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責任番外 - 畫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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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1994年7月7日,很平常的某一天]

  [時間:07:11]

  [地點:普林斯莊園]

  [天氣:多雲,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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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放下手中的黑咖啡杯,杯底與瓷盤相碰,發出一聲脆響。

  「我得去接引新一年的小巫師去對角巷採購,大概兩個半小時後回來。」

  斯內普站起來,穿上了夏日稍微輕薄的巫師袍——黑色的。家養小精靈畢恭畢敬地遞上一條墨綠色的領帶,他手指靈活地給自己繫上。

  海洛黎亞還在早餐桌旁奮力苦吃,聞言含糊不清地說道:「早點回來,記得我們今天得打掃一下收藏室。」

  斯內普系好領帶,吻了吻海洛黎亞的額頭。「真希望沒這個差事。以及——把食物咽下去再說話。」

  海洛黎亞快速嚼了嚼,吞了下去。然後他抬頭回了一個培根味兒的吻。「這是個傳承,也是身為院長的責任。」海洛黎亞糾正他,「這很重要。開心點,西弗勒斯,你得給小巫師一個魔法世界的良好印象。」

  但斯內普堅持認為他的出現反而會起到一個相反的效果。

  「我不適合這種『引導新生』的溫情角色,那是米勒娃·麥格的領域。」

  「怎麼會呢。」海洛黎亞堅信自己的伴侶雖然嚴肅了點,氣勢強了點,言辭犀利了點,但稍微有點洞察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是個極其負責、學識淵博、關鍵時刻絕對可靠的好教授、好嚮導。

  斯內普對此只是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輕哼——海洛黎亞將其解讀為默認,他最後調整了一下領口,確保每一寸布料都嚴絲合縫地貼合,身影便融入了壁爐的綠色火焰中。

  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艾芙洛里·普林斯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她已經長成一個大姑娘了,身板挺拔,金色的捲髮利落地束在腦後,一雙銳利的藍眼睛像是能洞穿人心。自從幾年前以優異的成績從霍格沃茨畢業,她在魔咒學上的天賦便愈發耀眼。

  家族並不需要她急於謀生,因此,她直接通過格林德沃的關係網去德姆斯特朗擔任見習教師,同時繼續深造。當然,嚴格來說,那所學院並不對外開放「深造」這種途徑。

  暑假放假後,她回家了。

  對於兩個長輩親昵的畫面,她熟視無睹。

  「早上好!」

  「你醒了,小艾菲!」海洛黎亞驚喜地轉過頭,「為什麼不多睡會兒?」

  艾芙洛里走近餐桌,微微笑著抱怨:「黎亞,別叫我小艾菲了,我早就已經長大了。」

  「好好好,」海洛黎亞轉移了話題,「昨晚睡得怎麼樣?還習慣嗎?」他問得自然,眼神卻帶著一絲探究。

  艾芙洛里昨晚天色擦黑風塵僕僕地抵達莊園,由一個完全陌生的、身材壯碩的德姆斯特朗男生一路護送回來的。

  在此之前,普林斯家的長輩們對這個看起來沉默寡言的壯小伙的存在一無所知。他把艾芙洛里送到莊園門口就離開了。

  艾芙洛里一回來就鑽進了自己的房間休息,海洛黎亞幾乎是立刻就提筆給蓋勒特·格林德沃寫了封信,核心內容只有一個:那個小伙子是誰?

  「當然睡得好,」艾芙洛里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在這裡住了十四年,這張床的舒適度可比德姆斯特朗那些硬得像黑湖底岩石的床板強一百倍!」她滿足地咬了一口,隨即想起了什麼,看向海洛黎亞:「對了,剛才好像聽到你們在說打掃?今天我們有什麼安排嗎?」

  海洛黎亞喝了一口熱牛奶,點點頭:「嗯,我們打算去清理一下地下收藏室。那裡很多脆弱的藥材和物品,不適合交給家養小精靈。」

  「我來幫你!」艾芙洛里立刻響應,顯得興致勃勃。

  「別著急,差不多得等到十點多,等西弗勒斯從對角巷接完新生回來,我們三個人一起。」

  艾芙洛里點點頭,開始專注於面前的早餐。海洛黎亞坐在她對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艾芙洛里個子高挑,已經比他不差哪去了,長期訓練讓她身板結實——不過,海洛黎亞在心裡客觀地比較了一下,比起昨晚那個像座小山一樣沉默地站在門外的男生,艾芙洛里還是顯得纖細了些。

