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暗脊隘口的戰略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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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顆被暗紅穹頂籠罩的位面,恆星光芒穿透厚重的硫磺色雲層後,只剩慘澹的橙紅餘暉,地表永遠瀰漫著若有似無的鐵鏽味與硫磺氣息。

  陸地占總面積六成,以三塊巨型大陸為核心,被三條顏色迥異的海洋分割,大陸邊緣布滿破碎的島嶼鏈,像撕碎的焦土漂浮在海上。

  天空中偶爾掠過扭曲的浮空岩,岩縫裡滲出暗紫色的深淵能量,在地表投下流動的陰影,晝夜溫差極大,白日酷熱如炙,夜晚則寒風裹挾著深淵低語掠過曠野。

  狂風在暗脊隘口嶙峋的岩柱間尖嘯,捲起硫磺味的塵沙。沙魯特站在東側懸崖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泛著暗紅流光的裂谷。他猛地一腳,將一塊風化的碎石踢下深淵,許久未聞迴響。

  「大公,」他轉過身,聲音壓過了風聲,粗獷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與不耐,「我就想不明白了,咱們幹嘛非得在這鳥不拉屎、惡魔都嫌硌爪子的鬼地方折騰?」

  他揮臂劃了一圈,指向四周荒蕪、猙獰的景色。

  「這破地兒,種不出一粒糧,養不活一頭地蜥,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它甚至不在補給線的路徑里。」

  他著重咬了最後幾個字,戰士的直覺讓他對這項命令充滿質疑,「把人力物力耗在這破地方建要塞?到底要防誰?防下面那些連爬都爬上不來的熔岩蟲嗎?」

  「年輕人,耐性可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隨後轉向另一側陰影中沉默的輪廓。

  「吉斯克,你來告訴咱們這位急性子的元帥,聯軍那幾條看得見的『大動脈』,都鋪在哪些光鮮亮麗的路上了?」

  吉斯克從懸崖的陰影中邁出一步,風將他粗糙的皮毛吹得向後翻卷。他黃澄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收縮成一條細縫,聲音沙啞而精準,如同在複述一張手中的地圖。

  「是,大公。」

  他啐了一口隨風灌進嘴裡的沙礫。

  「聯軍海上補給線,兩條。都不是什麼舒服航路。」

  「第一條,主力補給線。」他伸出爪子,指向西北方隱約傳來海潮轟鳴的方向,「從毒瘴海中部的淨礁港起錨,那鬼地方潮汐混亂,水下全是沉船和深淵怪物。

  船隊貼著淺海航道往北蹚,最終抵達炙痕荒原東緣的『焦土碼頭』。運的是大宗貨色:糧食、草藥、制式刀劍鎧甲。雖然慢,損耗大,但能餵飽前線幾十萬張嘴。」

  他頓了頓,爪子移向更北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見那片黑色海域。

  「第二條,精銳補給線。路線短,但更險。從墨淵海深處的『孤魂島』秘密中轉站出發,那島在地圖上不存在。

  船隊鑽進一條被海霧和暗流包裹的狹長海域,向西死穿,最後在炙痕荒原最北邊的『熔火灣』靠岸。

  這條線只運要命的東西:魔法捲軸、高階附魔礦石、密令,還有從各個世界送來的『特殊人員』。速度非常快,隱蔽,但也最怕被掐斷。」

  他收回爪子,目光掃過沙魯特,最後落回薩卡維身上。

  「兩條線,一明一暗,都繞著咱們腳下這片鳥不拉屎的懸崖,走了個大大的弧線。距離聯軍最近的『熔火灣』,直線距離也有三百里。」

  薩卡維巨大的頭顱轉向沙魯特,熔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近乎促狹的光芒,龍吻的弧度仿佛在笑。

  「那麼,我親愛的元帥閣下——」 他的聲音在風中拖長了調子,帶著一種老師考校學生般的玩味。

  「在你看來,當我們的聯軍朋友們已經如此『貼心』地規劃好了一切,建立了這兩條……呃,完整的運輸通道之後。」

  他故意頓了頓。

  「他們還會樂意讓我們這支『忠誠度有待觀察』、『立場略顯微妙』的所謂友軍,把城池要塞,修到他們賴以生存的血管旁邊去嗎?」

  「大公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靜靜的等嗎?我不明白,這樣對咱們有什麼好處,隨著時間推移,我們對聯軍的作用只會越來越小。」

  「沙魯特,請問在隘口的南邊,你看到了什麼?」

  「沙灘,血怒海的邊緣,海水淺且暗礁密布,補給船無法靠近,不適合建立港口,不過如果是我們的蜥蜴人的話,倒是可以小規模運輸物資。」

  「沒錯,如果聯軍想要徹底清理這個位面的話,必須設置強大的封印,堵死惡魔滲透的通道,但是這也會導致聯軍的半神以上戰力,受到位面規則影響,無法立足。


  後期他們必須要調來大量士兵去填補戰力空缺,那麼請問,聯軍裡面有誰會願意持續提供糧食呢?如果只需要出金幣,就可以買,那麼對他們來說,是不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交易呢?」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一種戰術豁然貫通後的篤定,「您要我們打造的,不是前線盾牌,而是一條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的、未來的補給線。」

  他指向遠方隱約可見的、聯軍補給線繞行的方向。

  「等到半神撤離,那些留在焦土上的軍團就會發現,從老家運來的每一粒糧食,價格都貴得能聽見金幣熔化的聲音。而聯軍內部,沒了絕對武力的壓制,各種心思也會像雨後蘑菇般冒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薩卡維,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冷硬的笑容。

