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這也算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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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他真會寫詩?」

  涼亭內眾人打量李琦,滿是狐疑。

  這話要只是顧霆生說的,他們自然不信。

  可楊驚鴻也親口敘說李琦會寫詩,這事就有了幾分可信。

  被顧霆生逼著喝湖水的洪賓王臉色難看,剛露出的頭又縮了回去。

  倒是那藍衫男子十分淡定,搖頭道:「這首《詠石灰》確如蒹葭姑娘所說,堪稱千古名篇。

  可作者究竟是誰,就未必了!」

  顧霆生大怒,「你耳朵聾了,老子親眼看著琦哥寫的,還能有假?

  常家學塾里那麼多人看著,還能有假?

  顏先生、楊閣老親口承認的,還能有假?」

  藍衫男子輕笑搖頭,「常家學塾究竟怎麼回事,諸位心中有數。

  顏先生宅心仁厚,被你們這樣的人蒙蔽也是正常的事。

  至於楊閣老……」

  他沖楊驚鴻略略拱手,「驚鴻姑娘恕罪,非是在下評論閣老的不是,乃是他身處朝局之中,要綜合平衡考量各種因素。

  有時候,即便他老人家不認可,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不得不說,楊閣老難啊!」

  這番話一說出口,眾人紛紛點頭。

  「就是,你拿筆寫的不等於就是你作的!」

  「或許是提前找人捉刀,在考校時默寫也未可知!」

  「除非你當著我等面再寫一首,就以送鐵師兄為題,我等就信他有詩才!」

  聽到眾人如此議論,顧霆生不說話了,神色有些緊張地看向李琦。

  坦白說,他雖見過李琦寫詩,卻也不確定李琦究竟有無詩才。

  畢竟李琦是收過他銀子,答應他代為買詩的。

  即便後來知道那首「反詩」,他也在老爹的分析下默認這是老國公針對盛家背後對手的手筆。

  而且眾人說的也沒問題:不是誰用筆寫出來就是誰作的詩。

  「琦哥……」

  他猶豫著想說「要不我們走吧」,可看到李琦淡然神色後他又生生止住。

  『怎麼琦哥看著一點也不慌?』

  『難道他真會寫詩?』

  「萬一他不會,是裝的呢?」

  『不管了,輸人不輸陣,就算丟人也不是我一個……』

  楊驚鴻瞥見顧霆生神色,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他到底會不會作詩?』

  『會就直接寫,不會就直接承認,也不至於太丟人,在這耗著裝深沉做什麼!』

  『真急死個人!』

  李琦不管幾人所想,只看向藍衫男子,「就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也配老子給你寫詩?」

  他此時興致缺缺,轉身要走。

  一群傻缺,弄個詩會就送這種小肚雞腸的人?

  「給我寫……」

  藍衫男子愣了一瞬,感受到了濃濃些羞辱,「誰要你這種人寫詩!」

  其餘人也紛紛嘲笑:「不寫?我看是不會,所以不敢寫吧?」

  「就是,不會就不會,裝什麼裝?」

  「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寫出這樣好詩來,定然是找人代筆。

  可惜,如此好詩經被這樣的人所污,實在可惜!」

  「……」

  倒是石桌旁的曹蒹葭忽然抬頭,一雙明眸閃著看透本質的智慧,「他叫張恆,不是鐵易師兄!」

  「不是?」

  李琦愣了一下,環顧四周,「那誰是鐵易?」

  楊驚鴻猶豫了一下,臉色緋紅,「那個,鐵師兄還沒到……」

  「哈!」

  李琦沒繃住,噗嗤笑出聲來。

  正主沒到,這送的哪門子行?

  感情送行只是一個由頭,一個個跑這兒孔雀開屏才是真!

  李琦大笑,毫不掩飾他的嘲諷。


  眾人感受到了濃濃羞辱,一個個面色不善。

  楊驚鴻只覺頭疼,她只是想試李琦有無詩才而已。

  沒想到詩才沒試出來,反倒被大大嘲諷了一通!

