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泰瑟爾的悲劇
邁拉特瑪城，城主府內。
二王子帕提爾在他的房間內來回踱步，這位年輕的繼承人臉上不見往日驕傲的笑容，身上華麗的衣服此時也有些凌亂。
只見他一手按著腰間的寶劍，另一手握拳，似乎想要打向什麼存在。
「米爾爵士的領地正在被入侵，城堡被圍攻，老師，我該怎麼辦呢？」
安德森爵士，王子的老師也是他的謀士，此刻房間內唯二的存在，思考片刻開口向其建議。
「自然是要救，但要仔細分析。大王子圍攻米爾，數千人的隊伍，再加上後勤補給，這麼沉重的壓力全靠那幾條國王大道為其輸血，我們可以派出精銳騎兵，阻斷他的糧道，然後大軍壓上和他對質，逼迫您的哥哥退兵。」
「但是，這樣做會有一些風險，王子您的實力在三者之間最弱，想對您出手的，除了您的哥哥，還有大公主，我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一旦出兵拯救米爾，大公主是否會趁虛而入，到時候我們後方空虛，腹背受敵，損失的就不僅僅是一座城堡，而是最重要的有生力量了。」
安德森爵士穿著貴族長衫，花白的鬍子修剪的一絲不苟，分析戰場時，儘量保持著指揮者特有的成熟和穩重。
「您說的這些我能理解，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總得做出一個決定。」
王子稍稍穩定，他走到了擺放地圖的長桌前，舉起酒瓶倒了兩杯，一杯給了身旁的爵士，另一杯則是一飲而盡。
「僱傭兵如何？我之前的提議你也同意，我的財力不及哥哥和姐姐，但是貴族的頭銜還是有吸引力，通過商人的捐款和徵召士兵，我們能不能在大軍出動時組建一支臨時的軍隊，守住我們的大本營？」
爵士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的閣下，忠誠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我們腳下這座城市城高壁壘，糧草充足，抵擋數倍的大軍完全沒有問題，但是這些徵召者能夠為了金錢和地位向您效忠，萬一您的姐姐給出了更高的價碼，難保他們不會臨陣倒戈。「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老師，你教教我。」
「王子殿下，我們必須將忠於你的一部分將士留下，作為骨幹，同時帶領一部分臨時徵召的部隊充作炮灰，但這樣勢必影響出征軍隊的士氣和實力，所以解圍米爾的這一戰必定十分艱難。」
「再難都得要打，這些年看下來我也明白了，哥哥姐姐都把我當成軟柿子，掠奪我的人口，劫掠我的田地，要是這一次再失去了米爾，那我就徹底成了砧板上的肉，就算仍有反抗的實力，手下的將士也會失去抵抗的信心，背對深淵，唯有拼死一戰。」
做出了決定，二王子的神情反而逐漸放鬆，他鬆開了一隻緊握的劍柄，將桌上的地圖重新放好，舉起蠟燭，仔細觀察起了米爾堡周圍的地形。
一旁的安德森爵士，見狀咽下了嘴裡諸多的勸諫。他看著這位輕挑優柔的王子在一次次挫折中成長，他沒有被打敗，也從沒有認輸，如今更是鼓起勇氣，能夠自己做出決定，並堅持自己的判斷。
「歷經苦難才能磨練一個人，小王子或許還有成王的希望。」
爵士喃喃自語，屋外卻傳來了守衛匯報的聲音。
「王子殿下，爵士大人，盾牌商會的代表來了，就是您之前冊封的那位小爵士，此刻正在門外等候。」
…………時間稍稍前推。
主城外，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跋涉，卡利多姆再次來到了這座人類城市。
一路走來，逃難的人群變得越來越多，甚至有一部分逃往了曼農。城門外，各種臨時搭建的窩棚和帳篷隨處可見，飢餓的人群圍繞著一切來往的客商，男子出賣自己的勞力，女子出賣自己的肉體，如果不是有幾位善神教會的牧師拉來了救濟，恐怕死亡之神早就獲得更多的靈魂。
「兩年不見，形勢已經惡化成這樣了嗎？」
卡利多姆看著在河岸泥地中摸索尋找食物的兒童，面色沉重的看向了一旁的阿連德。
「連年的戰亂，農民種下的糧食還未收穫，便會被敵軍搶占，即使不搶走也會放火燒掉，這裡的人生活的太艱難了。」