  「到那時,我們這裡不再是『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而是距離他們駐軍核心區最近、最穩的倉庫大門。

  用金幣從我們這裡買補給,比跨越位面調運更便宜,比在深淵廢土上自行開闢農場更快捷,也比依賴其他各懷鬼胎的『盟友』……更安全。」

  「他們要的是勝利的果實,而我們要做的,是成為他們摘果子時,唯一夠得著、也最划算的那把梯子。」 他頓了頓,「前提是,我們得先把這梯子,在這懸崖上扎得比山還牢。」

  「當算盤聲壓過戰歌聲的時候,我們的價值,就來了。」

  「嘿,蠢豬!」

  吉斯克粗糲的嗤笑聲插了進來,他黃澄的豎瞳斜睨著沙魯特,帶著一種老獵手看愣頭青的譏誚。

  「你腦袋裡就只轉著金幣和糧袋嗎?多元宇宙的黑暗裡,可沒幾處地方認你那份『公平買賣』的帳本,尤其是腳下這片連土地都在滲血的深淵位面。」

  他伸出爪子,虛點著腳下隘口兩側猙獰的岩壁。

  「這破地方確實不長糧食,但它掐著斷刃峽谷進出的咽喉!等聯軍主力往前推進,半神們拍拍屁股走人了,大後方就會變成滿是漏洞的破麻袋。

  那些在聯軍手裡吃過虧的本地深淵殘軍、聞著腥味跨位面來的掠奪者、甚至『友軍』里某些想黑吃黑的雜碎……他們會像鬣狗一樣專挑後勤線最軟的下口咬。」

  他啐了一口,爪尖敲了敲自己太陽穴。

  「咱們這個『鳥不拉屎』的要塞,到時候就是釘在鬣狗喉嚨里的鐵蒺藜。不用處處屯兵,就守死這一個點,誰想繞過去摸咱們後方的倉庫、農田,都得先問問老子架在懸崖上的鍊金炮答不答應。」

  吉斯克咧嘴,露出森白的尖牙,那笑容里滿是實戰磨出來的冷酷機鋒。

  「做生意?前提是你得活著把鋪子開下去。 這隘口,就是咱們未來那條『黃金補給線』的保險栓。沒了它,你囤多少糧,都是給別人存的。」

  他最後拍了拍腰間的匕首,總結道:「沙魯特,你負責把梯子造結實。至於怎麼確保沒人能把梯子踹塌……那是我的活兒。懂了嗎,元帥大人?」

  說完,他還不忘用爪子做了個極其粗俗卻生動的「數金幣」動作,然後指了指深淵。「不然,你賺再多,也得去下面跟惡魔數去,如果它們識數的話。」

  「哈哈哈哈!」薩卡維的獰笑在隘口的風中盪開,帶著硫磺味的震顫,「吉斯克,看來那些祖輩在陰影里『籌措軍資』的眼力,還真流淌到你骨頭裡了,看局勢的刁鑽角度,確實夠毒!」

  他巨大的頭顱轉向豺狼人遊俠,熔金豎瞳中閃著玩味的光。

  「不過嘛……」 龍吻的弧度拉長,話鋒如軟鞭般輕輕一甩,「說到真刀真槍把城堡從石頭裡『種』出來的本事,你這雙習慣了在暗處扣扳機、摸陷阱的爪子,怕是還欠些火候。比起咱們這位……」

  吉斯克耳朵猛地豎起,黃澄瞳孔驟然收縮,他「哈?」地怪叫一聲,前爪「哐」地砸在自己胸甲上,濺起幾點火星。

  「大公!您這話可就偏心了!」 他齜出森白的犬牙,聲音拔高,帶著被小瞧了的憤懣。

  「我吉斯克,阿格瑞克豺狼人軍事學院第二期首席畢業生,成績總評破紀錄的『血爪徽章』,到現在還沒哪個崽子能摸到我的尾巴尖兒呢!」

  他挺直腰板,爪子屈伸,仿佛在虛空中比劃著名戰術圖。

  「沙魯特是豬頭人學院,第一屆的魁首,不假。可我的操典分數、戰術推演、野外生存、還有陸空協同課,哪一門不是踩著滿分線過去的?

  挖戰壕?老子帶著小隊在『碎石谷』埋伏惡魔,一夜之間能讓壕溝深得能埋下狂戰魔!打硬仗?深淵守渡口,對面三倍兵力惡魔強攻,最後是我帶突擊隊摸黑迂迴,敲了他們的指揮官!」

  他越說越激動,尾巴像戰旗般硬邦邦地豎起。

  「我槍打得准,陷阱設得陰,可這不代表我只會這個!構築陣地、配置交叉火網、組織防禦反擊等,老子閉著眼睛都能用爪子畫出來!」

  他最後重重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一邊,卻又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築城是慢功夫,可要是比誰能把城堡修在敵人最難受、也最打不垮的地方 大公,我未必輸。」

  「好,既然你有這份心氣,那這處隘口要塞的籌建,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薩卡維的聲音沉下,熔金色的豎瞳鎖定了吉斯克。

  「但記住,聯軍不會為我們爭取時間,甚至可能樂見我們被『意外』消耗。你的工程隊剛打下第一根地樁,也許就會有本該被剿淨的『殘餘惡魔』……『恰好』從某個未標註的裂隙里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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