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_1_我要告訴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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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1991年8月1日]

  [時間:10:25]

  [地點:對角巷]

  [天氣:晴,2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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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常常想,時間真是個狡猾的東西。上一秒他還在為海洛黎亞的忌日斟滿一杯苦酒,下一秒——或者說,十一年又八個月後——他正對著一個半透明的、興高采烈的靈體,和一封來自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大眼瞪小眼。

  自從海洛黎亞死而復生、像個新誕生的嬰兒一樣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已經過去將近九年。頭幾年他的靈魂小得只有巴掌大,連記憶都碎得一乾二淨,只知道繞著他的袍子打轉。

  後來海洛黎亞的靈魂漸漸長大,恢復了神智,卻依然只有斯內普能看見、能聽見——畢竟他們的靈魂早已綁定,共享著漫長到令人恍惚的生命。斯內普不得不承認,生命無限拉長後,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不清,他正在逐漸理解了海洛黎亞對時間流逝的不敏感。對斯內普而言,這十一年快得就像一場夢。

  一場美夢。

  直到今天早晨,一隻暴躁的貓頭鷹把信封精準地投進了斯內普的咖啡杯里。

  「致:餐桌旁,普林斯莊園,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轉交)

  海洛黎亞·卓亞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

  海洛黎亞的靈體和斯內普面面相覷。

  海洛黎亞從巴掌大長成了原本的大小。除了顏色有點虛幻,別人看不見,似乎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所以,」他眨著那雙只有斯內普能看見的亮晶晶的眼睛,「我需要去上學嗎?」

  斯內普把信紙甩了甩,咖啡漬飛濺。「我想是的。」他乾巴巴地說。「我會去問問鄧布利多這要怎麼解決。」

  他早就忘記了——霍格沃茨的新生名錄上有海洛黎亞的名字,這或許也是共享壽命的負面影響之一?海洛黎亞終於到了上學的年紀了。或許可以叫鄧布利多用校長的職能寫一份勸退書什麼的……

  「沒什麼需要解決的,」海洛黎亞快樂地飄過來,貼在他身邊一起看這個信。「我要去上學!」

  「你不是總跟著我去霍格沃茨嗎?」斯內普挑起眉毛。「在你還只有巴掌大的時候——我上課你就在我袍子邊打轉,恢復之後也沒見你少竄過任何一條走廊。」

  「但這不一樣!」海洛黎亞抗議道。「這是名正言順的——」

  「不一樣也沒用,」斯內普冷笑,「你打算怎麼報到?讓麥格教授對著花名冊喊你的名字,然後看著分院帽給一團空氣分院?」

  「我會穿上我的身體,然後假裝成小巫師去上學。」

  「別這麼自信——容我提醒,你完全操作不了身體。」

  儘管海洛黎亞的身體確實在復活滿十一周年那天睜開了眼睛,可靈魂與肉體的磨合進展緩慢,至今大部分時間仍以靈體形式活動。

  「你等著!」海洛黎亞為了能去上學,覺得自己現在什麼都能做得出來,「這次一定會不一樣。」

  他說著說著,就像一陣輕煙般穿牆而過。

  斯內普臉色一變:「沒必要為了上學這麼急——」他已經預見到可能發生的狀況。

  斯內普快速來到那個專門為了擺放逐漸長大的花苞的房間。安放著海洛黎亞肉體的花如今已經長成占據了房間一半的大小,現在,白色的花瓣被扒開了。

  只見海洛黎亞正赤身裸體地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那具修長蒼白的身體顯然還不聽使喚。

  「哦,親愛的身體,」海洛黎亞喘著氣笑道,抬頭時眼睛亮得驚人,「闊別已久,我有點不習慣……」

  斯內普剛俯身想要扶他,就被摟住脖子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這個吻帶著熟悉的溫度和一絲生疏的甜蜜,讓斯內普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動作。

  這時,被遺忘許久的貓頭鷹憤怒地衝進來,對著海洛黎亞的頭髮就是一通猛啄。

  顯然它對於送達通知後遲遲沒有回信且無人餵食的態度極為不滿。

  「我們得快回信!」海洛黎亞一邊試圖躲開貓頭鷹的喙,「然後去對角巷買入學用品!現在我可以了!」

  斯內普一把扯下牆上的絨毯把他裹成一枚匆忙的繭,深吸一口氣:「首先,你要學會像個人類一樣走路。其次,穿上衣服。最後——」他瞥了一眼還在撲騰的貓頭鷹,「我們需要給它一點吃的,免得它下次再把信扔到我的咖啡杯里。」