阿聯德惻隱之心泛起，他對著藍龍指向了一旁的兒童。
「大人您看，這些孩子面色焦黃，骨瘦嶙峋。別看現在他們能靠摸一些田螺，河蚌充飢，但那些河貨里有太多的寄生蟲，一旦完成寄生人會越吃越瘦，那些寄生物會鑽入他們的身體和血管，奪走他們體內的養分，這樣吃下去反而會極大的損害他們的健康，甚至早早的步入死亡的懷抱。」
藍龍掃了一眼周圍，如此飢餓的情況下，竟然沒有人和這些孩子搶奪食物。
「我明白了，正是因為如此，才沒有人來和他們爭搶這些河蚌田螺。」
路旁一位年邁的老人開口，他面色黝黑，衣服破舊，臉上的皺紋如同麥田中的溝壑：「如果能有鹽，如果有鐵鍋，徹底煮熟後能夠殺死一部分吸血蟲的。」
說完，老人便急促的呼吸了起來，很快便又沉寂了下去。
卡里多姆坐在駱駝上，眼看著一群兒童歡呼著將摸來的一把田螺全部倒入了破舊的陶罐中，也沒有鹽，也沒有任何的佐料，就這麼河水清煮，他們居然不怕燙的吃完了一整鍋。
「這些人類幼崽都活不了了。」
卓爾精靈賽瑞斯冷靜的開口，他依舊是風穿斗篷，隱藏外貌。
「怎麼說？」
坐在獠牙巨豬背上的小賽克，臉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他經歷過飢餓，但也享受過美食，藍龍大人給了他新的生活，面對這些經歷相似的孩子，他自然而然的更加在意。
「卓爾裡面有一種酷刑，就是將寄生物放到犯人的體內，他們會通過血管侵蝕全身，犯人形銷骨立，最終寄生物將鑽入腦中，結束他們悲慘的一生。」
「而這些孩子，他們現在的症狀就和我曾經拷問的犯人一樣，不出意外，數月之後，他們就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怎麼會這樣？」
小賽克喃喃自語，一旁的阿連德則面露痛苦，慢慢捶打自己的身體。
就在眾人觀察難民之時，他人也在觀察這一群戰士。巨角冷蜥，獠牙巨豬，猙獰的巨獸騎兵在道路上走過，鱗甲閃耀，威風凜凜，這一支異樣的隊伍，此時可謂十分扎眼。
「真是厲害，我也能成為他們的一員就好了！」
瘦削的男孩摸了摸鼓起的小腹，嘴角被燙出的火泡，此時也不覺得疼痛。
在他的身後，又有幾名孩子架起了陶鍋，茅草被點燃，又是一鍋清水煮螺螄，引來了眾孩童的爭奪。
「我先吃。」
「我摸的多，我先吃。」
推搡之中，一名男孩不小心被絆倒，他身子朝後，撞上了路旁的路標，隨著「咔嚓」一聲，脖頸扭曲，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失去了生命。
小賽克從豬背上跳下，他的坐騎蓬蓬和他心有靈犀，也停下了腳步。
身穿鎧甲，頭戴覆面盔的半獸人戰士，走到了孩子的面前，他蹲下身子，鋼鐵的甲冑摩擦地面，精鋼打造的鐵手套被他解下，伸手摸向了兒童的脖子。
「脖子沒有肌肉了，只剩下骨頭和皮囊，這該死的世道。」
鬆開手，小賽克站直了身。
在他面前，原本躲在路旁觀看的兒童已經逃到了河邊，他們驚魂不定的觀察著這個身材雄壯的戰士，不清楚他會對死去的同伴做出什麼舉動。
小賽克嘆了口氣，他摸出錢袋，拿出了一枚金幣，正要遞出，想了想又換成了兩枚銀幣。
河畔的兒童們看出了這位戰士的意圖，他們歡呼著想要來接受這意料之外的恩賜，但很快，巨角冷蜥背上的戰士就打斷了他的行動。
只見這位全身覆蓋重甲，遮住面容的戰士，一言不發。他粗壯的手臂握住了小賽克的拿著銀幣著右手，然後扭頭看向了駱駝背上的卡利多姆。
四周的氣氛一時間無比安靜。
卡利多姆明白了阿左格的意思，他如今為了隱藏身份不能開口，藍龍開口替他解釋了這次的行為。
「不要給錢，這只會害了這幾個小鬼的性命，真想幫他們，小賽克你可以買點食物，看著他們吃完。」
「但你要記住，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如果真想有所作為，那就好好利用你巨獸騎兵的身份，結束戰鬥，這些百姓自然能夠返回故土，有了安寧的生活恢復耕種，這些人才有機會活下來。」
「但不包括這些身子被掏空的孩子。」
說罷，卡利多姆看向了一旁的阿連德，剛剛的這番話，既是對小賽克說的，也是對這位商隊的管理者所說。
「我們去見帕提爾，收起你那不合時宜的憐憫，阿連德，凡人終有一死。」
