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章 費德南的收網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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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冒險者前鋒的旗幟第三次倒下,陣線如退潮般向後潰縮時,懸崖上的獵手們終於動了。

  沒有口號,沒有光芒,只有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漣漪從夏格特法杖尖端盪開,瞬間覆蓋了整個峽谷東側出口。

  「沉默結界·影紗詠嘆調」,所有依靠聲音施展的龍語魔法、求救信號、甚至戰吼的鼓舞效果,在這一刻被強行扼殺在喉嚨里。

  幾乎在結界展開的同一秒,科瑞蘭從懸崖邊緣消失了。

  她化作一縷比夜色更稠的陰影,順著岩壁的裂隙流淌而下。她的目標是戰場邊緣那片,唯一在沉默結界中仍微微漾動的暗影,那是莉亞娜的藏身之處。

  下方的陰影仿佛察覺到了危險,驟然收縮、變形,試圖融入旁邊一名拜龍教徒的影子。但太遲了。

  科瑞蘭的現身沒有形體,只有三道交錯的黑線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那片不自然的陰影猛地僵住,隨後如破裂的水袋般「滲」出大量濃稠的、散發著龍脈氣息的黑血。

  陰影迅速褪色、消散,露出其中一具被精準切斷脊柱、頸動脈和魔法迴路的纖細軀體,莉亞娜甚至沒來得及露出驚愕的表情,她的匕首剛從袖口滑出一半。

  陰影中的毒牙,在更深的陰影里被拔除了。

  巴勒姆幾乎在莉亞娜生命氣息消失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他狂吼著(儘管聲音傳不出十米)將手中一名冒險者連人帶甲撕成兩半,血紅的雙眼猛地投向懸崖方向。

  「老鼠!出來!!!」

  回應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氣的沉悶轟鳴。

  格魯·鐵盾選擇了最短的路徑,直接從近百米高的懸崖上一躍而下。

  下墜過程中,他全身肌肉和厚重的板甲表面同時亮起土黃色的符文,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顆墜落的隕石。

  「群山之怒·星隕落」

  他轟然砸在巴勒姆前方二十米處,落點周圍的岩石呈放射狀崩裂、掀起,將附近五六名拜龍教徒震得筋骨斷折。

  煙塵中,格魯緩緩站直,符文戰錘「世界砥柱」斜指地面,錘頭尚未觸地,地面已開始微微震顫。

  「傳奇戰士?」格魯啐出一口沾著岩灰的唾沫,「來,讓我看看你的斧頭,有沒有礦洞裡的鐵渣硬。」

  巴勒姆的回答是撕裂空氣的衝鋒。他真正的武器,兩柄單刃扭曲的紅色戰斧,終於從背後落入手中,斧刃上蒸騰起灼熱的血氣。

  純粹的暴力碰撞開始了。 每一次斧錘交擊都迸發出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震得周圍交戰者耳鼻溢血。

  格魯的戰術毫無花哨,硬扛,反擊,用最蠻橫的力量對抗狂怒。

  他的防禦堅如山脈,而巴勒姆的攻勢則如火山噴發,在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但這正是費德南要的效果。

  在格魯纏住巴勒姆的同時,費德南出手了。

  他始終站在懸崖上,但手中的長弓「寂靜告白」卻已滿如圓月。弓弦震動無聲,箭矢離弦無蹤。

  第一箭,穿透一名正在試圖用魔法捲軸打破沉默結界的高階龍語法師的眉心,打斷了他最後的施法。

  第二箭,射穿另一名正高舉龍晶法杖、試圖召喚龍魂虛影的法師手掌,箭矢上附著的魔力潰散符文引發反噬,將那法師的上半身炸成一團紫黑色的奧術焰火。

  第三箭與第四箭幾乎同時離弦,分別釘入兩名金輝聖殿牧師的後心,箭矢上附帶的不是致命傷害,而是強效的縛影術。

  拜龍教的指揮與魔法核心,在十秒內被精準癱瘓。

  夏格特直到此刻才真正加入戰場。

  他沒有使用炫目的元素魔法,而是將法杖重重頓地,用獸人語吟唱出簡短、古樸的音節。

  「律令·大地遺忘」

  以他為中心,地面瞬間化為灰白色的流沙,並且範圍急速擴散。這不是普通的流沙,而是能吸收魔力、讓任何踏足者感到時間流逝加速、生命急速枯萎的衰老結界。

  拜龍教徒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遲緩,皮膚爬上皺紋,而他們試圖施展的防護魔法一接觸流沙領域就迅速黯淡、消散。

