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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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上的燭火將湯姆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黑色的裂縫貼在石牆上。他站在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

  「出來吧,」他說。「我和你都有想要得到。我們聯手,重新奪回自由。」

  走廊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

  他來回踱步,但是無事發生,仿佛在嘲弄一個不存在之人的妄想。湯姆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是啊,他本來就不該存在於世。

  「你在跟誰說話?」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走出來

  湯姆嚇了一跳。他沒有立即轉身,而是先讓煩躁從臉上褪去。當他回過頭時,臉上已經換上了那種阿布拉克薩斯熟悉的、略帶微笑的表情。

  「你醒了。」湯姆說,聲音輕柔得如同絲綢滑過銀器,「我只是出來走走。」

  阿布拉克薩斯站在走廊陰影處,月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柵欄般的陰影。

  「走到8樓?」他輕聲問,向前一步,「半夜三點?你打算幹什麼?」

  湯姆感到一陣熟悉的惱怒。「什麼都不打算干。」他乾巴巴地說。

  「那就回去。」阿布拉克薩斯拍了拍懷裡的日記本,羊皮紙封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湯姆盯著那個動作,魂體不自覺地向他飄去。

  「我都不像我了,」湯姆突然諷刺道,「現在是你拴著的狗嗎?」

  阿布拉克薩斯頷首,「那我得牽緊點,」他輕聲回答,「否則掙脫鐵鏈的狗會咬主人。」

  他臨走前又瞥了一眼八樓的走廊——平平無奇,靜悄悄的,好像無事發生。

  兩人沉默地走在長廊上,只有阿布拉克薩斯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湯姆的魂體沒有聲響,像一道飄忽的幽靈,與他並肩而行。

  直到拐角處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對學生躲在石柱後擁吻,男孩的手正笨拙地撫過女孩的長髮,女孩則踮著腳尖,含含糊糊地說著些幼稚的情話。

  阿布拉克薩斯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湯姆嗤笑一聲,識趣地化作一縷黑霧,鑽回了日記本里。

  阿布拉克薩斯上前走上去。用腳步聲提醒兩個學生他的到來。

  那對小情侶猛地分開,慌亂中差點撞上他。兩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卡羅先生,布萊克小姐。」阿布拉克薩斯微微頷首,聲音不疾不徐,「我想,你們應該已經上過龐弗雷夫人的衛生教育課了?」

  「阿什伯恩教授!」男孩結結巴巴地開口,臉漲得通紅,「我們只是……正要回去!真的!我們沒打算——」

  「沒做任何不該做的事。」女孩趕緊接話,手指緊張地絞著裙角。

  阿布拉克薩斯今天興致缺缺。他懶得訓斥,更懶得押送他們去醫療翼重溫那堂尷尬的課程。

  「回去吧。」他淡淡道,「下不為例。」

  兩個學生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然後逃也似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湯姆又從日記本里浮了出來,站在阿布拉克薩斯旁邊。他腳離地面幾英尺,讓自己能微微俯視阿布拉克薩斯。

  他們繼續沉默地前行。

  「你有一絲愛過我嗎?」湯姆突然開口,聲音飄忽的像是幻覺一樣。

  阿布拉克薩斯的腳步頓住了。

  「有什麼意義嗎?」他輕聲反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日記本的皮面。

  「沒什麼意義。」湯姆乾巴巴地說。「忘掉我剛剛說的話吧。」

  「如果說年少的時候,我確實——」

  「不是年少!」湯姆突然拔高了聲音,但當他撞上阿布拉克薩斯平靜如水的目光時,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無力感。「……好吧,就是沒意義。我早該清楚。」他喃喃道,聲音越來越低,「你這個沒心沒肺的……」

  湯姆越過阿布拉克薩斯靜立的身影,向前飄去。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不想再掙扎,也不願再追問。無論如何掙扎,他都逃不出對方的掌控——這對向來驕傲的湯姆來說,是莫大的打擊。更令人沮喪的是,阿布拉克薩斯根本不願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真是可笑。曾經令整個魔法界聞風喪膽的黑魔王,如今竟像個鬧脾氣的幽靈般飄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更可笑的是,他胸腔里翻湧的這種灼燒感——湯姆拒絕稱之為絕望,那太軟弱了。


  沒有愛的伏地魔,這個未來的黑魔王,為什麼會在多年後死去時愛上某個人?他曾以為阿布拉克薩斯對他的舊情必有殘留,可以被他利用來獲取某種好處。但阿布拉克薩斯明明白白的表現,他們的感情是錯位的。停留在40年前的少年湯姆里德爾,終於燃起了愛意。然而對方只會用冰冷的眼神探究的打量他。

  他受夠了這種感覺,明明擁有最近的距離、最深的占有,卻依然觸摸不到對方的心。他想方設法要離開這種狀態,想要繼續他的偉業,而不是在日復一日的重複中備受折磨,逐漸失去自我。

  今晚,他本該能夠擺脫這一切。

  但再一次,阿布拉克薩斯拽住了他脖子上的狗鏈子拖了回去。

  他半透明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真的存在一個無形的鐵鏈。

  他陪阿布拉克薩斯上課,夜晚為他暖床,滿足他的一切需求——難道這些都沒有回應對方的情感嗎?他知道阿布拉克薩斯透過他看到的,是曾經的自己,或許就是從前的伏地魔。他不知道,但總歸不是現在站在阿布拉克薩斯面前的人。

  然而阿布拉克薩斯,這個冷靜冷酷到極點的男人,就算在溫情過後,仍然對他心懷警惕。好吧,他確實有事瞞著對方,確實不值得信任。

  「湯姆。」阿布拉克薩斯在身後叫他。

  湯姆不想理他。讓他快點回去吧,讓他在這個無望的囚籠中繼續等待。他找不到任何擺脫這一切或者重新東山再起的機會。阿布拉克薩斯說要幫助他復活,但實際上根本沒有任何進展——他知道這只是一個藉口。

  他現在只想自己去尋找復活的方法,瘋了一樣的想擺脫阿布拉克薩斯的控制,然後在他重新獲得身體獲得生命的那一刻,他發誓他要把阿布拉克薩斯——

  「湯姆。」

  一條銀光閃爍的魔法繩索突然纏繞上他的脖頸。湯姆繼續向前飄去,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區區束縛咒怎麼可能困住魂器?但下一秒,繩索驟然收緊,真實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他的魂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雙手本能地抓向脖頸。

  「我在和你說話,湯姆。」

  湯姆憤怒地轉過頭。

  馬爾福家主不知何時已經卸下了所有偽裝,頭髮變回了鉑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膀和胸前。銀色的魔法繩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另一端纏繞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那雙冷靜的灰藍色眼睛注視著他,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確實騙了你。」他輕聲說道,「我並沒有尋找讓你復活的方法。一切的一切,都是想看看你是否和伏地魔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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