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章 搶灘登陸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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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星海峽在黎明前泛著鐵灰色的微光,濃霧在海面流淌。但今天的霧靄之下,是黑色的洪流。

  吉斯克站在裂石大陸海岸「蒼白高地」的懸崖指揮台上,黃褐色的豎瞳映照著下方海面上無聲滑行的龐大陰影,那是整整第一攻擊波次。

  三百艘特製的平底登陸艦,以鐵皮包裹龍骨,船首裝有可放下的厚重跳板,每艘載有兩百名全副武裝、沉默肅殺的豬頭人重步兵。

  艦隊剛駛入海峽中段,海水突然變得粘稠,霧氣中傳來駭人的尖嘯。濃霧裡伸出由腐敗海水構成的觸手,緊緊纏繞船隻,這是惡魔防禦體系,最外層的警戒網。

  隨軍的薩滿立刻在旗艦上敲響驅魔鼓,並向海中投下灼熱的淨化符文石,爆開的金色光芒將觸手蒸發,但仍有十幾艘登陸艦被掀翻,沉重的士兵如石頭般墜海。

  幾個長著蝠翼、如同剝皮禿鷲般的翼魔從濃霧高空俯衝而下,試圖向船隊投擲腐蝕袋。

  艦隊上空,陡然亮起一片青白色的電網,這是隱藏在後方運輸船上的,豬頭人風暴術士,釋放的防空雷暴。

  兩隻翼魔在電光中化作焦炭墜落,其餘的尖叫著鑽回霧中。

  與此同時,蒼白高地上的戰爭機器開始咆哮。由地底侏儒工程師校準的,五十台配重投石機,發出沉悶的巨響。

  它們拋射的不是普通石塊,而是內部填充了鍊金炸藥的爆破陶罐。這些陶罐劃破黎明的天空,落在墜星灘頭後方惡魔的預設防禦陣地上,爆開成一片片灼熱的火雨,點燃工事,擾亂守軍。

  第一波登陸艦在魔法與投石的掩護下,衝上了墜星灘頭。

  這是一片寬約兩公里、布滿黑色礫石和鋒利水晶碎片的斜坡。灘頭後方矗立著一道數米高的矮牆,牆上開有射擊孔。這裡曾經是人類抵抗惡魔的前沿陣地,如今雖然破敗不堪,卻也聊勝於無。

  牆後是縱橫交錯的壕溝,更後方的高坡上,隱約可見幾座扭曲的、仿佛由骸骨和熔岩構成的箭塔,這是擅長設置陷阱的巴布魔的傑作。

  豬頭人的船剛放下跳板,第一批士兵踏上礫石灘,惡魔的防禦火力便全面爆發。

  矮牆後的深淵噴射者,這是一種臃腫的惡魔生物,能噴射酸液和熾熱火球開始齊射。黏稠的酸液落在盾牌上嗤嗤作響,火球在人群中炸開,殘肢與碎石齊飛。

  於此同時,灘頭的礫石突然拱起,數十隻潛地魔蟲破土而出。它們形似巨大的環節昆蟲,口器如鑽頭,瞬間將數名豬頭人拖入地下,留下一灘血跡。

  豬頭人小隊立刻反擊,用長矛向地面穿刺,或用戰斧狠狠劈砍蟲體,但最初的混亂依然造成了慘重傷亡。

  矮牆的閘門猛然打開,成群手持鋸齒刀劍、皮膚如熔岩龜裂的狂戰魔,咆哮著發起反衝鋒。它們肌肉虬結,痛覺遲鈍,唯一的念頭就是將入侵者撕碎。

  豬頭人前鋒的方陣,被這些狂暴的惡魔猛烈撞擊,最前排的盾牌在巨力下變形。

  指揮官瑪戈羅站在淺灘觀察著戰場,他的命令冰冷而精準:

