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攤牌了,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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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首詩你抄誰的?」

  顏秋此話一出,學子們鄙夷的目光紛紛投向李琦爺倆。

  顏先生慧眼如炬,他說是抄的,那就是抄的!

  他們彼此之間雖然也抄,但也都抄水平差不多的。

  且各人拜師之前也多少都經家人提醒過:除非有真才學,否則不許做那些沽名釣譽的事!

  他們可以在其他地方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卻不能在顏先生眼皮子底下耍這種小聰明!

  畢竟顏先生的身份跟影響放在那裡,若他說一個人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

  放眼整個大慶都沒人再會正眼看這個人。

  李琦倒好,不僅幹了,還幹得如此明目張胆!

  這不是丟他們這個圈子的人嗎?

  大人們則將目光投向老國公李嘯虎。

  既然這首詩不是李琦寫的,自然就是得老國公授意,請人代寫的了。

  老國公這是何意,逼迫陛下給各家一個準信?

  倒也……可以!

  便連寧遠侯爺也有些吃不准,「老國公,這是……」

  李嘯虎也被突如其來的關注弄懵了。

  「兔崽子,怎麼回事?」

  李琦則滿臉無辜地看向顏秋,「回先生,此非抄襲,是學生自己寫的!」

  既然顏秋都不知道于少保,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詩他借了!

  話音剛落,盛長楓立馬起身高聲道:「你能寫出這首詩,就吹吧你!」

  顏秋一言不發,從另外一摞考卷中抽出一張,遞給李琦,目光幽幽盯著他,「能跟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嗎?」

  李琦不用看都知道顏秋的意思:為什麼上一篇是狗屎,這一篇是佳作?

  前後差距如此之大,尤其是前面一首延續了原身一貫的水平跟風格,如今風格突變,換了誰不懷疑?

  略作思索狀,他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先生恕罪,本來我想以正常人的身份跟同窗交往,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疏遠、嘲笑跟坑害。

  現在我不裝了,攤牌了,我會寫詩,先生教的那些我不是記不住,是沒去記……」

  不等他說完,學堂里的學子們已經鬨笑一片。

  「他腦袋不會被打壞了吧?」

  「長楓,咱以後可得離他遠點,他腦袋有病!」

  「李琦會寫詩,我沒聽錯吧?」

  「……」

  「他要是會寫,我亦有詩仙之姿!」

  李嘯虎嘆道:「這小子口碑這麼差!」

  寧遠侯點頭,「確實,你當年都比他好不少。」

  李琦:……

  顧不上跟兩個粗鄙武將掰扯,他沖顏秋正色拱手,「先生教過我們『人無信不立』,學生銘記在心,不敢犯此錯誤。

  更不敢在先生面前做這樣的事!」

  顏秋十分驚訝。

  昨天他已然覺得李琦跟以前不同,神態、言語穩重,全不似先前的浮躁。

  眼下更是不卑不亢,言辭懇切。

  轉變之大,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常言道「棍棒下出孝子」,莫非棍棒還能讓人開竅?

  楊奇適時開口:「先生,這一點您大可放心,在座諸位深知您的為人,是以絕不會做這等沽名釣譽之事……」

  顏秋沉默。

  他當然知道這些達官顯貴對史家學塾的態度,並不在意孩子的課業。

  甚至還交代各家子弟「不許弄虛作假」!

  況且李琦也不是第一次犯錯,往日裡不過是挨幾下板子後繼續我行我素。

  而他想要撕破臉卻不過臨時起意……

  還有這次的考校也是臨時決定的……

  李琦不可能提前準備詩稿作弊。

  如此一來,真相就只有一個了:詩的確是李琦寫的!

  可他之前寫的詩怎麼就……


  是了,自己教這些學子,以為是身處漩渦,處境難捱。

  可李琦這種貴家子弟日子就好過了?

  天資太好,才學太高?

  那是會引起皇帝猜忌的!

  或許這就是他之前總是一副不學無術樣子的原因吧!

  不然就像楊奇,為官之前立志成為萬民喉舌、儒家掃濁之劍,結果卻成了皇帝的爪牙!

  「難怪他在詩里提到『千錘萬鑿』『烈火焚燒』,這是借燒石灰之事言說自己的處境。

  後兩句分明是在抒發志向……這首詩是他有感而發!」

  此時,顏秋再看李琦,忽覺自己對這些學子抱有太大成見,心下生出一絲慚愧。

  少年本該意氣風發,卻因家世與朝局早早感受人心險惡,被迫藏拙,受此委屈……

  自己一個古稀之年的老頭反倒看不開?

  想到這裡,他喟然一嘆,「也罷……」

  剩下的話他沒再繼續說。

  楊奇目中卻泛起喜色。

  先生鬆口,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他把臉一板,沉聲道:「既然顏先生答應留下,諸位學子不可再懈怠,當勤勉治學,早日為朝廷效力!」

  聞聽此言,不少人面色變化。

  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一首詩就把這麼大的事定下了?

  可眾人看楊奇的架勢,他們又恍然明白過來。

  不管這首詩此前是誰寫的,現在都必須、只能是他寫的!

  倒讓他走了狗屎運!

  楊奇聽到顏秋慨嘆,心底一喜,趕忙勸慰:「先生,少年頑劣實屬平常,無非是多加幾次懲戒罷了,不必為此大動肝火……」

  顏秋已經收拾好心情,點頭開口,「既然如此,那今日課業考校之事就到這裡吧,兩日之後照常。」

  說罷拱手先行離開。

  楊奇旋即看向李琦,滿眼笑意。「李琦是吧,詩寫得真好!」

  一旁眾學子腹誹不已,好個屁,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

  若非面前是首輔楊奇,再加上自家父輩管束,他們定然要上前無情揭穿。

  李琦規矩行禮,「謝楊大人誇讚!」

  楊奇搖頭,「該我謝你才是。」

  李琦知道他這首詩幫楊奇解了圍,面上卻故作不知。

  楊奇哈哈大笑,又跟李嘯虎簡寒暄兩句,臨走時不忘叮囑李琦,「好好讀書,不要辜負家中托舉。

  將來若能科考高中,你我或可成就一段師兄弟同朝為臣的佳話。」

  李琦腹誹不已:你不幫著皇帝搞我們家就謝天謝地了,還能指望你伸手拉一把?

  盛弘、章含指皆目光閃爍。

  楊奇這是當著眾人的面給定國公李嘯虎遞話?

  皇帝準備給定國公實打實的好處了?

  帶著疑惑,眾人離開了史家學塾。

  出門時,曹家的那位大官就揪著兒子曹真的耳朵,恨恨道:「看看人家!」

  那學子忍不住嘀咕:「那又不是他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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