二王子帕提爾在他的房間內來回踱步，這位年輕的繼承人臉上不見往日驕傲的笑容，身上華麗的衣服此時也有些凌亂。
只見他一手按著腰間的寶劍，另一手握拳，似乎想要打向什麼存在。
「米爾爵士的領地正在被入侵，城堡被圍攻，老師，我該怎麼辦呢？」
安德森爵士，王子的老師也是他的謀士，此刻房間內唯二的存在，思考片刻開口向其建議。
「自然是要救，但要仔細分析。大王子圍攻米爾，數千人的隊伍，再加上後勤補給，這麼沉重的壓力全靠那幾條國王大道為其輸血，我們可以派出精銳騎兵，阻斷他的糧道，然後大軍壓上和他對質，逼迫您的哥哥退兵。」
「但是，這樣做會有一些風險，王子您的實力在三者之間最弱，想對您出手的，除了您的哥哥，還有大公主，我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一旦出兵拯救米爾，大公主是否會趁虛而入，到時候我們後方空虛，腹背受敵，損失的就不僅僅是一座城堡，而是最重要的有生力量了。」
安德森爵士穿著貴族長衫，花白的鬍子修剪的一絲不苟，分析戰場時，儘量保持著指揮者特有的成熟和穩重。
「您說的這些我能理解，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總得做出一個決定。」
王子稍稍穩定，他走到了擺放地圖的長桌前，舉起酒瓶倒了兩杯，一杯給了身旁的爵士，另一杯則是一飲而盡。
「僱傭兵如何？我之前的提議你也同意，我的財力不及哥哥和姐姐，但是貴族的頭銜還是有吸引力，通過商人的捐款和徵召士兵，我們能不能在大軍出動時組建一支臨時的軍隊，守住我們的大本營？」
爵士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的閣下，忠誠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我們腳下這座城市城高壁壘，糧草充足，抵擋數倍的大軍完全沒有問題，但是這些徵召者能夠為了金錢和地位向您效忠，萬一您的姐姐給出了更高的價碼，難保他們不會臨陣倒戈。「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老師，你教教我。」
「王子殿下，我們必須將忠於你的一部分將士留下，作為骨幹，同時帶領一部分臨時徵召的部隊充作炮灰，但這樣勢必影響出征軍隊的士氣和實力，所以解圍米爾的這一戰必定十分艱難。」
「再難都得要打，這些年看下來我也明白了，哥哥姐姐都把我當成軟柿子，掠奪我的人口，劫掠我的田地，要是這一次再失去了米爾，那我就徹底成了砧板上的肉，就算仍有反抗的實力，手下的將士也會失去抵抗的信心，背對深淵，唯有拼死一戰。」
做出了決定，二王子的神情反而逐漸放鬆，他鬆開了一隻緊握的劍柄，將桌上的地圖重新放好，舉起蠟燭，仔細觀察起了米爾堡周圍的地形。
一旁的安德森爵士，見狀咽下了嘴裡諸多的勸諫。他看著這位輕挑優柔的王子在一次次挫折中成長，他沒有被打敗，也從沒有認輸，如今更是鼓起勇氣，能夠自己做出決定，並堅持自己的判斷。
「歷經苦難才能磨練一個人，小王子或許還有成王的希望。」
爵士喃喃自語，屋外卻傳來了守衛匯報的聲音。
「王子殿下，爵士大人，盾牌商會的代表來了，就是您之前冊封的那位小爵士，此刻正在門外等候。」
…………時間稍稍前推。
主城外，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跋涉，卡利多姆再次來到了這座人類城市。
一路走來，逃難的人群變得越來越多，甚至有一部分逃往了曼農。城門外，各種臨時搭建的窩棚和帳篷隨處可見，飢餓的人群圍繞著一切來往的客商，男子出賣自己的勞力，女子出賣自己的肉體，如果不是有幾位善神教會的牧師拉來了救濟，恐怕死亡之神早就獲得更多的靈魂。
「兩年不見，形勢已經惡化成這樣了嗎？」
卡利多姆看著在河岸泥地中摸索尋找食物的兒童，面色沉重的看向了一旁的阿連德。
「連年的戰亂，農民種下的糧食還未收穫，便會被敵軍搶占，即使不搶走也會放火燒掉，這裡的人生活的太艱難了。」
阿聯德惻隱之心泛起，他對著藍龍指向了一旁的兒童。