  海洛黎亞糾結片刻:「昨天那是誰?」他假裝不經意地問,一晚上他都在思考,是不是孩子大了該談戀愛了,但是那個人看起來還是個在校生,年紀小……


  「哦,你說弗里德里希。」艾芙洛里塞了一節香腸進嘴裡,「他剛剛畢業,打算留校做我的助手。」

  還不是男朋友嗎。海洛黎亞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吃完早飯,海洛黎亞決定先去收藏室看看具體的情況,好等西弗勒斯回來了能有效率地開始幹活。

  艾芙洛里主動提出幫忙。

  屋子一推開就撲簌簌落灰塵,嗆得海洛黎亞連連後退,捂住口鼻咳嗽不止

  「這簡直是陳年老灰的博物館!上次大掃除是什麼時候來著?」

  「我記得是我上六年級的時候!」艾芙洛里也瘋狂咳嗽。

  好吧,那是八年前了。他沒能參與,怪不得毫無印象呢。

  「當時的灰塵比現在還嚴重,」艾芙洛裡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語氣回憶「蜘蛛網能把人裹住。」

  海洛黎亞想像了一下那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露比!」他喊道。

  家養小精靈「啪」的一聲出現,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門內翻湧的灰塵。

  「給我們兩個結實的雞毛撣子,再拿兩塊厚實的防塵口罩來。至少,我們得先把門口這條通道清理出來,讓人能走進去。」

  露比大聲哭了起來:「主……主人要自己動手打掃!露比好沒用!露比是壞精靈!」仿佛海洛黎亞要親手去掏陰溝一樣讓她痛苦。不過她還是聽話地拿來了打掃用具。

  「露比,不是你的錯,」海洛黎亞熟練應對,「因為家養小精靈的魔法會對一些藏品造成一些傷害——好了,艾芙洛里,帶上口罩。」

  海洛黎亞舉著雞毛撣子揮舞了兩下,莫名覺得有些順手,順勢做了個劈砍的動作,然後在露比誠惶誠恐的尖叫中快樂地進了收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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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很多灰塵,但幸好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不該存在的小生物,比如狐媚子或者更糟的東西。

  海洛黎亞小心地揮動雞毛撣子,拂開一片掛在書架邊緣的蛛網,順手捏住一隻正慢悠悠啃食書脊的書蟲,輕輕一彈指,將它送出了窗外。

  靠牆的柜子上雜亂堆放著霉變的龍鱗標本、月光草汁、封面鑲嵌著不明生物皮革的古籍。

  角落裡,一些明顯是麻瓜的物件蒙著厚厚的灰:一個褪了色的鐵皮餅乾盒,一台老式留聲機,還有一摞用細繩綑紮的、邊緣磨損的魔藥書。海洛黎亞隨手拿起一本雜誌,吹開灰塵,扉頁上細長並且褪色的字跡映入眼帘——「艾琳·斯內普」。

  西弗勒斯把蜘蛛尾巷的閣樓里的東西全都挪過來了。

  「咦?」 艾芙洛里的聲音突然從房間另一頭傳來,帶著明顯的疑惑和用力搬動的喘息。緊接著,一陣嘰哩哐啷砸一地的聲音,像是許多沉重的東西被連鎖反應般撞倒在地。

  「小心點!這些都是老物件了。」海洛黎亞喊道,他又看到一個署名沃利斯·普林斯——阿克蘭德·普林斯的父親——的筆記本,紙張脆弱得能掉渣。

  「這個——好像不是——老物件——」艾芙洛里喘著粗氣,似乎正努力扶起什麼沉重的東西。

  「來看看這個!海洛黎亞!快來!」她再次喊道,急切地催促道。

  海洛黎亞從她的語氣中聽到了強烈的震驚和一種……激動?

  「怎麼了?」他立刻放下手中那堆脆弱的紙張,繞過一排歪倒的置物架,幾乎是疾步沖了過去。

  然後,他怔住了,停在原地。

  艾芙洛里正有些狼狽地扶著一個巨大的、沉重的畫框,努力讓它保持直立。畫框的邊角沾滿了灰塵,但畫布本身似乎被施了某種保護咒語,依然清晰。

  畫中人有著一個鷹鉤鼻,黑髮垂落在蒼白的臉頰兩側,輪廓深刻像是古羅馬的雕像,攜帶著銳利的氣息。

  畫中人的眼神——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此刻正穿透畫布的界限,靜靜地凝視著畫作之外,凝視著闖入塵封之地的他。

  海洛黎亞和他對視。

  是西弗勒斯。

  為什麼這裡有一個西弗勒斯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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