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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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的人來醉仙樓幹什麼?」

  「你沒聽說是追查什麼謀逆之人,正在一間房一間房地搜呢!」

  「謀逆!這……啊,牆上怎麼有字,身在京都心在野……」

  「砰砰砰!」

  「大理寺辦案,開門!」

  「盛兄,你怎麼寫了這麼一首詩!」

  「啊?我……快擦!」

  「砰!」

  「幹什麼……啊!」

  「盧,盧大人!」

  廂房內,大理寺少卿目光兇狠,掃視屋內眾人。

  被盯著的盛長楓、章行之三人。

  三人臉色也從酒紅驟變為慘白!

  其中盛長楓正舉起袖子準備擦拭什麼。

  盧思平的目光循著盛長楓的袖子方向落到牆上,抽刀直指,厲聲喝道:「不許動!」

  盛長楓一個哆嗦,舉起的手當真不敢動彈。

  不知是因為被這一聲吆喝嚇的還是酒喝多了,竟踉蹌著朝後差點摔倒。

  盧思平提刀快步來到跟前,看了牆上的字,目光陡然變得凌厲,「來人!」

  門口處快步走進兩個差役,「大人!」

  「看!」

  盧思平目光嚴厲,沉聲念道:

  「身在京都心在野。

  滿腔赤誠暗自嗟。

  他時若遂凌雲志。

  敢教皇城盡染血!

  盛長楓述志……」

  旁邊一個差役臉色驟變,森然喝道:「大人,這是反詩!」

  「倉啷!」

  不待盧思平吩咐,兩個差役兩把刀已經出鞘,架在了盛長楓脖子上,「大膽逆賊!」

  盛長楓一個踉蹌,差點沒直接嚇厥過去,「盧,盧大人,這首詩不是我寫的!」

  盧思平冷聲斥責,目光在章知行與郭姓青年中掃視,「不是你,難道是我?

  亦或者是你?

  還是你?」

  被逼視的二人目光躲閃,不敢與之對視。

  章知行甚至嚇得直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郭姓青年面色幾變,眼角餘光在屋內不住遊走。

  瞥見桌岸上磨好的墨時,他心底直冒冷氣!

  「怎麼會……」

  他記得分明,三人自進廂房內一直談天說地,喝酒划拳,並未有任何人磨墨寫字!

  眼下硯台里卻有墨水!

  「有人陷害!」

  郭姓青年幾乎一瞬間想到真相。

  「怎麼辦……」

  他雖然想到關鍵,卻不知如何破解。

  出手陷害他們的人定然是早有準備,不然怎會做得如此細節?

  「大人,冤枉啊,這首詩不是我寫的!」

  盛長楓終於清醒過來,急忙喊冤。

  盧思平目光再次掃視,「不是你?你們誰是盛長楓?」

  盛長楓再次哆嗦了一下,「大人,是我,但這首詩不是我寫的!

  我跟章兄、郭兄來此只是吃喝,並未寫詩……對,我都沒動筆……大人你看……啊這!」

  他忽然呆愣當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糟了!」郭姓青年心生絕望。

  拐角的桌岸上,桌岸上的硯台里,墨汁濃郁。

  旁邊還有一支蘸了墨、寫過字的筆,且筆鋒都沒調回來!

  仔細看去,桌邊、地面上還有低落的墨滴!

  這下真的是黃泥掉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盧思平目光冷冽,「不是你寫的,為何這裡磨好了墨?

  這筆又是誰用的?」

  「來人吶,抓起來!」

  「大人!」

  盛長楓慌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我……」


  他說了半天「我」字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眼看著差役伸手去取鎖鏈,他已是心急如焚,猛然間他想到什麼,「大人,我等若果真謀逆,豈會在這等公開場合謀劃?

  就算是謀劃又豈會寫之於牆上?」

  「啪!」

  盧思平一橫刀鞘,抽在他臉上,「喝了兩杯貓尿就侃天說地,敞懷露心,還敢跟我狡辯?」

  盛長楓滿嘴是血,卻掙扎道:「那字跡也不是盛兄的字跡……」

  「啪!」

  盧思平又給了一刀鞘,旋即拿過紙筆,「來,你們三個都寫,然後我再去你們府上去尋你們平日裡的字跡!」

  「啊這……」

  盛長楓徹底慌了。

  他剛才跟二人聊得盡興,多吃了幾杯酒,手腳酥軟,寫的字怎可能跟平日裡相同?

  再者他本就不精學業,字更是沒去練過,就算寫也是跟牆上一般如狗爬,又能有多少區別?

  盛長楓驚恐交加,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好好出來吃頓飯,為何就成了謀反的逆賊。

  「難道是……段平?」

  盛長楓猛然醒轉,似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大人,是段平,是段平陷害我們!」

  盧思平皺眉,「段平,段平是誰?」

  「他剛才還在這兒!」盛長楓高呼,「大人抓住他,一問便知!」

  盧思平皺眉不已,看向旁邊差役。

  差役出去一趟,很快去而復返,「大人,咱們的人控制了里外,沒見到有叫段平的!」

  「啊這……」

  盛長楓心生絕望。

  盧思平早已不耐,揮手道:「帶走,回去好好審!」

  「是!」

  ……

  廂房隔壁,滿臉「緊張」的李琦跟顧霆生乖得跟鵪鶉一樣,一面讓差役看到他們膽小怕事,一面不住往門外看。

  聽著隔壁一陣鬼哭狼嚎,顧霆生目中泛起濃濃的驚喜。

  他滿臉欽佩地看向李琦,幾次想問李琦原委,卻生生壓下好奇。

  看到盛長楓被捆得跟粽子一樣帶離現場,他差點沒忍住跳起來的衝動。

  待大理寺的人鬧哄哄地將現場封鎖,並以查案的理由把他們也趕出醉仙樓,確定周圍沒有旁人之後,他這才振奮看向李琦,「琦哥,神了,你到底給他造了什麼證據?」

  李琦搖頭,「什麼我造的證據,他自己作死!」

  「哦,對對,他自己作死!」

  顧霆生抓耳撓腮,「琦哥,你就告訴我吧,那盛長楓到底寫了什麼東西?」

  「反詩。」

  「反詩,什麼反詩?」

  「身在京都心在野……」

  李琦背了一遍。

  顧霆生聽得瞪大眼睛,「這……詩還能這麼寫?」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琦哥,這詩你寫的?」

  李琦果斷搖頭,「不是,買來的。」

  顧霆生恍然,「我就說!」

  李琦什麼水平他會不知道?

  真有寫出好詩的才學,又怎會跟他混一起?

  琦哥,跟你商量個事行不?」

  「放!」

  「讓我見見賣詩的高人行嗎?」

  「不行。」

  「我加錢!」

  「加錢也不行。」

  「……」

  顧霆生死纏爛打想讓李琦帶他見見高人。

  李琦被煩得夠嗆,心思一動,岔開話題,「對了,那段平交待好了嗎,別露餡了!

  萬一被順藤摸瓜查到你身上就麻煩了!」

  顧霆生果然被帶偏,搖頭笑道:「放心吧,那段平嗜賭如命,估摸著今晚正跟一群人賭錢呢,哪來的功夫去醉仙樓?」

  李琦目光幽幽,「那就好,如此一來,盛長楓就老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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