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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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碧如洗的天空,廣袤無垠的大海,配合著遠方滾滾的黃沙,形成了一幅獨特的美景。

  天空下海鷗在鳴叫,數百艘船艦匯聚到了一起。它們樣式各不相同,出發地天南海北,但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就是向著港口傳來的鐘聲駛去,一起進入沙漠中的明珠。

  「真是擁擠。」

  一聲感嘆,從卡利多姆的口中說出。在他的面前是一座望不見頭尾的巨大港口,數不盡的艦隊在其中來往進出。伴隨著眼前船隻的靠攏,竟然給人一種回到擁擠地面的感覺。

  「我的大人。剛才的那一聲鐘聲代表了碼頭的艦隊即將起航。今年的大海一定特別的溫順,否則往返的船隻不會這麼多,進出港口也會更有效率。」

  安吉利卡倚著圍欄,如林的風帆在她眼前晃動,水手的歌謠縈繞耳中,女士展顏一笑,望向了身旁的藍龍。

  「不用著急。遠行的艦隊出港之後,就能讓我們進入碼頭。」

  「沒錯,我的大人。」

  一旁的光頭水手隨聲附和,然後想起了什麼,小跑到了卡利多姆的身旁。

  「卡林港的碼頭的確恢宏漂亮,不過這個城市卻充滿了混亂,一定要小心您身上的物件。」

  「這裡有很多小偷?」

  「不止,還有黑幫和殺手,大家都要注意。」

  光頭水手再次提醒藍龍,並依次告知了周圍的眾人。

  ……………………

  一艘艘商船降下了船帆,伴隨著繩索的牽引慢慢靠向了碼頭。碧藍的海水頂著雪白的浪花,一下一下的撲向了礁石,拍擊聲中,卡利多姆帶著眾人再一次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小傢伙。」

  貪食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身穿一件白色的寬鬆罩袍,米色的面巾遮擋住了面容。

  「好好適應卡林港的生活,等到母親甦醒,我自會帶你去見她。」

  隨著他的話語,化身為女性的魔鬼走到了他的身邊,在眾人的注視下取出了一枚印有船帆的徽記,然後仔細的扣在了罩袍之上。

  「吧嗒,吧嗒。」

  一陣急促的避讓聲,碼頭上不論是工人,奴隸,還是巡邏的衛士,都依次讓開了道路,任憑赫爾巴斯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碼頭。

  「這麼有派頭?他剛剛胸口別的是什麼東西?」

  看著卡林民眾恭敬的態度,卡利多姆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

  「是船主行會的徽記,您的叔叔一定擁有一支強大的遠航艦隊,並且得到了當地船業行會的承認。航運是卡林港的支柱產業,也是碼頭上所有人吃飯的傢伙,所以這些人都這麼的恭敬。」

  光頭水手彎下腰,對著卡利多姆的耳朵,小聲介紹著徽章的來歷,這一刻他感受到曾經的自己是多麼愚昧,小大人是藍龍,那他的叔叔也是藍龍,這麼說來,自己曾經效力的船業行會,說不定背後全是一些可怕的生物。

  想到這光頭水手的眼睛變得更加清澈,向卡利多姆的眼神也愈發的崇拜,他在心中提醒自己這一條大粗腿他抱定了。

  「好了,好了。你的眼神好肉麻,再這樣看我就把你閹了,送去大皇宮當太監。」

  「海狗你這麼強壯,說不定能被帕夏看中。聽說他們還在組建宮廷內侍,雖然規模不大但你很有希望。」

  約克斯笑著拍了水手的後背,經過長久的航行,同為凡人的他們已經成為了要好的朋友。

  「這不行啊,我才22,還要娶妻生子兒孫滿堂呢。」

  光頭水手下意識的否定,無意間說出了自己的年齡。

  「22?!」×5

  除了兩名卓爾,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嘆。就這光潔的頭皮,滿臉的橫肉,再加上健壯的身體和一副老氣的嗓門,誰信你才22歲。

  面對眾人的懷疑,海狗也只能無奈嘆氣,他表示,每一個聽說他年齡的人都是這副表情,他已經習慣了。

  海狗無意間的舉動,給眾人帶來了歡樂,就這樣,一行人慢慢的走出了港口,正式進入了城市的內部。

  連綿的院牆遮蔽了陽光,眾人仿佛從光明進入了黑暗。

  歡笑聲消失了,巨大的割裂呈現在眼前。這座港口城市如同一個腐敗的巨人,遠遠的看去,你能感受到它的宏大壯麗,但真正的靠近,才能了解它的雜亂困苦,一行人在這裡看到了難以描述的貧富差距。


  在城市的遠方,最高處的中心。那裡的建築精緻華美。寶石與黃金點綴著高塔,向所有人炫耀著城市主人難以想像的財富。

  但就在卡利多姆的眼前,在那包圍宮殿的城牆之外,是一條又一條狹隘的暗巷,道路的兩旁都是一些破敗不堪的房屋,甚至有一些只是摻草的黃土加上破爛的皮革。

  兩名卓爾精靈緊靠著卡利多姆,他們一起行走在貧苦與絕望之間。

  藍龍無法得知,這一路上他見到了多少麻木的人類,但一定超過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總和,許多孩子赤身裸體,他們的腹部因缺乏食物變得格外腫大,雙眼無神,靜靜的行走在陰暗的角落。大人們則是乾瘦而枯萎如同死靈般,往往只有藍龍路過時,才露出一絲活人的氣息。卡利多姆望著遠處雄偉的宮殿和華麗的馬車,眼前的這一幕變得格外刺眼。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過了漫長的過道,飢餓與混亂終於離開了他們的視線,正當眾人感到放鬆之時,一具碎裂的遺體,赤裸裸的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是一個不超過8歲的孩子,他沒有了雙手和雙腳,正無聲的躺在道路中間,小小的肚子被車輪碾得粉碎。此時鮮血伴隨著破裂的內臟, 就像是一抹洗不去的罪惡,緩緩的向著眾人流淌。

  「這是…………」

  所有的疑問都化作了無聲,直到一名哭泣的婦人帶走了屍骨。

  「卡里多姆小大人。」

  海狗上前了一步,然後是約克斯,最後是安吉利卡,同為人類的他們在這一刻感同身受,尤其是少年約克斯,他與藍龍一樣,都是第一次到達這座久負盛名的王國首都,眼前的一切都給了少年極大的震撼。

  「大人。」

  光頭水手開口了。

  「這就是卡林,貴族帕夏和商人的天堂,賤民,百姓和窮苦者的地獄。這裡的人口眾多,多到連統治者都不知道具體數字。人口販賣,奴隸貿易,在這裡已經司空見慣,盜賊,黑幫是這裡生活中的常態。 就像剛才那個死去的兒童,他失去了雙手就代表曾經偷盜,被砍去的雙腳代表沾染著人命,也許他只是在團伙中望風或者開門,但卻因為弱小被選來受罰,這就是這片土地的現實。」

  藍龍抬起了腦袋,看向了四周。

  在他眼前,染血的車輪筆直通向了遠方,在那金碧輝煌的宮殿下,無數的屍骨化作了財富的基床。

  藍龍笑了,不是出於憐憫,也不是出於憤怒,而是一種脫去了約束的解放。這是一座罪惡的城市,邪惡的氣息刺激著邪龍捕獵的本能,他將化為獵手,於黑暗中展現血腥的獠牙。

  歌曲,歡笑,墮落的氣息傳出了宮牆,卡利多姆笑著看向了身後。

  「見面禮,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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