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們這群兵痞子是想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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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疏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路途險惡?

  這平得能跑馬的迴廊,你管這叫險惡?

  但她掙脫不開。

  這男人的手臂像是鐵鑄的,偏偏懷抱又暖得讓人犯困。

  就這樣。

  眾目睽睽之下。

  威風凜凜的鎮北王,抱著一個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女人,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半個軍營。

  沿途的將士們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踹人屁股的主帥嗎?

  這簡直就是個昏君啊!

  到了議事廳。

  平日裡屬於林月疏的那把虎頭交椅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鋪著三層雪狼皮,軟得能把人陷進去的……逍遙榻?

  沒錯。

  就是那種貴婦人才會用的,能半躺著吃水果的軟榻。

  就這麼突兀地擺在滿是刀槍劍戟的議事廳正中央。

  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點滑稽。

  蕭北望小心翼翼地把林月疏放在軟榻上。

  又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個軟枕,墊在她腰後。

  「舒服嗎?」

  「要是哪裡硌得慌,你就說,我把這椅子劈了當柴燒。」

  林月疏已經無力吐槽了。

  她癱在軟榻里,覺得自己像個廢人。

  「報——!」

  就在這時。

  一名滿身風雪的斥候沖了進來。

  「啟稟大將軍!北蠻左賢王部有異動,似有集結跡象!」

  斥候單膝跪地,手裡高舉著一份羊皮密卷。

  林月疏神色一凜。

  那一瞬間。

  她眼底的慵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經沙場的鋒芒。

  「拿來我看!」

  她下意識地就要起身去接。

  這是她的本能。

  是刻在骨子裡的軍人天性。

  然而。

  她的手剛伸出一半。

  「啪」的一聲。

  被無情地拍落了。

  蕭北望黑著一張臉,擋在了她面前。

  「看什麼看?」

  「那羊皮卷上一股子羊騷味,別熏著我兒子!」

  說完。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斥候手裡的密卷。

  斥候都傻了。

  舉著空蕩蕩的手,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家王爺。

  蕭北望打開密卷,掃了一眼。

  然後眉頭一皺。

  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林月疏身邊的矮凳上。

  「聽好了啊。」

  「本王給你念。」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給三歲小孩講睡前故事的語氣,抑揚頓挫地念道:

  「那幫蠻子又不老實了。」

  「左邊那個叫阿史那的傻大個,帶了大概五千人,想來偷咱們的馬。」

  「就在黑風口那一帶晃悠。」

  林月疏聽得滿頭黑線。

  「蕭北望!」

  「那是軍報!你能不能正經點念?」

  「具體的兵力配置呢?糧草動向呢?先鋒是誰?」

  蕭北望把密卷往桌上一拍。

  一臉的不耐煩。

  「那些個破事你操什麼心?」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難道你還想提刀上馬去砍人?」


  林月疏急了。

  「我是主帥!我有權知道敵情!」

  「我還要制定作戰計劃!」

  蕭北望冷笑一聲。

  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

  「計劃個屁。」

  「從今天開始,你的計劃只有一個。」

  「那就是吃好,喝好,睡好。」

  「至於那幫蠻子……」

  蕭北望站起身。

  一股恐怖的煞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剛才那個溫順的奶爸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回頭看著林月疏,眼底帶著一抹嗜血的狂傲。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老子添堵。」

  「算他們倒霉。」

  「老婆,你就安心在這躺著。」

  「我去把那個左賢王的腦袋擰下來。」

  「給你那個未出世的小兔崽子……」

  「當球踢!」

  說完。

  他甚至沒給林月疏反駁的機會。

  轉身對著那個還在發呆的斥候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

  「傳令下去!」

  「點齊三千玄甲騎!」

  「隨本王出關!」

  「誰要是敢吵醒了王妃睡覺,老子就把他掛在旗杆上晾成肉乾!」

  看著那個大步流去的背影。

  囂張。

  霸道。

  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可靠。

  林月疏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身子軟軟地倒回了那堆狼皮里。

  她伸手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從未有過的柔和笑意。

  「小兔崽子。」

  「算你命好。」

  「攤上這麼個不講理的瘋爹。」

  「看來你娘這下半輩子……」

  「是真的要當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嘍。」

  大帳內,重歸寂靜。

  炭火盆里發出「噼啪」的輕響。

  暖意融融。

  林月疏躺在價值連城的雪狼皮里,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這軟榻太軟了。

  軟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頭都給化了。

  她可是林月疏。

  是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修羅女將。

  讓她像個金絲雀一樣被養著?

  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煩躁地抓起手邊果盤裡的一顆葡萄。

  剛想往嘴裡送。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緊接著。

  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還有壓抑的痛呼聲。

  「滾開!」

  「也不看看本官是誰!」

  「連我的路都敢攔,你們這群兵痞子是想造反嗎?!」

  尖銳公鴨嗓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刺耳至極。

  穿透了厚重的毛氈帘子,直鑽林月疏的耳膜。

  林月疏眉頭猛地一跳。

  手裡的葡萄瞬間被捏爆。

  紫紅色的汁水順著指縫流下來,像血。

  這聲音,她熟。

  朝廷派來的監軍,戶部侍郎的那個草包侄子,劉全。

  平日裡仗著京城有人,在軍營里作威作福也就罷了。


  今天蕭北望剛走。

  這貨就忍不住跳出來了?

  「劉大人!那是議事重地,沒有大將軍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親衛隊長趙鐵柱的聲音。

  憨厚,焦急,還帶著一絲強壓的怒火。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在寒風中格外響亮。

  「去你大爺的手諭!」

  「本官乃是聖上親封的監軍!代表的是天子威嚴!」

  「這北境軍營,還有本官去不得的地方?」

  「給我滾開!」

  話音未落。

  厚重的帳簾被人粗暴地一把掀開。

  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了進來。

  吹散了帳內的暖意。

  一個身穿錦袍,在大冬天搖著把摺扇的乾瘦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狐假虎威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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