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當眾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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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二,你真該死啊,看到我沒寫名字不提醒!」

  李琦恨得牙痒痒。

  考試忘記寫名字這種蠢事他的確幹過,但那都是高中模擬考時候的事了。

  不過當時有考號,錯不了。

  可學塾的答卷沒有考號!

  他仔細想了一下,二十一個人,同時出現兩個人及以上的人都沒寫名字的概率很低。

  尤其是顏秋此前強調過,沒寫名字的一旦查出來是誰就會打板子。

  他相信那首借用于少保的《石灰吟》足以讓顏先生查明真相併回心轉意留下他。

  至於打板子……就打板子吧!

  總比被趕出學塾要強。

  顧霆生十分委屈,「我要是提醒你,你不就知道我抄你詩了?」

  李琦:……

  他娘的這句話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聯想記憶中原身也曾坑過顧二,他也不好深究。

  兩人一通吹牛打屁之後就各自打道回府。

  回府之後李琦莫名覺得心底一緊,隱約覺得有誰暗中要害他。

  不出所料,剛回自己小院還沒坐下,就被下人請去見了老國公李嘯虎。

  他這才想到以前每次自己認錯回來時,老爺子總要耳提面命一番。

  想來這次也是了。

  他循著記憶熟門熟路耷拉著腦袋準備挨訓。

  沒辦法,原身造的孽,他這個接盤的含淚也得咽下。

  不料老爺子壓根就沒訓他,只問了他:「顏先生跟之前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不一樣?」

  李琦仔細回過在學塾經歷,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並準備問出心底的疑惑。

  明明顏秋都答應給他機會考校了,為何里里外外流露出的都是將他掃地出門的意思?

  既然決定不收他又何必再弄考校這一出,整得那般糾結?

  豈料李嘯虎聽完之後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學塾。」

  李琦疑惑,這是老爹被訓的受不了,把爺爺推出去扛傷?

  想來以老爺子國公的身份,顏秋抹不開面子說難聽的話?

  不待他弄清楚,李嘯虎已經起身朝外,「我出去一趟,你在家裡待著,不要亂跑。

  若明日上學見不到你人,老子一定送你去從軍!」

  李嘯虎話不僅說得重,口氣也不容置疑。

  李琦疑惑更甚,點了點頭。

  老爺子不再說話,急匆匆出門去,似要見什麼人。

  ……

  一夜難熬,第二天傍晚終於到來。

  午飯後下人來通知他,說老國公已經準備好了。

  李琦跟了過去,發現爺爺雖沒穿朝服,卻穿得相當正式。

  莫非怕老師是人類共同症狀?

  似乎十全老人少年時也被自己老師批語「記打三板」。

  可老爺子見面之後竟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句「爺們,今日看爺爺斗一場」!

  李琦疑惑不已,斗一場?

  顏秋這麼可怕的嗎?

  記憶中他好像從未見過爺爺如此正式過。

  事情不簡單!

  很快,爺倆下了馬車來到史家門口。

  剛下車,他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看到了顧霆生的老爹寧遠侯、翰林學士盛弘、禮部侍郎章含之等一眾朝廷大員!

  若說這些人作為學子家長來開「家長會」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眾人見到老爺子之後,神色出奇的肅穆。

  其中跟爺爺相熟的寧遠侯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寒暄,而是行禮之後皺眉看向李琦。

  那眼神,看得李琦心底一陣發毛。

  接著他就發現不止寧遠侯,其他人也都將目光也都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停留。

  李琦心底一緊:有大事發生,且這大事與他有關!


  顏秋鐵了心要把他掃地出門?

  他確定于少保的那首詩很好,卻也不至於讓這麼多人如此「重視」他……

  不待他想明白,更不對勁的事出現了:他看到了傳說中的「師兄」、當朝內閣首輔楊奇!

  這麼多朝廷大員齊聚一個小小翰林編修的家,是個人都知道有問題!

  整個史家裡外的氣氛都格外凝重。

  院裡的草木花卉一動不動,全無春夏之交的生機勃勃,滿是風雨欲來的壓抑。

  連平日裡最活躍的顧二也乖得跟只鵪鶉一樣,低眉順眼地站在寧遠侯身側。

  只在見到李琦時眨了眨眼,示意「自求多福」。

  李琦皺眉不已。

  這感覺怎麼跟送他進刑場一樣?

  學塾主人史達快步走出,臉上笑容也明顯牽強,恭敬、客氣將一眾要員請進學塾。

  原本只坐二十來人的學塾頓時被四五十人擠得滿滿當當。

  久居高位的大人們坐下之後一個個閉目養神,似氣定神閒。

  待顏秋進來,眾人紛紛起身,或是躬身,或是頷首,「顏先生!」

  顏秋正經還了一禮後直奔主題:「勞煩諸位大人百忙之中來此,老朽慚愧。

  不過今日請你們來也是老朽深思熟慮之舉。

  蒙諸位信任,將家中子弟交予老夫教授。

  老夫自問還算用心,可對這些公子的教育始終不得其法。

  今日我們齊聚於此,就是考校這麼久以來各人的課業,就是看看這學塾是否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啊?」

  眾學子聞言紛紛側目,神情各異。

  有意外,有驚喜,還有不出所料……

  李琦心底一緊,下意識看向爺爺。

  後者神色不變,眯眼假寐。

  內閣首輔楊奇急急起身,想要打斷顏秋的話,「顏先生……」

  豈料卻被顏秋反手打斷,「楊大人稍等,有話稍後再說,還是先看各位學子的課業吧。」

  「這……」

  楊奇臉色難看,卻被恩師堅決篤定的目光給鎮住了,艱難坐下。

  顏秋旋即坐下,也不廢話,直接從岸上取出一張考卷,「章知行,來,把你的詩念念!」

  「啊,先生?」

  「嗯?」

  「哦,詠,詠春雨……

  春雨貴如油,下……下得滿地流。

  跌倒癩皮狗,累……」

  「累什麼,怎麼不念了?」

  「累癱一頭牛……」

  在多數人極力壓制的笑聲中,在禮部侍郎章含之要噴出火的目光中,章知行艱難念完自己的「大作」。

  念完之後,他侷促地不住抿嘴,求助地看向顏秋。

  豈料顏秋不為所動,「還有呢,怎麼不念了?」

  「啊?」

  章知行不解地重新看向紙張,臉色蒼白,「狗,狗屁不通……」

  李琦幽幽一嘆,顏秋這做法相當於將十幾歲的孩子當眾凌遲了。

  與此同時,他也隱約猜出顏秋想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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