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個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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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漫山漫海的雜物堆中找到拉文克勞的冠冕,確實是一項艱難的任務。

  海洛黎亞閉上眼睛,伸出右手感受著空氣中魔法的波動。他試圖通過感知黑魔法物品特有的邪惡氣息來縮小搜索範圍,但很快就發現這種方法並不有效。

  顯然有太多沉迷黑魔法的學生曾經把他們的危險藏品扔在了這裡。僅僅在方圓十五米的範圍內,海洛黎亞就已經感受到了七八個明顯的黑魔法波動。

  「果然最後還是要燒掉嗎?」海洛黎亞喃喃自語。

  就在他這個想法剛剛浮現的瞬間,整個房間突然顫抖了一下。仿佛有什麼古老的存在被他的想法驚醒了。

  頭頂上堆積如山的雜物簌簌作響,灰塵如同灰色的雪崩般傾瀉而下。

  「哎呦!」海洛黎亞連忙閃開,斯內普一揚袍子,黑色陰影迅捷地籠罩過來,將傾瀉而下的灰塵和細小的雜物碎屑盡數擋在外面。

  「這個屋子有意識!」在轟轟的聲響中,海洛黎亞大聲說道。「它剛才在回應我!」

  斯內普維持著撐起袍子的姿勢,黑眼睛銳利地掃視著震動的牆壁和仍在搖晃的雜物山,薄唇緊抿。海洛黎亞的話印證了他瞬間的判斷。

  「眠龍勿擾。霍格沃茨唯一的校訓。」斯內普低沉的聲音響起,「最古老的一種傳說,霍格沃茨的地下,沉睡著一條自創校之初便存在的巨龍,它是城堡的終極守護者。另一種……」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嚴肅,「霍格沃茨本身,就寄宿著一條巨龍的靈魂。它與城堡的每一塊基石、每一處空間……徹底交融。因此,城堡本身擁有意識。」

  海洛黎亞用力點頭,「沒錯!就是這個!但平時我完全感覺不到!只有在這裡,我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捕捉到……那種感覺……龐大、古老的感覺。所以霍格沃茨真的有自己的靈魂?」

  斯內普緩緩放下了袍子,撣了撣肩頭殘留的灰塵。「住久了人的屋子,尤其是浸透了古老魔法和強烈情感的宅邸,偶爾會催生出類似『意識』的存在。許多純血世家的祖宅,都或多或少擁有自己的『意識』。它們通常沉寂,只在家族存亡的關鍵時刻甦醒,履行守護之責。」

  既然這屋子有意識,那就有溝通的可能。

  斯內普環視著這混亂的房間。「到了你的拿手好戲了,是不是?」

  「我只和自然的造物交流過,」海洛黎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臉上那點剛才因灰塵帶來的狼狽完全被一種躍躍欲試的好奇和興奮取代,「但跟一間屋子?跟一座城堡的靈魂對話!這還真是個全新的體驗!」

  海洛黎亞單膝跪在滿是塵埃的地面上,緊接著俯下身,將整個上半身貼近地面,將自己的右耳緊緊貼在了粗糙的石板之上。他屏住了呼吸,閉上眼睛,將所有的精神意志,所有的感知,都用力地、溫柔地推向這間房間,推向四周的牆壁,試圖建立一種超越語言的連接。

  起初,是死寂。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嗡鳴在耳中迴響。

  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弱的律動穿透了寂靜。

  咚……咚……咚……

  這是房子的心跳。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石牆是它粗糙的皮膚與肌肉,樑柱是它的骨骼,那些流淌在磚石縫隙間的魔力,是它沉睡的、模糊的神經。每一次「咚」聲傳來,都伴隨著一股龐大懵懂的意志波動。

  這意識並非清晰、智慧的存在,更像是初生的嬰孩。

  「我需要一件東西……」海洛黎亞在心中默念,同時努力在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形象,「一頂冠冕……非常古老,屬於拉文克勞的創始人羅伊納·拉文克勞。它很可能是被一個男人帶進來的……一個黑頭髮、黑眼睛,沉迷於黑魔法的男人。你見過它嗎?」他試圖描繪湯姆·里德爾年輕時的樣子,並將「拉文克勞」、「冠冕」、「黑魔法物品」這些概念塞進有求必應屋懵懂的意識中。

  屋子回應了他。

  整個雜物迷宮開始緩緩的移動起來。頭頂上方堆積如山的雜物發出危險的嘎吱聲。巨大的柜子、斷裂的飛天掃帚、破損的盔甲……所有東西都危險地搖晃著。

  斯內普抽出魔杖,將仍然跪在地上的海洛黎亞置於自己魔杖指向的覆蓋範圍之內,警惕地盯著可能發生的坍塌事故。

  沉重的書櫃摩擦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隆隆聲,笨拙地向側面滑開、堆積如山的破舊坩堝和課本讓出一條狹窄的縫隙、散落在地的雜物碎片也仿佛被無形的掃帚推搡著,窸窸窣窣地向兩旁滾去。

  斯內普的魔杖隨著每一次危險的晃動和巨大的摩擦聲而微微調整方向,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通道在眼前扭曲、延伸、閉合又打開新的路徑,仿佛那懵懂的城堡意識,正笨拙地理解著海洛黎亞的請求,並試圖用自己的「身體」——這間屋子本身——來給予回應。

  終於,在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的混亂移動後,所有的聲響戛然而止。

  一條狹窄、但足夠一人通行的、由移動的雜物「讓」出來的新通道,出現在他們面前。

  通道兩側是高聳的雜物峭壁,盡頭沒入一片相對空曠的陰影之中。

  斯內普並未放鬆警惕,魔杖依舊緊握,掃視著兩側看似穩固的雜物牆,確認沒有再次崩塌的風險。海洛黎亞一躍跳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灰塵,興奮地望向通道的盡頭。

  在那裡,陰影籠罩之下,靜靜地矗立著一個……東西。

  一尊醜陋的老男巫半身石像。

  它被隨意地放在一個歪斜的、布滿污漬的底座上。厚厚的蛛網覆蓋了它大半張臉和稀疏的石頭頭髮,灰塵在它身上積了厚厚一層,幾乎掩蓋了石料本身的顏色。在它周圍,散亂地堆放著一些破舊的燭台、生鏽的盔甲部件和幾本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厚書。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石像的頭頂赫然呈現出一個異常清晰、完整的圓形壓痕。

  就像有人曾經將一個環形的、冠狀的東西穩穩地扣在這石像頭頂,隔絕了灰塵多年。直到最近——看灰塵的累積厚度大概是一年多以前——那個東西被拿走了,灰塵才開始重新落回那個被遮蓋了許久的區域。

  拉文克勞的冠冕消失了。

  海洛黎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它肯定還在霍格沃茨!不然海蓮娜不會察覺不到。」

  「那麼,關鍵問題是——」斯內普提出最棘手的問題。「是誰拿走了它?還是……」他停頓了一下,這個可能性比前者更令人毛骨悚然,「……它自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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