  五分鐘後,貓頭鷹終於叼著一大塊培根心滿意足地飛走了。而斯內普正耐心地教導一個十一年沒用過身體的人如何正確地系扣子。

  「不管怎麼說,」斯內普最終嘆了口氣,幫海洛黎亞整理好衣領,「我們先去對角巷購置入學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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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符合一個新生的形象,海洛黎亞把自己縮小了。

  新身體果然還是不夠好用,他拉著斯內普的手,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

  斯內普將他帶進了「銀線紡」——馬爾福家專用的那個。因為事發突然,他身上穿的是用魔法縮小的舊袍子,現在需要緊急定製一些。

  穿著鐵灰色長袍、銀髮挽得一絲不苟的瑪琳女士迎了上來,斯內普簡短地和她溝通了幾句。

  「在這裡等我,」斯內普低頭對海洛黎亞說,「量好尺寸之後不要亂走,我買完書和坩堝就回來接你,再一起去摩金夫人長袍店做校服。」

  海洛黎亞乖巧地點頭:「好的呀。」

  斯內普滿意地轉身離開,黑袍翻滾。這十幾年他每年都要接新生,顯然對辦理新生用品這一套早已行雲流水。

  瑪琳女士開始為海洛黎亞量體,軟尺自動繞著他的肩臂遊走。

  「您長得真像我的一位老主顧——不是說馬爾福先生一家。」嚴肅的瑪琳女士說道,「是另一位先生。就像是一個模子裡翻出來的。您的尺碼完全是他的縮小版。」

  海洛黎亞笑眯眯地回答:「是嗎?說不定我也認識他呢。」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帘子被猛地掀開,一個鉑金色頭髮、灰藍色眼睛的男孩走了出來,神態倨傲地打量著海洛黎亞。

  德拉科·馬爾福剛才無意中瞥見西弗勒斯教父親自帶著這個陌生男孩進來,還細緻地交代店員——這讓他既好奇又不爽。

  他可從沒在任何一個純血家族的聚會上見過這張臉,但這人的袍子質感、說話方式甚至那种放松的姿態,分明像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

  「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德拉科拖長了語調問道,故意顯得不太在意。

  海洛黎亞轉頭,眼睛一亮:「是呀,你呢?」

  「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德拉科故意加重了姓氏的讀音,抬了抬下巴:「你叫什麼?哪個家族的?我怎麼從沒見過你。」

  如果是個小家族,那麼可以嘗試著叫他當自己的跟班……這個人看起來比克拉布和高爾聰明一點……馬爾福家的名頭足夠讓他們趨之若鶩。

  德拉科暗想。

  海洛黎亞看著裝作小大人樣子的德拉科,不禁失笑。

  「海洛黎亞·卓亞。」海洛黎亞放柔了語氣,「如果你聽說過我的話。」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由粉轉紅,像是被點燃的焰火。「你——你竟敢拿這個名字開玩笑!」

  他幾乎是尖叫出來。家裡那個永遠上鎖的房間、父母偶爾提及時的哀傷神情、那個在他出生前就已逝去的教父的名字——這一切都在德拉科的認知中神聖不可侵犯。

  而現在這個陌生的、笑眯眯的傢伙居然敢這樣隨意地說出這個名字,仿佛那只是個普通的稱呼!

  海洛黎亞憐愛地看著這個氣得滿臉通紅的孩子。他錯過了這個受他祝福的小生命的誕生,但是以靈體的形式看著他從嬰兒長成少年——雖然當時海洛黎亞本人完全處於失了智的狀態。

  德拉科那鉑金色的頭髮和灰藍色的眼睛簡直和盧修斯年輕時一模一樣。海洛黎亞心中泛起一絲惋惜。他多麼希望能更多地參與這個孩子的成長。

  「我不是在開玩笑,小龍。」海洛黎亞不自覺地用了當年納西莎懷孕時他們一起取的小名。

  這親昵的稱呼讓德拉科徹底炸毛:「不准你這麼叫我!你這個冒牌貨!騙子!我要告訴我爸爸!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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