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喲,殿下還在用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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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皇帝這道陰森的口諭落下,大殿深處的陰影似乎更加濃重了幾分。

  與此同時。

  宮門外那條長長的甬道上,正在上演著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剛被剝去太子服制的蕭策安,此刻披頭散髮,狀若瘋癲。

  就在押解他的侍衛稍微鬆懈的剎那。

  他猛地暴起,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狠狠撲向了身旁同樣狼狽不堪的顧莞爾。

  「賤人!」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我!」

  蕭策安的雙眼赤紅,雙手死死掐住了顧莞爾的脖子。

  巨大的力道,瞬間讓顧莞爾那張原本精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唔……咳咳……」

  顧莞爾拼命拍打著蕭策安的手臂,眼球暴突,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這就是你出的餿主意?」

  「讓你去對付林月疏,你卻把自己作進了教坊司,還把孤的大好江山都給作沒了!」

  蕭策安面目猙獰,唾沫星子噴了顧莞爾一臉。

  他恨啊!

  他恨林月疏,恨蕭北望,但他更恨眼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若不是她信誓旦旦地說能拿捏住林月疏,他又怎會如此大意,落得個被廢圈禁的下場?

  「是你……是你沒用……」

  顧莞爾即使被掐得快要斷氣,眼裡的怨毒卻絲毫不減。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指甲在蕭策安的手背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蕭策安。」

  「你和你那個令人噁心的父皇一樣……不配當……男人……更不配當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蕭策安最後的理智。

  「你去死!」

  「孤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這個賤婦墊背!」

  蕭策安嘶吼著,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竟是真的下了死手,要當場掐死這個曾經的枕邊人。

  「救……救命……」

  顧莞爾翻起了白眼,雙腿在地上無力地蹬踹著。

  這一刻,什麼夫妻情分,什麼榮辱與共,全都在權力的崩塌面前化為了最醜陋的互相殘殺。

  「夠了!」

  負責押送的御林軍統領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一聲令下,幾名侍衛如狼似虎地衝上前。

  「砰!」

  一記重重的窩心腳,直接將蕭策安踹翻在地。

  「廢太子蕭策安,即刻押往宗人府!」

  「罪婦顧氏,送教坊司!」

  統領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痛得蜷縮成一團的蕭策安,眼中滿是鄙夷。

  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甚至還要遷怒動手的男人,簡直是廢物中的廢物。

  蕭策安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了。

  而被拖向另一個方向的顧莞爾,捂著滿是淤青的脖子,在大笑。

  那笑聲悽厲刺耳,聽得兩旁押解的侍衛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顧莞爾披頭散髮,原本精緻的步搖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裡去。

  她一邊笑,一邊用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朱紅色的宮牆。

  那是皇權的象徵。

  也是吞噬了她一生的血盆大口。

  「去教坊司?」

  「想讓我去伺候那些千人騎萬人跨的下賤胚子?」

  「做夢!」

  押解她的侍衛不耐煩了,粗魯地扯了一把她的頭髮。

  「哪兒那麼多廢話,走!」

  就在這一瞬間。

  顧莞爾眼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決絕。

  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張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那侍衛的手腕上。

  「啊!」

  侍衛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得了這一瞬的自由,顧莞爾沒有逃跑,也沒有求饒。


  她反而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被拖行在地的男人。

  「蕭策安!」

  蕭策安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那張腫脹不堪的臉。

  他看見顧莞爾站在風中,裙擺染血,臉上帶著最後的一絲瘋狂。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顧莞爾就算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蕭家滿門!」

  話音未落。

  她整個人狠狠地撞向了那堅硬冰冷的宮牆。

  沒有任何猶豫。

  更沒有給自己留下一絲活路。

  「咚!」

  一聲令悶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鮮血順著朱紅色的牆面緩緩淌下。

  顧莞爾的身子軟綿綿地順著牆根滑落。

  她的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地瞪著那四四方方的天。

  剛剛還喧鬧的甬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見慣了生死的御林軍統領,此刻也不由得眼皮狂跳。

  「這瘋婆娘……」

  侍衛喃喃自語,被那一地的鮮紅晃花了眼。

  不遠處的蕭策安,徹底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屈辱姿勢,脖子卻像是生鏽的齒輪,僵硬地扭著。

  那一撞,不僅撞碎了顧莞爾的頭顱。

  似乎也撞碎了他身體裡最後一點名為「憤怒」的情緒。

  看著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再也沒了生氣的表情。

  蕭策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恐懼?

  悲傷?

  不。

  那是一種比絕望還要空洞的死寂。

  他原本還在掙扎的手腳,突然無力地垂了下去。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面孔,此刻正如那牆角的死灰,再也看不到半點活人的顏色。

  甚至連身下被石板磨破的傷口,似乎都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全完了……

  ……

  夜,深了。

  皇宮西南角的冷宮。

  枯草叢生,斷壁殘垣。

  就連天上的月亮,照到這裡似乎都透著一股森森的寒氣。

  兩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滿是灰塵的屋脊之上。

  正是換了一身夜行衣的蕭北望與林月疏。

  蕭北望側頭看了自己的愛妃一眼,大手習慣性地護在她的身後。

  「在裡面。」

  林月疏壓低了聲音,透過殘破的窗欞看向屋內。

  屋內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光線昏暗,搖搖欲墜。

  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舊長衫的青年,正端坐在缺了一條腿的桌案前。

  他手裡拿著一卷書,讀得極認真。

  哪怕四周牆皮脫落,哪怕寒風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此人正是當今被遺忘的皇子蕭策修。

  然而。

  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喲,殿下還在用功呢?」揶揄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太監,提著一個餿了的食盒,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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