  「032旗,頂上去!薩滿,淨化地面!」

  第二波登陸艦中,專門應對重型衝擊的豬頭人巨盾兵,他們裝備了塔盾和重錘,結成緊密龜陣,艱難但堅定地推進,死死抵住了狂戰魔的衝擊線。

  隨軍的薩滿開始敲擊圖騰柱,吟唱大地安撫的咒文。地面泛起土黃色的光芒,潛地魔蟲被這股力量排斥,痛苦地扭動,或被法術固化的土地困住。

  「側翼,鑿穿他們!」

  第三波登陸的豺狼人突擊隊,利用體型優勢和戰場混亂,分成小隊沿灘頭兩側的礁石區快速迂迴,攀爬陡坡,從側翼和後方,襲擊矮牆上的惡魔遠程部隊。

  戰鬥最激烈時,黎明終於到來,但陽光被硝煙和魔法的光污染遮蔽。經過兩小時的血腥拉鋸。

  豬頭人付出了超過五千人傷亡的代價,終於奪取了那道矮牆。牆下堆積著雙方的屍體,黑血與綠血混在一起,滲入礫石。

  狂戰魔大部被殲滅,殘存的惡魔向懸海脊更高處的第二道防線撤退。

  第四、第五波登陸的豬頭人工兵,在魔法師的掩護下,開始瘋狂作業。

  他們利用預製好的鋼鐵骨架,和魔法催化的速凝石漿,以奪取的矮牆為基礎,迅速構建起一道帶有射擊塔,和魔力屏障的半永久性防禦牆。

  小型投石機和重型弩炮被拖拽上岸,在新建的牆後部署,開始與惡魔更高處的箭塔進行炮戰,壓制其火力,為後續登陸提供相對安全的區域。


  惡魔也並未放棄反擊,他們從高處不斷發動小規模夜襲、派遣隱形魔滲透、或用遠程魔法轟擊。

  …………

  在沐河平原邊緣的焦土戰場上,兩尊宛如遠古巨靈的身影正在對峙。

  左側是 「青銅災星」戈爾貢,一頭徹底深淵魔化的牛頭人軍閥。他近四米的身軀仿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無數青銅甲片,與冷卻熔岩澆鑄而成的活體堡壘。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從覆面鐵盔的縫隙中噴出硫磺火星,那雙燃燒著永恆琥珀色火焰的巨眼,此刻正死死鎖住對面與他等高的存在。

  右側則是德魯伊維蘭瑟。她四米高的鹿形身軀由古木般的肌肉、交錯的嶙峋骨板與無數閃爍著寒光的活化荊棘構成,鹿角如同緩慢生長的黑鐵色棘冠,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牙酸的摩擦聲。

  戈爾貢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焦黑的大地崩裂凹陷。他並非怒吼,而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一連串,混合著金屬摩擦,與熔爐轟鳴的破碎咆哮聲。

  「維——蘭——瑟——!」

  他的聲音撕裂了戰場的死寂,「一個月了!我的戰團從沸騰的沐都河,打到乾涸的裂谷!三百八十一個氏族兄弟的魂火,還在這身鐵甲里哭嚎!」

  他巨大的黑鐵戰斧猛地頓入地面,激起一圈灼熱氣浪,斧面上早已凝固的血垢簌簌剝落:「而你承諾的援軍,那些該從幽影灣里湧出的蜥蜴人在哪裡?!」

  琥珀色的火焰從他眼中噴涌而出,幾乎要灼燒到維蘭瑟的棘冠:「我的戰士們正在用最後的力量,把惡魔的碎牙從彼此的傷口裡摳出來!下一個落日之前,如果我還看不到你誓言中的援軍,那麼……」

  他俯低覆盔的頭顱,那對扭曲青銅巨角對準了德魯伊,「我和我剩下的族人,將不再為這片等待救贖的土地而戰。我們要為自己,殺出一條……無論去往何方的血路。」

  「我的朋友,請你們再撐一段時間,你也知道,運河挖不通的情況下,我的人無法到這裡的,再說了鐵骸戰幫,也不只是有淵蹄氏族,多招點其他惡魔頂一下嘛!」

  「哼,你說的倒是好聽,為了你說的平分平原,我們鐵骸戰幫,已經提供了上千噸的鐵,可是又得到了什麼?平地王者拔扎戈的無休止進攻。」

  「不要激動,我的朋友,你是最強大的戰士,怎麼能怕小小的影淵恐魔呢?放心,我這就讓血嚎族支援你們,你好歹也去墨鐵山脈招募點劣魔什麼的。」

  「你最好還是拿出點實際點的東西來,我可以容忍你的軟弱,不過不要想著不出任何代價,就獲得一半的土地!」

  「我想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已經讓人為你的氏族,準備了一千把戰斧,都是篆刻銘文的。」

