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阿布拉克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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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海洛黎亞對納西莎的提議起了興趣,和西弗勒斯合夥經營一下魔藥生意好像很有趣……但他目前有兩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大馬爾福先生的治療和黑魔王布置的該死的論文作業。

  納西莎的裙角消失在花園的門口,海洛黎亞又躺了會,曬了曬太陽,才終於爬起來干正事。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臥室里,繪製著獨立運轉的魔法陣,馬上又到了七天一次的檢修時間,托他老師黑魔王的福,他現在對從靈魂方面下手的詛咒治療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也許之前束手無策的詛咒會有突破口。於是打算先來看看是否有什麼值得改進的地方。

  海洛黎亞提著材料箱走上樓梯,他先是敲了敲門——維持應有的禮貌,哪怕知道馬爾福先生不會睜開眼睛給他開。但出乎意料的,當他敲完門正打算推門的時候,屋子內傳來應答聲。

  「……請進。」

  這聲音虛弱極了。海洛黎亞頓了一下。

  他輕輕推開門,房間內厚重的墨綠色窗簾緊閉,只有壁爐里跳動的火光提供些許照明。屋子內的空氣已經不是那麼腐朽了,魔力因子逐漸活躍起來,這意味著房間的主人已經遠離了死亡。

  他走進去,從天花板垂落的帷幔掩映著床上的身影。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靠坐在四柱床上,正平靜地看著他。

  他和盧修斯長得像極了,但是比起意氣風發的兒子,大馬爾福先生的氣質更加沉穩內斂,一些細小的皺紋在他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時間的韻味。

  「盧修斯和我提起過您,神乎其技的小治療師。」他的聲音很輕,鉑金色的長髮黯淡得披在絲質睡袍上。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最讓海洛黎亞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如鷹隼,在昏暗的房間裡亮得驚人。「沒想到我的救命恩人是個這麼年輕而才華橫溢的年輕人。介意我稱呼您的名字嗎?」

  海洛黎亞聽著誇讚臉紅了紅,他將材料箱放在雕花矮柜上,「下午好,馬爾福先生。直接稱呼我海洛黎亞就好。您恢復得比我想像中的要好。」

  阿布拉克薩斯露出一個笑模樣,卻在下一秒被胸腔湧上的咳意打斷。「咳咳……不如說,是迴光返照?」

  「怎麼會。」海洛黎亞的銀髮隨著搖頭的動作晃了晃。「我能幫您恢復清醒,就能徹底治好您。別再說這種話,盧修斯會難過的。」他伸手搭上阿布拉克薩斯露在外面的右手,將一絲魔力探了進去。

  阿布拉克薩斯灰藍色的眼睛盯著床頭的帷幔,自顧自地說著:「如果是一個比你更厲害的人,特意允許我此刻清醒呢?他允許我在此刻醒來,也可能在下一刻讓我詛咒發作而死。」

  海洛黎亞的探查魔力在對方體內遊走,發現他身體意外的好,沒有詛咒的痕跡,沒有黑魔法的殘留,甚至連最細微的魔力紊亂都不存在。

  這很不正常。

  他驚訝地看向阿布拉克薩斯:「您身體裡根本沒有詛咒!您知道是誰操控的這一切?」這世界上魔法水平能超過他的巫師沒有幾個,黑魔王就算一個,會是……他嗎?海洛黎亞想起之前伏地魔來探望昏迷中的阿布拉克薩斯的場景。

  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回答是誰,但他大概從海洛黎亞的表情中看出了點什麼,他說:「別深究。我心中有猜測,但這件事到此為止。Lord向來偏愛馬爾福家,別再想了。」

  「好吧,既然您這麼說了。」海洛黎亞放下了這點糾結。

  事實上,下咒的人確實是伏地魔。馬爾福家的權勢已經大到讓人側目,對自己這個家主下手,就相當於斬斷大樹的主幹。就只剩下一個還沒長成的小樹苗,小樹苗為了能夠存活,必然會依附於黑魔王。到時黑魔王稍加恩惠,就能收穫一個完美的遺產。

  在伏地魔給他下咒的那一刻,他就有所察覺。他震驚過,痛苦過,年少時期並肩而立,成年之後他效忠認主,再到後來受到猜忌——一切都有跡可循,他接受了這個結局。

  他再次咳嗽了幾聲,用瘦削的手掩著嘴,「我已經告訴盧修斯不必再查。這孩子不是那麼聽話,但沒關係……他估計也查不出什麼來。你也不要告訴他。」

  海洛黎亞感到了一絲難過,同時又很困惑:「你身中詛咒另有隱情,為什麼不告訴他?」

  阿布拉克薩斯緩緩躺回羽毛枕上,鉑金色的長髮在深色綢緞間鋪開,他平靜極了。

  「為了馬爾福家的延續。」

  海洛黎亞的手還搭在阿布拉克薩斯的手腕上,翡翠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為了馬爾福家的延續?」海洛黎亞輕聲重複,他注視著阿布拉克薩斯那雙銳利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位前家主看似虛弱,或許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清醒。

  阿布拉克薩斯緩緩收回手,將右手搭在始終藏在被子下面的左臂上。「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微微抬眼,灰藍色的眸子直視海洛黎亞,「您是個好孩子,我看得出來,盧修斯得到了你的真心相待。因此我才能放心的告訴你。」

  「什麼?」

  「你具有解開詛咒的能力,但這會讓事情失控。因為下咒之人會因此坐立難安,當他開始焦慮時,將會給馬爾福家、以及你,帶來巨大的災難。所以,為了安他的心,我需要你告訴盧修斯,詛咒已經徹底解決,但我會前往馬爾福家在國外的駐地安心養病,不和外界聯繫。」

  海洛黎亞看著平靜的阿布拉克薩斯,這是很——深刻的親情,他從未感受過。「但這樣您相當於放棄了掙扎的機會,只要詛咒一發作,您會因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馬上死去。」

  就像是飛渡懸崖前給孩子墊腳的羚羊、將天敵引到遠離巢穴幼鳥的鷹隼。海洛黎亞感到有一陣奇怪的情感堆在自己胸口,他茫然地想著,「您這是……」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在用自己的命,換盧修斯的未來。」

  阿布拉克薩斯微微笑了,他傾身,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海洛黎亞眼角即將滑落的淚珠,「您在為我哭嗎?這真是奇妙的體驗。在我四十多年的人生里,真心是那麼稀有。難怪盧修斯那麼喜歡你,你顯然值得。你知道嗎?你在阿爾及利亞森林裡失蹤的時候,他急得每天半夜都要起來在書房裡轉圈。」

  他輕鬆地揭兒子的短,看起來瀟灑風趣極了,隱約間能見到他健康時候的風姿。

  海洛黎亞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流淚了。「確實很奇妙,說實話我很少哭……」

  「我會按您說的做。」海洛黎亞說。「而且,需要讓您知道的是,我今早剛下了一個決心。您知道的,馬爾福家離黑魔王太近了。如果這會給我的朋友們帶來困擾的話,我會考慮從源頭上杜絕這一切。」

  聞言,阿布拉克薩斯竟沒控制住自己的笑臉,面具一樣的表情裂開,露出一絲真情流露的驚訝。他認真的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孩子——雖然他知道他不知如外表一般。良久,他笑了笑,「看來是我低估了您。期待您成長到能解決這一切的時候。」

  「在現在,」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去告訴盧修斯吧。記住,要表現得足夠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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