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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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轉念一想,凡爾維斯心中的無奈,又消散了幾分——其實,這件事,好像也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畢竟,他今年才十七歲,平日裡一門心思都放在開拓領地、修煉騎士之道上,從來沒有過什麼青梅竹馬,更沒有什麼愛得撕心裂肺的心上人。

  既然沒有喜歡的人,那麼娶誰,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更何況,卡雅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諾雅小姐還是東境公爵府的千金,身份尊貴,就算看在卡雅和家族的面子上,對方也不會太過刁難他。

  他唯一的期望,就是那位素未謀面的諾雅小姐,長得不要太醜,性格不要太過分就好——比如,不要是那種嬌生慣養、刁蠻任性、蠻不講理的大小姐,不然,以後的日子,可就有的受了。

  可剛想到這裡,凡爾維斯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看來,他還是想多了。

  他從小在貴族圈子裡長大,比誰都清楚,像諾雅小姐這樣,出身頂尖貴族家庭的少女,從小就接受著最良好的教育,無論是禮儀、學識,還是性格修養,都會被嚴格打磨。

  她們端莊得體、溫婉大方,就算心中有小性子,也絕不會在外人面前失態,更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那些前世小說里寫的,那些惡毒、愚蠢、蠻不講理的貴族夫人,大多都是出身卑微、沒有任何家族底蘊的小家族女兒——

  比如那些男爵、子爵級別,連像樣的領地和傳承都沒有的小家族,為了攀附權貴,才會刻意培養出那種只會耍小聰明、心腸歹毒的女兒,妄圖靠著聯姻一步登天。

  而維亞家族,作為東境的頂尖公爵府,底蘊深厚,傳承久遠,怎麼可能培養出那樣的蠢貨?諾雅小姐作為蘭德斯伯爵的掌上明珠,必然是一位端莊溫婉、優雅得體的大小姐。

  想通這一點,凡爾維斯心中的最後一絲抗拒,也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好奇與期待——這位素未謀面的諾雅小姐,究竟是怎樣一副模樣?

  她的性格,又會是怎樣的呢?

  一旁的菲希斯,看著凡爾維斯那副從抗拒、無奈到認命、好奇的模樣,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調侃道:「四弟,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能有諾雅小姐這樣的未婚妻,是你的福氣,偷著樂吧。」

  凡爾維斯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低聲回了一句:「大哥,你要是覺得好,你去娶啊!」

  菲希斯笑著擺了擺手:「別別別,我可不敢搶你的福氣,我有卡雅就夠了。」說著,他轉頭看向卡雅,眼中滿是溫柔,卡雅也微微回眸,對著他淺淺一笑,眉眼含情。

  看著兩人恩愛的模樣,凡爾維斯更是無語,只能默默地轉過頭,眼不見心不煩——算了,反正婚事已經暫定,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備戰反攻戰,爭取早日立下戰功,晉升子爵。

  至於那位諾雅小姐,就隨緣吧。

  宴會廳內的凝重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閒適和睦的氛圍。

  菲希斯與卡雅並肩而坐,腦袋微微靠攏,低聲說著悄悄話,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溫柔,偶爾傳來幾句細碎的笑聲;

  法納斯依舊纏著萊昂,一臉急切地追問著輔助突破的魔藥配方,語氣中滿是期待,絲毫沒有了二階騎士的沉穩;

  維娜懶洋洋地靠在萊麗絲夫人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嘴角還沾著一絲甜點的碎屑,顯然是困意上頭,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德里希伯爵端起面前的水晶酒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淺酌了一口醇厚的果酒,甘甜的酒香在口中散開,臉上露出幾分難得的閒適。

  他目光隨意掃過全場,不經意間,便落在了身旁垂著頭、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的凡爾維斯身上——這小子自從婚事暫定後,就一直這副模樣,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凡爾維斯此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盤算良久。他清楚,婚事已然被父親和卡雅暫定,眼下最要緊的,從來都不是兒女情長,而是備戰一年後的獸人反攻年,是儘快擴建自己的騎士團。

  而擴建騎士團,最緊缺、最迫切的東西,便是戰馬。

  他暗自思忖,今日全家團聚,卡雅也在一旁,父親心情尚可,正是提及此事的最佳時機。

  若是錯過了今日,日後再單獨向父親請示,未必能有這般合適的氛圍,也未必能輕易說服父親拿出大批戰馬。

  畢竟,戰馬對於貴族而言,乃是戰略物資,價值不菲,絕非輕易能應允的。

  想到這裡,凡爾維斯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心中的忐忑與緊張,挺直了脊背,緩緩抬起頭,目光恭敬而堅定地望向主位上的德里希,斟酌著每一個字眼,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沉穩得體,輕聲開口說道:「父親。」

  他的聲音不算太大,卻清晰而堅定,瞬間打破了身旁的細碎交談,宴會廳內的歡聲笑語漸漸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凡爾維斯,有好奇,有疑惑,也有幾分打趣——這小子,剛被定下婚事,難不成又要耍什么小性子?

  凡爾維斯被眾人看得臉頰微微發燙,耳根也泛起一絲紅暈,手心甚至冒出了細微的冷汗。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縮,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趁著今日大家都在,我還有一件事,想向您請示,懇請您應允。」

  德里希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隨即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開口說道:「有什麼事,儘管說,不必拘束。」

  他心中暗自揣測,這小子,難不成是對婚事還有異議,想反悔?

  還是說,又有什麼別的無理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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