  戰局在五分鐘內徹底逆轉。

  失去指揮、魔法支援被切斷、最強刺客暴斃、傳奇戰士被死死拖住、腳下是吞噬生命與魔力的流沙、身邊還有亡者復生的恐怖,拜龍教的士氣崩潰了。


  殘存的冒險者們雖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與突然出現的「援軍」形成了無形的配合。

  缺乏後援、心神已亂的巴勒姆攻勢漸顯疲態,而格魯的防禦依舊穩固如山。終於,在一次全力對抗後,巴勒姆被震得雙臂發麻、中門大開。

  格魯的戰錘順勢盪開戰斧,一記毫無花哨的盾牌猛擊,狠狠砸在對方胸口,骨骼碎裂的悶響,即便在沉默結界中也能依稀聽見。

  巴勒姆噴著血飛出去,尚未落地,三支漆黑的匕首已如擇人而噬的毒蛇,從三個不同的陰影角度同時釘入他的心臟、咽喉和後腦。

  戰鬥在一個標準時內徹底結束。

  拜龍教三百餘人全軍覆沒,無一生還。冒險者方面傷亡過半,倖存者也大多精神崩潰或重傷倒地。

  費德南團隊迅速而沉默地打掃了核心戰利品:巴勒姆的戰斧、莉亞娜的陰影披風、數枚高階龍晶。

  他們沒有與倖存的冒險者有任何交流,甚至沒有留下任何可辨識身份的痕跡。

  在黎明完全到來之前,四人已帶著戰利品從預先探查好的密道撤離了熔喉峽谷,仿佛從未出現過。

  當吉斯克派出的偵察兵小心翼翼靠近時,他們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屠宰場,以及空氣中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屬於傳奇魔法的殘留威壓。

  …………

  「報——報告元帥!出大事了!」 傳令兵幾乎是踉蹌著撲進營帳,盔甲上沾滿泥濘與草屑,聲音因急促而嘶啞。

  「熔喉峽谷……拜龍教的人全死了!遍地都是屍體,血流得能把靴子粘住!耶克姆大人已經帶隊封鎖了峽谷兩端,命我火速回報!」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

  「——什麼?!」 吉斯克猛地從鐵椅上站起,沉重的身軀帶倒了桌上的地圖捲軸。他的眼睛在瞬間收縮如針,隨即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哪來的野狗敢在老子的戰場上撒野?!殺的還是大公親自『請』來的客人——」

  他抓起手邊那隻沉重的黑石茶杯,狠狠摜在地上!茶杯炸裂的巨響如驚雷般在帳中迴蕩,碎片與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有幾片甚至擦著傳令兵的臉飛過。

  「查!」 吉斯克的聲音如同深淵裡刮出的鐵風,一字一頓地砸在地上:「給老子掘地三尺地查!我要知道是哪路不要命的雜碎,敢在我眼皮底下玩這套陰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仿佛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激怒,布滿血絲的雙眼掃過帳中每一個人,包括那幾位面無表情的「盟友代表」。

  「傳令耶克姆,」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屍體一具不許動,痕跡一寸不許毀!

  把『嗅魂者』和『血跡回溯師』全都派過去!我要他們在三天之內,把兇手的影子給我從血泥里摳出來——」

  他猛然一拳砸在厚重的鐵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匕首彈起半寸:「然後,我要親手把他們的腸子扯出來,掛在我的戰旗杆上晾乾!」

  帳中死寂。只有火星在火盆里噼啪作響,映照著吉斯克因「暴怒」而猙獰的側臉,以及——

  費德南微微垂下的眼帘,格魯緊握戰錘泛白的指節,夏格特紋絲不動的法杖,還有科瑞蘭唇角那一絲淡得幾乎不存在的、冷冽的弧度。

  他們沉默地注視著這場雷霆之怒,如同在觀賞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

  而戲台上的元帥,正將「忠誠」與「憤怒」,演得淋漓盡致。

  …………

  布塔格盆地戰場上,硝煙與硫磺惡臭尚未完全散去,但空氣中的基調已然改變。從毀滅性的雷霆與金屬碰撞,轉向了木材的敲擊、鋸切的嗡鳴與拉纜的號子聲。

  在軍團軍團最高指揮部的命令下,這片新奪取的土地,正迅速從戰場轉變為一座龐大而高效的內河艦隊造船基地。

  河岸被系統地清理、拓寬、加固。原本惡魔盤踞的扭曲巢穴和戰場廢墟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延伸至水中的原木滑道。

  大批豬頭人士兵,如今暫時褪下重甲,換上耐磨的皮圍裙,在工頭的指揮下,正以驚人的效率進行著土方作業與基礎建設。

  他們的紀律性在工程中展露無遺:伐木隊精準砍伐上游特定樹種,運輸隊如同工蟻般川流不息,將巨大的原木拖回基地。

  而真正賦予這一切以靈魂與方向的,是河灘高處那幾十名蜥蜴人工匠。

  「沙魯特,你的人可要加快進度了,豬頭人在這裡可撐不了多久,我們光是清理惡魔,就花費了五十天。」

  「伊羅格,就你這傢伙事情多,難道我就不知道時間緊迫嗎?自己不會監督建造就一邊看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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