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們該過什麼日子就過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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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房。

  張氏正溫柔給兒子秦盛輝夾菜,嘴裡笑著叮囑:「這個也用點?」

  秦盛輝今年雖然才八歲,但因為備受寵愛,吃得好養得好,整個人看起來白白胖胖的,比一般的八歲孩子要高上很多。

  「我不吃,這個不好吃,我要吃鹿肉。」

  「可是今日膳房沒有採買鹿肉,乖,咱們先吃點魚好嘛?」

  「我不我不,我就要吃鹿肉!」秦盛輝小性子上來,怎麼都不願意吃魚,可偏偏張氏還要給他夾菜,他索性一巴掌拍開了張氏的手,「你惱人不惱人,我說了我不要!」

  張氏雖然出生不高,但在秦家嬌養了這麼多年也是一身細皮嫩肉,這一巴掌下去張氏的手背都紅了。

  秦淑琴心疼娘親,憤怒道:「輝兒!你幹什麼!你怎麼能打娘親呢?」

  她是真心實意想維護張氏,不曾想比秦盛輝的哭聲更快響起的,是張氏的責備。

  「琴兒!你吼弟弟作甚?我說了多少次,你要愛護弟弟愛護弟弟,你怎麼一點也不記在心上?你再這樣沒有長姐風範,你也別用膳了,好好反省去!」

  「不吃就不吃!」

  秦淑琴心中也委屈,氣得直接摔碗就走了。

  秦盛輝對著秦淑琴的背影呲牙咧嘴,哼哼道:「娘親,這個賤丫頭敢說我,她壞,娘你幫我教訓她!」

  張氏笑道:「娘說了很多次,不能叫二姐姐賤丫頭,那是你有血緣關係的姐姐。」

  秦盛輝才不管這些:「為什麼不能?大姐姐是賤丫頭,二姐姐自然也是賤丫頭,都是賤丫頭,娘,我要吃鹿肉!」

  「好好好,娘親明天讓人給你去買好嘛?」

  「這還差不多。」

  秦盛輝吃飽喝足,「噠噠噠」就跑回自己的廂房玩樂去了,惹得張氏無奈搖頭。

  秦齊峰是此時過來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滿桌豐盛的膳食,比秦老太爺的還要奢靡。

  「這桌菜你置辦的?」

  平日裡秦齊峰總喜歡把自己困在書房,和他們母子三人用膳的次數少之又少,只是興趣來了才會一起。

  張氏見他出來也沒多想,溫柔輕笑著起身,想像過去一樣喊秦齊峰用膳。

  「是啊夫君,你也知道輝兒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多用些膳食,他也能長得更結實不是?」

  不曾想秦齊峰一把拂開她的手,目光冷冷鎖定她:「你哪來的錢置辦?」

  「當然是……」張氏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那人的嫁妝已經被拿走了,便改口道,「是從前節省下來的,夫君你問這個作甚,快坐下用膳吧。」

  秦齊峰突然反握著張氏的手腕,厲聲道:「你可有私自留下那人的嫁妝?!」

  「我、我當然沒有啊。」張氏語氣有些慌亂,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夫君你是知道的,你的話我從來都是聽從的……」

  聽從?

  秦齊峰想起被「養廢」的大女兒,又想起父親的責罵,深吸一口氣道:「你最好沒有私自留下那人的嫁妝。」

  「我當然不會。」

  「嗯。」

  秦齊峰丟開張氏的手轉身就走,張氏在後面追了兩步喚道:「夫君,夫君……你不用膳了?」

  秦齊峰頭也不回:「你自己吃吧,吃完這頓,我們該過什麼日子就過什麼日子。」

  一句話將張氏的心打入了泥濘。

  什麼叫改過什麼日子就過什麼日子?

  她嫁給秦齊峰當妾室,飽受冷眼當後媽,甚至要忍著厭惡將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女養大,對她比對自己的女兒還好還縱容,可不是為了過那些苦日子的。

  一樣都是他的正妻,陳妤歡能過的生活她為什麼不能過?!

  她不僅要過!

  她還要比陳妤歡過得好一千倍!一萬倍!

  不行,以防萬一被抓住把柄,她要趕緊將剩下的東西都脫手才行。

  張氏找到了秦淑琴,屏退下人們道:「那女人留下的東西你都給娘了吧?可有私自留下?」

  秦淑琴眼神微閃:「我當然都給娘了,怎麼了?」

  「給了就好,我準備將它們都處理掉,換些錢銀回來。」


  「娘親,我們沒錢銀了嗎?」

  「有,但我們必須走一步看十步,你弟弟還這么小,將來他還要請名師,入私塾,參加科舉,不多存點錢銀怎麼辦?」

  弟弟!

  弟弟!

  娘親的眼裡只能看到弟弟!

  就因為弟弟是男子?

  既然如此,那她必須替自己謀劃了……否則她都懷疑下一個被榨乾給弟弟吸血的人,是不是她!

  ……

  侯府失竊一事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一直到中秋夜宴也未告破。

  所有人都在等著李珣之的笑話,不曾想他竟一點也不在意,依舊面不改色地出席中秋夜宴。

  他甚至一改平日裡清冷的裝扮,身著一襲鈷藍色的華服,襯托得他面如冠玉、俊美非凡,舉手投足輕易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拋開他殺人如麻的過往,他這傾世的容貌,確能讓眾人沉醉。

  再看他身邊的三人,兩位老者畏手畏腳、拘謹非常,顯然是李珣之那一對來自邊境的爹娘。一位女子美得不似真人,想必就是那飽受詬病的侯府二夫人?

  有就這麼一大家子廢物拖後腿,也難怪聖人會如此親近他。

  畢竟一位手腕強勢,能力非凡,還生得這般賞心悅目的,不得不忠心耿耿的臣子,誰會不喜歡呢?

  待鎮遠侯府一家落座,人們才收回打量的目光。

  李老夫人拍拍心口道:「早知道人這麼多,我就不來了……」

  當朝民風開放,又是這等普天同慶的盛宴,得聖人恩賜無需分席,只按爵位官位高低安排席位,二老也是第一次坐在這麼多「達官貴人」中央,自然會惶恐。

  李老爺子:「瞧瞧你這齣息。」

  李老夫人瞪他:「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你別抖!」

  二人彼此嗆了一番,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二兒媳,發下她一臉平靜,心裡都有些感嘆。

  雖然這二兒媳是個天天哭唧唧的軟骨頭,動不動就「夫君夫君」地流眼淚,在這等盛事上卻這麼從容冷靜,到底也是陳家血脈啊,夠沉著,也夠冷靜。

  秦明月的確沉著冷靜,但和她是什麼血脈毫無關係,而是她依稀記起一件大事……前太子,不,現在應該是當今太子,好像就是在中秋這日遇刺的。

  上輩子她一直處於被幽禁、下藥和渾噩的狀態中,只能從李青墨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外面的信息。

  他時常在她面前高談闊論,上至皇家秘聞下至街談巷議,他都喜歡說。

  他說,她就默默聽著。

  什麼當今太子在中秋宴上遇刺,身子骨快速虛弱無法繼承大位,聖人不得不另立太子;什麼誰誰誰的文章只有辭藻堆砌毫無見地芸芸……

  上輩子李青墨說的「太子遇刺」,難道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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