  「多謝,希望你的人可以早點到來,把把那群狼崽子趕到河裡面去。」

  …………

  「女士,吉斯克元帥那邊派人來了,說是想借我們的船用一下,運輸一批補給給他們,那邊似乎是拖得太久了。」

  「那你是怎麼回復他的?」

  「我說讓他們派遣一支軍團來支援我們,否則運輸的效率可能要打折扣。」

  「莫爾甘,你要明白一件事,在自己人面前,不要說的那麼直接,後面出了什麼事,吉斯克說你不好好運輸物資導致的,你打算怎麼辦?

  再說了,這群魔化牛頭人死光之前,我是不會派兵進入沐河平原的,所以你要盡全力去支援那邊,我也好找理由繼續拖延。」

  「呃……女士,咱們是不是不太講信用,這樣欺騙牛頭人真的好嗎?」

  「一切不能為我們所用的都是敵人,尤其是惡魔,再說了我也沒說不支援,只是有其他的事情,導致我『暫時』抽不出人手來罷了。」

  這時一隻豺狼人騎著一頭壯碩的鬣狗疾馳而來,捲起陣陣煙塵。他遠遠望見這邊,便咧開長吻,一邊揮手一邊高喊:

  「下午好,女士!我代表吉斯克元帥,向您致以問候!」

  「喲,是耶克姆啊!」她語調悠然,仿佛早有預料,「難得你還費心記掛我這個老傢伙。吉斯克家那小伙子,一切都順利?至於你嘛……總不會是跟著墨淵海的風,偶然吹到我這兒來的吧?」

  「女士,元帥在遺蹟群被惡魔拖住了,補給跟不上。他急需您的幫助,希望您能調用船隻,將一批物資走海路運到碎星海峽。我們已經控制了那邊的墜星海灘,可以接應卸貨。」


  「物資與船隻,我這邊倒是不難籌措。只是……」她前蹄尖輕點地面,似在回憶什麼。

  「我若沒記錯,大公似乎並未為此戰備足物資?如此一來,我便只能從自己的份額中劃撥了。吉斯克元帥……打算用什麼來聊表心意呢?」

  「哈哈,女士,這事好辦!」豺狼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我家元帥早料到了。他說,沙魯特至今音信全無,那頭蠢豬怕是已經被惡魔做成烤乳豬了。

  元帥的意思很明白,何必讓那些好物資在倉庫里落灰呢?直接把原本『預留』給他的那份,調給我們,這才是物盡其用啊,女士。」

  「哈!真不愧是『好兄弟』。」她的笑容裡帶著銳利的意味。

  「吉斯克這主意倒是省事。但他就這麼有把握,那頭『烤乳豬』不會忽然復活,然後發現家底被搬空了,會提著斧頭找他拼命嗎?」

  「嗨,這正是關鍵!」豺狼人耶克姆的尾巴興奮地晃了晃,「元帥巴不得他動手呢。大公有令:『嚴禁毆打戰友』。

  那蠢豬要是敢掄拳頭,元帥轉頭就能把他送進去蹲黑牢!元帥可正等著這齣好戲呢。」

  「哈哈,真是個妙計。」她笑意未達眼底。

  「好吧,為了促成沙魯特去軍法處『做客』,這批物資我批了。但船隻的運費,得另算。讓吉斯克戰後調兩支整編軍團來協助我,這是底價,沒得商量。」

  「包在我們身上!」豺狼人把胸膛捶得砰砰響,咧嘴笑道,「等那邊一搞定,元帥立馬親自帶人過來!兩支軍團,只多不少,保准不會少您一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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