  事到如今,她也只得正色道:「李兄或許不了解,我等送別鐵師兄乃是真情實意,所以提前到此作詩相送,並讓蒹葭姐姐記錄,集成書冊,以留後念……」

  李琦恍然,收斂笑容,「原來如此!」

  這就相當於同學錄留言嘛!

  楊驚鴻鬆了一口氣,「不知李兄可否賦詩一首,以全今日詩會之名?」

  李琦意味深長看了一眼楊驚鴻,看得後者心裡發虛,「驚鴻姑娘相信那首詩是我寫的嗎?」

  「這……我信。」

  「多謝,走了,顧二。」

  李琦搖頭,「我與你們說的這位鐵師兄並不認識,更無情分,更沒必要留在這參加什麼詩會。」

  楊驚鴻愣住,全然沒料到李琦竟如此不給面子!

  若是以前,哪怕她只是跟對方說一句話,對方必定有求必應。

  『他變了,以前他不會這麼對我的……』

  正在她不知怎麼挽留時,張恆、洪賓王快步橫在李琦跟前,「慢著!」

  「李琦,驚鴻姑娘邀你前來赴會,你就這麼走了,將人家姑娘的顏面置於何地?」

  「就是,人貴有自知之明,驚鴻姑娘請你是出於禮節,你卻不自知地跑來掃了大家的興!」

  「今日要麼你寫出來一首送別詩,要麼以後見了我等就自覺繞道!」

  李琦不耐擺手,「你們誰啊,對老子吆五喝六的,滾開!」

  「你粗鄙!」

  張恆怒而甩袖,深吸一口氣後冷笑道,「你這樣也算男人?

  定國公老爺子何等英雄氣概,竟生出了你這樣文不成武不就的窩囊孫子,真是家門不幸!」

  「嗯?」

  李琦眉頭一挑,「你說什麼!」

  旋即又看向楊驚鴻,「這就是你請來的讀書人?」

  楊驚鴻也驚了,張恆這話等於罵人了!

  不止是她,其餘如曹蒹葭、何紫嫣也紛紛皺眉。

  都是京都官眷,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張恆竟敢如此嘲諷定國公一家!

  如此嘲諷將種子弟,不挨打都不正常。

  就連張恆自己都在說完這番話之後哆嗦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過火了。

  可一想到旁邊有楊驚鴻、曹蒹葭這樣的才女看著,他便把心一橫:就算挨打也要讓李琦把臉丟盡,不能慫!

  顧霆生開始捲袖子,大步走來。

  不料卻被李琦一把攔下,「等一下!」

  顧霆生皺眉不已,「琦哥?」

  李琦拍了拍他肩膀,「不急。」

  旋即目光平靜掃視涼亭內眾人,「諸位可都聽清了,我只是不想寫詩,這張恆便言語辱我家人。

  我若現在打他,也在情理之中。

  可看這廝的樣子,我若直接動手,他八成要說我是惱羞成怒。

  也罷,我就讓你死個心服口服。」

  「聽好了,張恆,老子若是寫出詩來,你自己乖乖躺地上挨打!

  老子寫不出來,從此見你就躲,敢不敢應!」

  他目光死死盯著張恆,聲如炸雷。

  張恆被吼得一個哆嗦,心底不斷安慰自己,『他唬我的,他唬我的!』

  幾遍過後,他咬牙道:「好!」

  一旁的洪賓王被李琦氣勢所迫,轉身要走。

  不料李琦卻伸手抓住他脖頸,往顧霆生跟前一丟,「顧二,看住了,等會我寫出詩來就把他丟湖裡,讓他喝飽了!」

  顧二振奮無比,「好嘞!」

  李琦轉身走向涼亭,直奔曹蒹葭,「有勞曹姑娘,我說,你寫,可好?」

  曹蒹葭略微一頓,螓首輕聲道:「好!」

  楊驚鴻目光灼灼,面露期待。

  李琦負手臨湖,摺扇一打,出口吟道:「你也作詩送老鐵。」

  只此一句,張恆面露狂喜。

  洪賓王長鬆了一口氣。

  顧霆生滿臉錯愕。

  楊驚鴻皺眉不已。

  曹蒹葭停筆抬頭,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李公子,你這……也算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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