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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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的父親,」斯內普冷冷地說,「阿克蘭德·普林斯。」

  巨幅畫像中,灰發老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鷹鉤鼻下的薄唇抿成一條苛刻的直線。

  兩人無言對視。

  他們確實像得出奇——不管是氣質還是長相,同樣瘦削蒼白的臉龐,同樣漆黑的眼眸,連抿緊的薄唇都帶著如出一轍的克制。

  「啊,」老人突然冷笑,眼中閃過銳利的譏諷,「看來你是艾琳那個不孝女的兒子。一個可恥的混血。」

  斯內普不為所動。

  海洛黎亞皺了皺鼻子,「老頭,你倒是純血,但你已經掛在牆上了。」

  阿克蘭德的畫像轉向他:「你是誰?」

  「海洛黎亞·卓亞。」海洛黎亞說道,「你家的家養小精靈都跑光了,莊園荒廢了二十年,魔法部甚至差點把它充公,沒必要惦記你的純血榮耀了吧?」

  老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嘴角扭曲成一個譏諷的冷笑:「名不見經傳,」他輕蔑地嗤笑,「不是混血就是泥巴——」

  「Silencio.」

  一道危險的紫光從斯內普的魔杖中射了出去,直直撞擊到畫像的正中間。整個畫框劇烈震動,發出危險的嘎吱聲,差點從牆上墜落。阿克蘭德驚愕地瞪大眼睛,嘴唇徒勞地開合,卻發不出聲音。

  「不要——說那個詞。」

  當他終於恢復言語能力時,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你竟敢——用家族權限攻擊祖輩畫像?你為了一個——」

  斯內普的魔杖仍穩穩地指著畫框,黑眸中翻湧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怒火:「如果你聽不懂我說的話,那麼以後你永遠也不需要再發出聲音。」

  阿克蘭德死死盯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憤怒、震驚,甚至還有一絲微妙的……審視。良久,他突然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很好。但真正的繼承儀式還有最後一步——」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地窖里的『普林斯試煉』。你去吧,若你有這個膽量。」

  然後,他的畫像漸漸暗淡,最終陷入沉寂,仿佛從未甦醒過。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來。

  斯內普帶著海洛黎亞穿過昏暗的走廊,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莊園裡迴響。海洛黎亞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掌心的那道新鮮傷痕。

  「你我都知道我不是,」海洛黎亞低聲說,「我不在意那些無聊的稱謂。」

  斯內普的手指微微收緊:「但我在意。我不想讓任何人中傷你。」

  海洛黎亞的唇角勾起,他又飛快地在斯內普臉頰上「啾」了一下。斯內普的耳尖瞬間染上一抹紅暈,卻假裝沒注意到這個親昵的小動作。

  在二樓拐角處,斯內普突然停下腳步。牆上掛著一幅小小的肖像畫,與周圍那些華麗的金框畫像截然不同——它樸素得近乎簡陋,畫中的黑髮少女安靜地微笑著,眉眼間與斯內普有七分相似。

  最特別的是,這幅畫像不會動。

  「這是……?」海洛黎亞輕聲問道。

  「我母親。」斯內普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上學時的樣子。畢業後不久就遇到了那個男人……被家族除名。到死前,她都沒能留下一幅會動的畫像。」

  畫中的艾琳·普林斯約莫十六七歲,穿著樸素的校袍,胸前別著斯萊特林的徽章。她的眼神溫柔,神色舒展,與斯內普記憶中被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的母親判若兩人。

  海洛黎亞緊了緊握著他的手:「但老普林斯沒有把她的畫像摘下來。」

  斯內普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他最後看了一眼畫中年輕的母親,轉身繼續向前走去:「走吧。」

  通往地下室的螺旋樓梯狹窄陰暗,牆壁上的火把掙扎了幾下,沒有亮起,這讓整個通道烏漆嘛黑的,看不清腳下。

  兩人點亮了魔杖,小心地向下走。

  隨著他們不斷向下,空氣變得越來越冷,混合著陳年魔藥原料和腐朽的氣味。

  「小心台階,」斯內普低聲提醒,「有些石塊鬆動了。」

  當他們終於來到最底層時,一扇厚重的橡木門擋在面前,門上刻著普林斯家族的家徽。門後就是密室。

  「家族繼承的試煉只能自己去面對。」斯內普低聲說,「等我。」

  他進去了。


  海洛黎亞靠在潮濕的石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緊盯著那扇緊閉的橡木門。

  因為長生種的生命特性,他之前總是沒什麼時間概念,等待的角色總是對方,如今輪到他了。

  他不知道要等待多久,但是總歸不會很久。

  他的思緒在黑暗中蔓延。

  他想起了蜘蛛尾巷那間陰暗的閣樓,想起斯內普提起母親時轉瞬即逝的柔軟眼神,想起剛才那幅靜止的少女畫像。

  憐愛在胸腔沸騰。

  他多想把全世界溫暖的陽光都收集起來,鋪滿斯內普家中的每個角落;想將最稀有美麗的花朵,撒在西弗勒斯總會經過的走廊;想在每個夜晚準備好無夢藥水,讓那雙總是痛苦憤怒的眼睛能得到片刻安寧。

  這裡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海洛黎亞想,他是非常非常愛斯內普的,他想給他非常多的愛。

  作為長生種,他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渴望將某個人的一生與自己的永恆綁定,卻又恐懼時間洪流終將帶走這個倔強的靈魂。

  他大概明白了婚禮和戒指的必要性。他現在想要立刻、馬上,將結婚戒指套在斯內普的修長的手指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洛黎亞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靜立,他一動不動,就像一座雕塑。

  時間對長生種來說本來就是模糊的。

  突然,整座莊園震顫了一下。

  海洛黎亞猛地站直身體,看著門縫滲出金色的光——那光芒越來越盛,像日出時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整條走廊的油燈次第亮起,火苗歡快地跳躍著,將黑暗驅散得乾乾淨淨。

  橡木門無聲開啟。

  斯內普走了出來,黑袍下擺還沾著藥劑灼燒的痕跡,袖口被酸液腐蝕出細小的破洞,顴骨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完成了。」斯內普平靜地說,目光落在海洛黎亞身上。

  海洛黎亞笑了笑。他就知道,西弗勒斯能搞定這一切。他向前一步,抬手撫上斯內普的臉頰,拇指小心翼翼地避開那道傷痕。

  「很危險嗎?」

  斯內普微微搖頭,卻下意識往他掌心靠了靠。

  這座塵封二十年的莊園,終於等回了它的主人。

  而它的主人,也終於允許自己,擁有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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