「大人您看，這些孩子面色焦黃，骨瘦嶙峋。別看現在他們能靠摸一些田螺，河蚌充飢，但那些河貨里有太多的寄生蟲，一旦完成寄生人會越吃越瘦，那些寄生物會鑽入他們的身體和血管，奪走他們體內的養分，這樣吃下去反而會極大的損害他們的健康，甚至早早的步入死亡的懷抱。」
藍龍掃了一眼周圍，如此飢餓的情況下，竟然沒有人和這些孩子搶奪食物。
「我明白了，正是因為如此，才沒有人來和他們爭搶這些河蚌田螺。」
路旁一位年邁的老人開口，他面色黝黑，衣服破舊，臉上的皺紋如同麥田中的溝壑：「如果能有鹽，如果有鐵鍋，徹底煮熟後能夠殺死一部分吸血蟲的。」
說完，老人便急促的呼吸了起來，很快便又沉寂了下去。
卡里多姆坐在駱駝上，眼看著一群兒童歡呼著將摸來的一把田螺全部倒入了破舊的陶罐中，也沒有鹽，也沒有任何的佐料，就這麼河水清煮，他們居然不怕燙的吃完了一整鍋。
「這些人類幼崽都活不了了。」
卓爾精靈賽瑞斯冷靜的開口，他依舊是風穿斗篷，隱藏外貌。
「怎麼說？」
坐在獠牙巨豬背上的小賽克，臉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他經歷過飢餓，但也享受過美食，藍龍大人給了他新的生活，面對這些經歷相似的孩子，他自然而然的更加在意。
「卓爾裡面有一種酷刑，就是將寄生物放到犯人的體內，他們會通過血管侵蝕全身，犯人形銷骨立，最終寄生物將鑽入腦中，結束他們悲慘的一生。」
「而這些孩子，他們現在的症狀就和我曾經拷問的犯人一樣，不出意外，數月之後，他們就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怎麼會這樣？」
小賽克喃喃自語，一旁的阿連德則面露痛苦，慢慢捶打自己的身體。
就在眾人觀察難民之時，他人也在觀察這一群戰士。巨角冷蜥，獠牙巨豬，猙獰的巨獸騎兵在道路上走過，鱗甲閃耀，威風凜凜，這一支異樣的隊伍，此時可謂十分扎眼。
「真是厲害，我也能成為他們的一員就好了！」
瘦削的男孩摸了摸鼓起的小腹，嘴角被燙出的火泡，此時也不覺得疼痛。
在他的身後，又有幾名孩子架起了陶鍋，茅草被點燃，又是一鍋清水煮螺螄，引來了眾孩童的爭奪。
「我先吃。」
「我摸的多，我先吃。」
推搡之中，一名男孩不小心被絆倒，他身子朝後，撞上了路旁的路標，隨著「咔嚓」一聲，脖頸扭曲，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失去了生命。
小賽克從豬背上跳下，他的坐騎蓬蓬和他心有靈犀，也停下了腳步。
身穿鎧甲，頭戴覆面盔的半獸人戰士，走到了孩子的面前，他蹲下身子，鋼鐵的甲冑摩擦地面，精鋼打造的鐵手套被他解下，伸手摸向了兒童的脖子。
「脖子沒有肌肉了，只剩下骨頭和皮囊，這該死的世道。」
鬆開手，小賽克站直了身。
在他面前，原本躲在路旁觀看的兒童已經逃到了河邊，他們驚魂不定的觀察著這個身材雄壯的戰士，不清楚他會對死去的同伴做出什麼舉動。
小賽克嘆了口氣，他摸出錢袋，拿出了一枚金幣，正要遞出，想了想又換成了兩枚銀幣。
河畔的兒童們看出了這位戰士的意圖，他們歡呼著想要來接受這意料之外的恩賜，但很快，巨角冷蜥背上的戰士就打斷了他的行動。
只見這位全身覆蓋重甲，遮住面容的戰士，一言不發。他粗壯的手臂握住了小賽克的拿著銀幣著右手，然後扭頭看向了駱駝背上的卡利多姆。
四周的氣氛一時間無比安靜。
卡利多姆明白了阿左格的意思，他如今為了隱藏身份不能開口，藍龍開口替他解釋了這次的行為。
「不要給錢，這只會害了這幾個小鬼的性命，真想幫他們，小賽克你可以買點食物，看著他們吃完。」
「但你要記住，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如果真想有所作為，那就好好利用你巨獸騎兵的身份，結束戰鬥，這些百姓自然能夠返回故土，有了安寧的生活恢復耕種，這些人才有機會活下來。」
「但不包括這些身子被掏空的孩子。」
說罷，卡利多姆看向了一旁的阿連德，剛剛的這番話，既是對小賽克說的，也是對這位商隊的管理者所說。
「我們去見帕提爾，收起你那不合時宜的憐憫，阿連德，凡人終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