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攀登不周,故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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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清賜下重寶,又殷殷叮囑一番,便化作三道清光,撕裂崑崙雲海,瞬息間消失在洪荒浩瀚的天際。

  老子清靜無為,元始威嚴堂皇,通天鋒芒畢露,三道截然不同的道韻軌跡划過長空,昭示著三位未來聖人踏上了尋覓證道根基、關乎混元之路的洪荒之旅。

  青蓮立於崑崙山巔的罡風之中,玄黃玲瓏寶塔溫潤地懸浮在元神識海深處,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厚重氣息。

  他對著師尊們離去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直至那三道清光徹底融入天地,才緩緩直起身。

  崑崙依舊清靈,萬古不變的雲霧繚繞山巒,三座道宮沉默地矗立,吞吐著無量先天靈氣。

  此地雖好,是洪荒少有的洞天福地,更是他安身立命之所,但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在他道心深處萌發。

  「《九轉玄元功》……無為根基,秩序框架,截天鋒芒……閉門枯坐,如何能悟其中真意?又如何印證那造化流轉、截取生機的玄妙?」

  青蓮喃喃自語,眼神卻愈發堅定。三位師尊的期望、自身的道途、補全跟腳的渴望,都催促著他走出這安全的搖籃。

  他最後看了一眼巍峨的太清、玉清、上清三宮,再無留戀。

  一步踏出崑崙山先天禁制,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帶著初生大羅的蓬勃朝氣與造化本源的獨特道韻,向著洪荒大陸的中心——不周山,疾馳而去。

  洪荒廣袤無垠,山河壯麗奇詭。

  青蓮御空而行,俯瞰大地。時而見巨獸搏殺於莽荒叢林,妖氣衝天;時而感隱晦神念掃過虛空,窺探於他,但在感應到他身上那精純磅礴、隱隱蘊含三清道韻的氣息後,大多悄然退去。

  三清首徒之名,雖未刻意宣揚,其根腳氣運卻早已在紫霄宮眾大能心中留下印記,等閒之輩不敢輕易招惹。

  不知飛行了多少時日,洪荒的中心終於映入眼帘。

  不周山!

  它已不能用「山」來形容,那是撐天拄地的巨柱,是洪荒的脊樑!

  其高不知幾億萬仞,上半截已然隱沒在九天罡風與混沌氣流交織的恐怖區域,下半截則深深紮根於無垠大地,散發著亘古、蒼茫、厚重、不屈的磅礴意志。

  即便相隔遙遠,那股源自開天闢地盤古大神的殘留威壓,依舊如同實質的海潮般洶湧而來,沖刷著靠近者的肉身與神魂。

  時間雖已流逝無數元會,龍漢量劫的硝煙早已散盡,但這股威壓並未徹底消散,只是從足以碾碎大羅的恐怖,化作了錘鍊道心、磨礪意志的無上熔爐。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感便越是強烈。

  青蓮在距離不周山尚有萬里之遙便按下雲頭,落於大地之上。

  他收斂了所有法力光華,如同一個最普通的生靈,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走向那洪荒第一神山。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洪荒的心跳之上。

  盤古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浪,一衝擊著他的身體。

  骨骼發出輕微的嗡鳴,肌肉纖維在無形的壓力下繃緊、撕裂,又在體內造化蓮子湧出的精純生機下快速修復、變得更強韌。

  他沒有催動玄黃玲瓏寶塔,甚至連護體清光都未升起,任由這股開天闢地的偉力,如鐵匠的重錘般,反覆捶打著自己的道軀。

  行至山腳,青蓮整肅衣冠,對著那巍峨入雲、承載洪荒天地的神山,深深一躬,額頭幾乎觸及冰冷堅硬、蘊含著古老氣息的山岩。

  「盤古父神在上,後輩青蓮,今來朝聖,感念父神開天闢地、身化萬物之恩德。弟子道途微末,願借父神威壓砥礪己身,求索大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發自肺腑的虔誠,在空寂的山腳下迴蕩。

  禮畢,真正的攀登開始了。

  沒有騰雲駕霧,沒有縮地成寸,青蓮選擇了最原始、也最虔誠的方式——徒步攀登。

  他放棄了法力護體,僅憑自身被《九轉玄元功》錘鍊過的道軀和體內生生不息的造化本源,一步一個腳印,如同朝聖的信徒,向上攀爬。

  山勢陡峭,怪石嶙峋。

  盤古威壓無處不在,越往上行,壓力越是恐怖。

  初始如背負巨岳,漸漸似身陷深海,再到後來,仿佛有無數柄無形的開天巨斧在同時劈砍他的筋骨血肉、磨礪他的元神。


  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沉重,每一次抬腿都需竭盡全力。汗水浸透道袍,瞬間又被強大的氣血蒸乾,留下淡淡的鹽漬。

  然而,在這極致的壓力下,《九轉玄元功》自發地高速運轉起來。

  太清無為的道韻撫平著因痛苦而躁動的元神,玉清秩序的法則梳理著被威壓衝擊得有些散亂的法力,上清截天的鋒芒則支撐著他那不屈的意志,一次次斬破疲憊與退縮的念頭。

  丹田氣海內,那顆青翠欲滴的造化蓮子更是瘋狂旋轉,貪婪地汲取著不周山散發出的、最為精純原始的天地元氣和盤古道韻,轉化為更精純的法力,反哺自身。

  不知攀爬了多久,或許數月,或許數年。

  洪荒不計年,青蓮早已忘記了時間流逝,心神完全沉浸在對抗威壓、體悟肉身變化與功法運轉的玄妙之中。

  當他攀爬至大約山腰位置,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坳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驀然湧上心頭。

  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此地山石形態、地脈走向,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極其淡薄的造化氣息……都與他記憶中那個禁錮了他無盡歲月的秘境核心區域高度重合!

  「是這裡……」青蓮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雖然外圍的先天禁制早已被三清師尊破開,秘境也已徹底融入洪荒大地,地貌有了些許改變,但核心區域的「神韻」卻難以磨滅。

  這裡,曾是他作為二十四品造化青蓮本體,掙扎、絕望、最終孤注一擲寄託蓮子的地方!也是他化形而出,得遇三位師尊,命運徹底轉折之地!

  他緩步走入山坳深處,指尖拂過冰冷的岩壁,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本體青蓮綻放時散發的磅礴造化之氣。

  那無盡的孤寂、對天道的怨憤、對未來的恐懼、以及最後抓住一線生機的決絕……種種情緒跨越時空,再次衝擊著他的道心。

  「天道壓制,本體難存……若非絕境求生,寄託蓮子,又怎會有今日青蓮?」

  他輕輕嘆息,聲音帶著一絲滄桑,又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三清的無限感激。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清本是一家……此乃定數,亦是我之生機起點。此地,於我而言,是囚籠,亦是新生之地。」

  感慨良久,青蓮對著這片承載了他最初命運的山坳,再次躬身一禮,既是告別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也是銘記這命運的轉折點。

  隨後,他收斂心緒,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堅定,轉身,繼續向著更高、更險峻的山巔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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