」

  卡里多姆使用曾經關押白龍的阻魔金扣住了眼前的黃銅龍,而令他們沒有痛下殺手的原因,就是這條黃銅龍的頭顱上竟然有一根屬於藍龍特徵的犄角。

  很顯然,這條特立獨行的青年黃銅龍,他的母親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閉嘴,放我出來,看我打斷你的鼻子!」

  憤怒的奧沃茲此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身體竟然產生了藍龍特有的電火花。

  看著眼前的傢伙如此囂張,伊蒙斯一爪拍在黃銅龍背上,鱗片碎裂的聲音在洞穴內迴蕩。

  卡利多姆抬頭,望向洞穴外漸暗的天色。

  「這傢伙的身份有待探查,這樣吧,你們去喊老爸過來,我回去繼續跟蹤那一隊冒險者,既然有了金龍,那就必須放長線釣大魚了。」

  洞穴深處,奧沃茲~或者說,頂著黃銅龍奧沃茲名字的那個吟遊詩人。正輕輕撥動魯特琴的琴弦,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謠,歌詞講述著黃銅龍的勇氣與犧牲,還有對自己命運的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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